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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难怪他现在不行了

  第21章 难怪他现在不行了
  系统对邬辞云的说法大为震惊, 它想要细问,但邬辞云直接无视了它,她撑着下巴看着正在陪两兄妹玩的容檀。
  容檀不知是想趁空闲时悄悄看她, 还是似有所感在此时碰巧抬起了头。
  两人眼神相撞,他本来有些慌张, 下意识想要别开自己的视线, 可不知为何却止住了动作,像是自暴自弃一般直勾勾望着邬辞云。
  “容管家,到你了。”
  邬良玉见容檀许久都没有动作,他本来想要提醒, 可是看到眼前诡异的情景,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么快到我了……”
  容檀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 饶是如此, 他还是能感受到邬辞云若有若无的注视,一时间心绪如麻,早就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很快就从遥遥领先输到一败涂地。
  见两兄妹还没有玩够, 邬辞云笑道:“容管家玩得不好,是不是?”
  邬明珠哼唧着凑过来撒娇,“那大哥陪我们玩嘛, 就再玩一局。”
  邬辞云摇了摇头,无奈道:“大哥不会玩这些……不如今天送你们去舅舅那里玩?”
  “真的吗,今天可以去找舅舅玩吗?”
  邬明珠和邬良玉闻言明显极为兴奋, 自从他们来到京城之后,一天到晚就只能待在家里,平时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现在有可以出门的机会,他们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邬辞云让阿茗把两兄妹先送去苏无疴那里, 容檀默默留下收拾起了残局,仔细将所有的一切都归置好。
  本来这些事情于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偏偏今日邬辞云不知怎的,一直在盯着他看。
  容檀唯恐自己出错,所以努力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但不想越紧张错的越多,他不小心碰翻了装着小陀螺的木盒,放在里面的几个小陀螺滚了一地,他只能俯身匆忙去捡。
  邬辞云见状淡淡道:“别弄了,一会儿让其他人过来收拾吧。”
  容檀闻言应了一声,他本想像往常一样站到一旁,可是邬辞云今日一直在盯着他,让他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小声道:“阿云今天怎么一直在看我。”
  “因为瞧着你长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
  邬辞云随口敷衍了一句,反问道:“你不是也在偷偷看我,隔着这么远能看清?”
  容檀猝不及防被问到,他耳朵微红,默默坐到了邬辞云的身边。
  邬辞云对他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有的时候她对他很热切很关心,有的时候又对他极为冷淡,让他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他的侍从总说邬辞云就是不把他当回事儿,所以态度才会这么轻慢,略微做错一点事情,邬辞云便要小题大做。
  不过容檀自己倒不怎么觉得,邬辞云性格本来有些阴晴不定,朝堂中的事情又那么忙,她发点火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她不对旁人生气,只对他生气,那不就更说明邬辞云是一个专一无比的人。
  容檀思及此处,便觉得自己又看开了。
  系统看到了他脸上又带上了甜蜜的笑意,它觉得有点无语,甚至很想撞墙。
  邬辞云是个非常标准的利益至上主义者,对于容檀,她就像是在养一只有用的狗,而且还不是非常科学的标准喂养法,是会被动物保护协会强烈抗议的。
  容檀要是没用,她便丢在一旁不管不顾,一旦有用得上容檀的时候,她便扔块骨头进去,装模作样说几句“你是我最喜欢的宝贝狗狗”,然后容檀的尾巴就能摇得像个螺旋桨。
  系统觉得不妥,但是它早就从最开始的反对不赞同,变成现在彻底懒得去管。
  毕竟当事人都乐在其中,它还有什么可说的。
  邬辞云今日全程围观了容檀陪着两兄妹玩耍,她随口问道:“你就真的这么喜欢孩子?”
  容檀闻言愣了一下,他略略犹豫片刻,小声道:“不……我不喜欢了。”
  他拿捏不住邬辞云的喜好,又害怕自己说错了话,想起上一回邬辞云问时他的回答,最后还是换掉了原来的答案。
  “你现在又不喜欢了?”
  邬辞云挑了挑眉,语气平静无波,“之前你不是还说喜欢的吗?”
  容檀垂下了眼眸,温顺道:“你喜欢的话我就喜欢。”
  “我不喜欢。”
  邬辞云直接了当道:“大部分小孩都太闹腾。”
  容檀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不喜欢……那以后我也不喜欢了。”
  邬辞云闻言一怔,似笑非笑道:“这么乖?”
  容檀没有吭声,他的视线自邬辞云的面容上划过,最终还是没敢伸出手去捏她的脸颊,只能在心里暗自想还是邬辞云看起来更乖一些。
  他们的容貌长相和性格是完全相反的,邬辞云看起来清冷温吞,像是循规蹈矩一板一眼的人,可事实上她性格果决,做事大胆,从来不把任何规矩礼法放在眼里。
  而他继承了他母亲过于昳丽的容貌,旁人见到他总觉得他多半品行张扬,不好相与,可实际上他终年与青灯古佛为伴,侍从总说他性格软得像棉花。
  邬辞云见容檀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她也没再提之前萧琬过来那日的事情,而是温声道:“过几日我做了辅国公,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找串一模一样的珠子回来。”
  容檀倒是没想到邬辞云还记得这件事,他心头一暖,轻声道:“还是算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这么兴师动众了。”
  邬明珠和邬良玉还是孩子,尚且不明白眼下的局势,可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知道现在邬辞云虽然看着风光,可实际上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实在是危机重重。
  容檀本来以为邬辞云只是随便说说,但没想到邬辞云是真的想要帮他找珠子。
  这份心意已经弥补珍贵,珠子能不能找回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事实上邬辞云确实也真的只是随便说说,现在见容檀这么善解人意,她正好顺坡下驴,感叹道:“你真的是贤内助。”
  两人含情脉脉彼此对望,为一张虚无的大饼疯狂自我感动。
  “其实仔细想想,老师和师母过世,明珠和良玉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和我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邬辞云在容檀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她故作无意问道:“你会把他们当做我们的孩子好好照顾的吧?”
  “这是自然。”
  容檀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只是邬辞云突然的靠近让他受宠若惊,而她话中所说的“我们的孩子”,这五个字更是让他心乱如麻。
  “阿云,我们是一家人了对不对……”
  他紧紧抱住邬辞云,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温度,小声确认道:“你一定不会扔下我的,对吗?”
  邬辞云点了点头,“当然不会。”
  “……阿云,我真的只有你了。”
  容檀埋在她的颈窝里,良久才委屈道:“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我父亲认为我不详,所以从小就把我送去了寺庙……这么多年只有你对我最好。”
  “怎么会这样。”
  邬辞云神色哀怜,垂下的眼睫挡住了她眼底的冷漠与不屑,故作心疼道:“那你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系统虽然早就习惯了邬辞云这种假惺惺的态度,但还是不太赞同道:【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邬辞云平静道:【因为我不觉得容檀有什么可怜的。】
  按照她得到的情报,容檀的父亲是梁朝景文帝,也就是现在梁朝皇帝的祖父,换而言之,现在的梁帝要称他一句皇叔。
  他母亲出身于望京容氏,说句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而景文帝执掌四方,虽然在所谓的父子之情上不怎么待见容檀,但是该给的一样没少给。
  容檀刚满周岁,景文帝便下旨封他为珣王,给他启蒙授课的夫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当世大儒,身边的守卫也一概是皇帝亲卫。
  他不愿见到容檀那张与其母肖似的面容,所以不许容檀入宫请安,但却三天两头赏赐各种东西,死后更是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至今容檀都能调动梁朝都城半数兵马。
  要财富有财富,要兵权有兵权,要权势有权势,邬辞云实在不明白容檀在矫情个什么劲儿。
  她当婢女大冬天拿冷水浣洗衣裳,容檀穿着锦衣狐裘赏雪品茶,她做书童日夜帮少爷抄书,容檀被一众下人围着端茶倒水,她在书院里想尽办法讨夫子欢心,容檀招招手,一堆大儒名士排着队等着给他上课。
  但凡她有这投胎的本事,现在龙袍估计都披身上了,哪里还有空在这里和容檀多说废话。
  “对了,过几日梁朝使臣入京,我带你一起去宫宴怎么样?”
  邬辞云轻飘飘岔开了话题,容檀听到梁朝二字有些迟疑,他低声道:“我这样的身份,只怕过去不太好。”
  “换件不起眼的衣裳,我便说你是我的侍从。”
  邬辞云见容檀不愿意,改口道:“算了,你不去便不去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昭宁公主到时肯定会去,我担心被她缠上,想找人帮忙应对一二,你若不去,那我便让阿茗去。”
  “……不用找阿茗,还是我去吧。”
  容檀一想到萧琬抱着孩子喊邬辞云爹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哪怕冒着身份会被发现的风险也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再度重演。
  不过他这么多年都甚少在人前露面,认识他的人应该也不会很多,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邬辞云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容檀见她心情不错,所以试探性地亲了亲她的耳垂,邬辞云没有制止,他得寸进尺,顺势又亲上了她的脸颊……
  “大人!”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容檀的动作,邬辞云轻啧了一声,皱眉道:“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没好气地开口让人进来。
  凌天远没有阿茗那般会察言观色,丝毫看不出邬辞云的不悦,只是扫了一眼旁边的容檀,公事公办道:“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容檀自知自己不好多留,闻言默默主动起身离开。
  直到书房的门再度被关上,凌天才将东西呈了上去,沉声道:“大人,这是梁朝楚明夷送来的。”
  “楚明夷?”
  邬辞云闻言一怔,她打开信件飞快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丝毫没有半分惊诧和疑虑,反而是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把信仔细折了起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一声。
  “封好了再送去给瑞王吧,他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
  ———
  打从邬辞云回京以来,瑞王的心里就一直窝着一股火。
  刚开始他以为邬辞云人淡如菊,所以暂时放松了警惕,结果邬辞云转头就正大光明地去招揽朝中大臣。
  他一时不察上了邬辞云的当,差点以为此人真的是什么忠臣贤良,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擢邬辞云为承恩侯。
  结果转头邬辞云又和那些世家旧臣勾结,张嘴就要做辅国公。
  只要他一日不松口邬辞云为辅国公,那些朝臣就会一直反对他为摄政王。
  他堂堂亲王之尊,竟被此等卑贱小人所挟制,当真是屈辱至极!
  “王爷,您消消气吧,为这种事生气,实在是不值当。”
  幕僚见瑞王烦躁至极,试探道:“白日里其实李大人说的不错,您不如想法子抓一抓邬辞云的错处,至少能暂时堵住其他人的嘴。”
  “你以为本王不想吗!”
  瑞王气得狠狠拍了一掌桌面,冷声道:“邬辞云这个小人狡诈异常,他怎么可能还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他最开始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如今邬辞云刚回京中没多久,想要挑错也实在找不到可挑的,他便让人去灵州云州和灵州去查,但凡邬辞云曾经有一二贪赃枉法的证据,他都能借此小题大做。
  结果清查一番发现,邬辞云不仅一个铜板都没贪,甚至朝廷还倒欠他二十两纹银。
  瑞王正在烦躁之际,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信呈了上去,恭谨道:“王爷,书信已经截下。”
  “什么信?”
  瑞王一脸茫然,纳闷道:“本王什么时候让你们去截信了?”
  侍卫闻言也是一愣,他下意识看向幕僚,结结巴巴道:“林策先生说要我们去拦截邬府的书信……”
  “王爷恕罪,是我让拦的。”
  幕僚拱手告罪,解释道:“在下心想邬辞云若是要与人勾结,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若能拦下一二信件,便更可知道其中首尾。”
  “林卿说的也有道理。”
  瑞王倒是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他随手拆开了信件,看清上面所写的内容,神色先是惊诧,而后突然放声大笑。
  幕僚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他试探问道:“王爷有何喜事?”
  “大喜,当真是大喜!”
  瑞王抚掌大笑,幕僚拿过那封信件仔细看完,发现这是一封梁朝发过来的书信。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梁朝使臣此番入京,为修两国共好,欲带一位皇子回梁都,为保皇子安稳,太傅温观玉主动提出让邬辞云一同随行,暂入梁朝为官。
  这要求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但却正正好解了瑞王的燃眉之急。
  怪不得大家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方才他还在为邬辞云的事情所困扰,转眼间邬辞云就要滚蛋了。
  哪怕是有了辅国公的位置又能如何,邬辞云顶着辅国公的名头远走梁朝,山高路远的,他的手就算伸得再长也于事无补。
  幕僚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他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瑞王,恭谨道:“既然这样,王爷不如明日上朝之时便同意辅国公之事,免得届时邬辞云去了梁朝,赵太师他们又想改立新人。”
  “在理在理,确实该如此。”
  瑞王对幕僚的说法颇为认同,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坐稳摄政王的位置才行,若是早知邬辞云会被梁朝选中,他也不用废那么大功夫应付那堆老臣了。
  瑞王一向不太灵光的大脑甚至仔细思索了一番信件有无造假的可能,碰巧外面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梁朝使团的消息,他第一时间确认梁朝太傅温观玉是否在其中。
  直到确确实实看到这个名字,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若信是真的,那他便是除了自己的心腹大患,若信是假的,那他左不过就是之后更加费力,两相抉择之下,他宁可赌上这一把。
  翌日早朝,瑞王几乎是红光满面去上的朝。
  赵太师提及了要为邬家正名翻案昭告天下之事,顺势又提起了要封邬辞云为辅国公。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瑞王这回竟然毫不犹豫含笑答应了下来。
  “既然诸位卿家执意如此,那本王也不好驳斥。”
  “既如此,便封邬大人为辅国公,往后清肃朝纲教导陛下,以尽人臣之责。”
  悬了将近一个多月的事突然间盖棺定论,朝堂众人对此议论纷纷,赵太师脸似黑炭,根本没想到瑞王这么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这件事。
  按照之前所说,邬辞云做了这个有名无实的辅国公,那瑞王便自然该上位摄政王,行监国大权。
  此番变化实在太过出人意料,邬辞云倒是老神在在,冷静无比领旨谢恩,仿佛这一切于她而言都是身外之物。
  瑞王扫视了一眼邬辞云淡定自若的面容,他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又提及了梁朝使臣入京之时。
  表面上说的是盛梁本属一宗,当同修共好,可大家也不是傻子,心里都清楚这是梁朝过来索要报酬的。
  系统一直觉得这个世界设定很奇怪,在设定中,盛朝的开国皇帝与梁朝的开国皇帝是亲生兄弟,两人分而治之,盛朝于南,梁朝于北。
  这也就是为何盛帝最开始内乱之时会以同宗为由向梁朝求助。
  可系统还是很纳闷,奇怪道:【为什么当初梁朝不趁着盛朝内乱直接趁虚而入呢?】
  【你不是说你是全知全能的系统,这种事你还用问我?】
  【因为梁朝就是后半段剧情了,我现在还没有收到。】
  系统嘟囔道:【我这边最多只能看到一个大纲。】
  邬辞云闻言若有所思,难得有耐心给系统解释了一番。
  【三年前,容檀的大哥,也就是梁朝先帝暴毙,几位皇子为皇位争斗不休,梁朝元气大伤,再加上北边的蛮夷一直不安分,若是现在攻打盛朝,必然腹背受敌。】
  【梁朝出手相助,但其中有一条要求,便是盛朝必须要立五岁以下的皇子为帝,此举看似是让权给了朝臣和瑞王,可实际上便是眼下的局面。】
  小皇帝太过年幼,瑞王又不够强势,朝中权力被瓜分为好几派,你方斗罢我登场,迟早会出大问题。
  不过邬辞云并不在乎,她早就从系统那里套出来自己日后会去梁朝,因而早就做好了准备。
  待到她这个徒有虚名的辅国公离京,瑞王和赵太师必然率先相争,她暂时去梁朝避避风头,回来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邬大人,听说你在宁州时曾与梁朝楚明夷共事过一段时间?”
  瑞王见邬辞云一直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态度却出人意料的和善:“既是故人相见,想来使团入京之时,邬大人必不会缺席。”
  邬辞云恭谨应下瑞王不怀好意的话,自始至终都不卑不亢,上朝时不拔尖露头,下朝后也能谦逊应对诸位同僚的恭喜道贺。
  “此番你也算是如愿了。”
  苏无疴其实不太赞成邬辞云做这个出头鸟,瑞王的突然转变更是让他警惕异常,他沉声提醒道:“瑞王今日未免也太痛快了,还是要小心防范他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邬辞云轻轻摇了摇头,无奈道:“瑞王但凡聪明一点,就应该知道,他真正的对手根本就不是我。”
  “还有那个楚明夷……”
  苏无疴想起楚明夷当初在宁州的所作所为就不禁眉头紧皱,他犹豫道:“不如你还是尽量闭门不见,装病应付过去吧。”
  邬辞云慢吞吞道:“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楚明夷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温观玉实在难缠至极,她必须要小心防范才行。
  系统想问邬辞云到底和温观玉有什么仇怨,但邬辞云坚持不说,它也没办法,翻遍了整本书也没找到对这段的记载。
  邬辞云前期的经历在剧情里基本上都是一笔带过,它要是想了解,只能自己向邬辞云打听。
  可根据邬辞云的性格,她多半不会告诉它实话,十有八九都是用各种敷衍的谎话诓它。
  系统抓心挠肝实在难受,好不容易等到五日后梁朝使臣入京,它几乎是迫不及待搜寻起了温观玉的身影。
  楚明夷这回是特地请旨过来的,来之前甚至还特地给邬辞云去了书信,以表自己恳切无比的招揽之意。
  在一众朝臣中,他第一眼就瞥见了邬辞云的身影,见她如今着紫袍佩金带,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在一堆老丝瓜里乃是独一份的意气风发。
  他在路上时就听说邬辞云如今擢升了辅国公,既无军功,又无积年累月的功绩,简直就像是开玩笑一般莫名其妙就坐上了这个位置,也不知邬辞云又在背后使了什么招数。
  邬辞云的视线并未放在楚明夷的身上,她遥遥望向了楚明夷身旁的玄衣青年,神色毫无半分波澜。
  系统本来还以为邬辞云之前的相好也是容檀那种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类型,但温观玉明显和它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他眉目清冽,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垂眸时左眼角下的泪痣会隐藏在眼睫的阴影中,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就没变过,像是一座疏离淡漠的玉雕。
  系统一时有些咂舌。
  这人长得俊是俊,就是看起来不像是能和邬辞云搭伙的。
  温观玉的视线落在邬辞云的身上,他盯着她的面容良久,忽而间轻轻勾了勾唇角。
  “邬大人。”
  温观玉将这三个字咬得极重,意味深长道:“数年未见,邬大人当真是风采依旧。”
  邬辞云面不改色,平静道:“太傅亦是如此,气度丝毫不逊当年。”
  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瑞王都有些诧异邬辞云竟然还和温观玉认识,他想到那封截下的密信,心里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若是邬辞云故意与温观玉诓他,那他岂非又被摆了一道。
  瑞王气得半死,可邬辞云不理会他,她不觉得温观玉会对她手下留情,也懒得在这里和他装模作样地叙旧情,干脆以自己身子不适为由先行离开。
  邬辞云本来就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站在外面被冷风一吹,整张脸都苍白如纸,瑞王心里对邬辞云厌恶至极,但在众人面前,还是要装模作样体恤下臣传召太医过来照料。
  “邬大人身子还没调养好吗?”
  楚明夷见邬辞云还是和在宁州之时一样病殃殃的,他思及当时郎中说的话,委婉提醒道:“身子骨最是要紧,邬大人可切莫讳疾忌医。”
  男人嘛,这种事总是会有点抹不开面。
  但是这玩意也不能一直放着不治,不然他哥怎么办。
  邬辞云虽不知楚明夷从哪又看出她讳疾忌医,但还是温声谢过了他的好意。
  温观玉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滞在邬辞云过分苍白的面容之上,最终还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眼看着邬辞云先行离去。
  【你为什么不跟着去了。】
  系统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关键时候戛然而止,它着急道:【你就不怕他们到时候商议的时候坑你吗】
  【去了就是自取其辱,我才不去。】
  前几日刚封了辅国公,今日马上就要远走梁都,想也知道她一定会看到瑞王那副得意的嘴脸。
  被一个傻子嘲笑,会让她觉得自己也跟着变成傻子。
  【可是你不是和温观玉很熟吗,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好歹会给你留点面子吧?】
  【谁告诉你我们做过什么夫妻了?】
  邬辞云眉头紧皱,解释道:【我和温观玉只是单纯的同窗之谊。】
  系统:【?】
  系统:【你们不是同床共枕很多次吗?】
  邬辞云理直气壮:【同窗难道就不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了吗?】
  系统:【……】
  它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邬辞云虽然缺席,但是并不妨碍她知道两国所商议的一切,就照现在的形势,哪怕是她不去打听,瑞王也会派人过来特地告知。
  其中大致和楚明夷传信告诉她的内容大差不差,温观玉要带十皇子和她一起回梁都,说是教习,实际为质子。
  另外便是之前许诺过的西北四城,尽数都并给了梁国。
  此事一出,瑞王欣喜若狂,赵太师气恼无比,朝中刚刚勉强维持起来的平衡再度被打破,温观玉的目的也算是彻底达到了。
  容檀今日说好要假扮侍从陪邬辞云去参加宫宴,他早早就换上了小厮的衣服,可尽管穿得再素,也实在挡不住那张面容的昳丽风流。
  邬辞云趴在桌上盯着容檀,她突然开口道:“过几日我要去梁都。”
  “……什么?”
  容檀正在整理衣带的动作微微一滞,他下意识看向邬辞云,神色隐隐有些慌乱,“怎的突然要去梁都了。”
  “梁朝的使臣点名让我去,说是要教习十皇子,其实就是过去当质子。”
  邬辞云主动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慢条斯理道:“不过暂时不和你们相干,我一个人过去就好。”
  “你一个人过去?”
  容檀蓦然一怔,他咬了咬下唇,委屈道:“可是你不是说不会扔下我吗……”
  邬辞云耐心道:“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梁都,你留下来照顾明珠和良玉,等到那边形势安稳,我再接你们过去。”
  容檀闻言再度陷入了沉默,他有些迟疑地望着邬辞云,心里对此百般纠结。
  他很想告诉邬辞云,其实去了梁都,他是可以护住她和孩子的,可是如果实话实说,他好不容易暂时得到的幸福又遭到重创。
  “阿云,其实我……”
  “你会一直等我接你们过去的吧?”
  邬辞云打断了容檀的话,她温声道:“我们是一家人,对不对?”
  “……对。”
  “那你就信我一次,最迟半年,我一定把你们接过去。”
  容檀刚刚才堆起来的话又被邬辞云给搅乱,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低声道:“那今夜的宫宴还要去吗?”
  邬辞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当然要去。”
  温观玉既然让她过去梁都当质子,那她自然投桃报李,暂时请这位珣王殿下在盛京当一下质子。
  但凡温观玉敢动手,那她立马便送容檀下去一起陪葬,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容檀本来是不太想去宫宴,怕梁朝的使臣中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可是温观玉非要拆散他们的家,他就必须要管了。
  瑞王今日可谓是春风得意,他生怕自己瞧不见邬辞云落魄的姿态,特地遣了内侍到邬府三催四请,执意要让她出席宫宴。
  邬辞云来的时间不晚,但奈何大家已提前入席,她反倒看起来像是姗姗来迟的。
  周遭朝臣看向她的眼神有同情也有嘲讽,赵太师已然把她看作一枚弃子,邬辞云明明身处上席,可如今看起来却宛如孤家寡人。
  可她神色丝毫不见半分失意,依旧如往常一般不卑不亢,楚明夷打从入席时就一直盯着邬辞云的位置,好不容易等到邬辞云来了,结果看到她身边的容檀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狐狸精怎么也来了……”
  “什么狐狸精?”
  温观玉听到了楚明夷的话,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陡然间对上了容檀那张熟悉的面容。
  他神色微滞,再看向从容不迫的邬辞云,她像是挑衅似的遥遥朝他敬了一杯酒。
  温观玉差点都要被气笑了。
  他侧头看向楚明夷,问道:“邬辞云身边那个侍从,你认识吗?”
  “那是他府上的管家,好像叫什么容檀。”
  楚明夷对容檀实在印象不佳,他没好气道:“一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邬辞云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没吃过什么好的,才把这种狐媚子当个宝。”
  上回在宁州邬辞云深更半夜让人上门找他讨要手串,完全不像邬辞云平时八面玲珑的作风,想也知道肯定是容檀在背后撺掇。
  而且邬辞云的病这么久都没好,十有八九也是因为容檀,不要脸的狐狸精拉着自己的主子终日厮混,怪不得邬辞云越来越虚。
  温观玉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手中力度大到差点要捏碎手中茶杯。
  容檀见温观玉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他心知对方肯定是认出了自己,所以在帮邬辞云倒酒的时候顺势沾湿了衣袖,以要去清理为由离开大殿。
  温观玉眼见着容檀离开,他脸色微沉,为避嫌疑,片刻后才默默起身跟上了他。
  容檀对宫里的路线不太熟悉,他一路七折八拐,直到寻到一处僻静之地才停下脚步。
  温观玉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容檀,他勉强压住心底的火,平静道:“殿下,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容檀两三年前便宣称外出云游,他一向深居简出,温观玉还以为他是找了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去隐居避世,没想到竟是跑来了盛朝,而且还是和邬辞云在一起。
  “温太傅,你换个人吧。”
  容檀没回应温观玉的话,他直接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你让其他人去教导盛朝十皇子,阿云不可以去梁都的。”
  “阿云?”
  温观玉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似是嘲讽一般轻笑出声,他反问道:“殿下,听楚明夷说,您现在做了邬辞云的管家,那您知道您这位阿云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容檀微微抬眸,他平静望着温观玉,淡淡道:“我做事不需要你来置喙,我现在是让你换人。”
  他在邬辞云面前可以温顺柔和,但是不代表他对旁人也有这么好的性子。
  “你想要让人去梁朝做质子,盛朝那么多人可以让你挑。”
  容檀思及还在家中的两兄妹,他神色柔软了一瞬,轻声道:“可是唯独阿云不可以,她若是随你去了盛朝,那我们的家都要散了。”
  温观玉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容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觉得这位珣王殿下多半跟在邬辞云身边太久,连脑子都被邬辞云忽悠傻了。
  “殿下,邬辞云必须要走。”
  温观玉对于这件事分毫不让,他冷声道:“邬辞云不是常人,他的手段了得,若是留在盛朝,他日必成大患。”
  他们特地以幼子称帝作为条件,就是为了趁机搅乱盛朝朝野,瑞王愚笨如猪,赵太师刚愎自用,两方争斗必然两败俱伤,他们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可邬辞云不一样,他城府极深,但凡有一点漏洞被抓到,他就能青云直上。
  温观玉一点都不怀疑邬辞云能斗倒瑞王和赵太师,毕竟显而易见,他已经摆了这两人好几道了。
  “阿云……她确实是很厉害的。”
  容檀对于温观玉的话倒是难得认同,他抿了抿唇,略带得意道:“那些朝臣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是都没有她聪明。”
  “……殿下,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夸奖邬辞云。”
  温观玉暂时不想和容檀撕破脸,他见容檀这幅态度,便知道他根本不清楚邬辞云的过往。
  他直接了当道:“恕臣直言,殿下,您对这个人可能完全不了解,恐怕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您应该还不知道,从前他并不叫邬辞云。”
  昔年他与邬辞云同窗三载,尽被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末了才摸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容檀闻言眉心微蹙,他平静看着温观玉,幽幽道:“所以你是一定要毁了我的家吗?”
  “……”
  温观玉觉得自己已然无法和容檀沟通。
  邬辞云到底是怎么看上容檀的,难道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喜欢这种笨笨的?
  邬辞云许久都未见温观玉和容檀回来,她心里隐约有些担心,虽然知道容檀应该不会被说动,但温观玉是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她必须得多防几手。
  她心下这么想着,犹豫片刻也还是悄悄离席,准备外出偷偷去寻找两人的行踪。
  萧琬听说邬辞云要去梁朝,她心都快碎了,眼见着邬辞云离席,她立马也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顺势离开。
  柳娘本来一直在偏殿哄孩子,可是萧琬突然让她抱着孩子出去,她也只能从命,两人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还是柳娘眼尖看到了邬辞云的斗篷。
  “辞云哥哥。”
  邬辞云听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果然是萧琬泪眼朦胧地站在她的身后。
  “公主,这里是皇宫……”
  “我知道。”
  萧琬打断了邬辞云未说完的话,她带着哭腔问道:“我听说你要去梁朝,你是再也不回来了吗?”
  明明一切都进行得顺顺利利,结果突然就出这么一遭事,她一时间又想到了邬辞云离京时的场景。
  当初她眼睁睁看着邬辞云离京,等了四年才把他等回来,如今他又要去梁都,这一回她又要等多久,八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公主,你先别哭,孩子受不得冻,先让柳娘带孩子回去吧。”
  邬辞云见状头疼不已,萧琬抱着孩子过来找她哭,让旁人看见了,她便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辞云哥哥,你带我和孩子一起走吧。”
  萧琬哀求道:“求求你了,你带着我和麒哥儿一起走,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公主,你是不是忘了臣之前说过的话。”
  邬辞云耐心安抚道:“臣远走梁朝正是因为无权无势,若我有瑞王或者赵太师那般势强,此事又安会落到我的头上。”
  萧琬闻言暂时停了哭泣,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泄气道:“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嫁人前她依靠着父皇的权势,嫁人后她依附着夫家的权势,邬辞云之前和她说过的话她都记着,可是她还是害怕,她害怕自己不小心失手,害怕自己登高跌重,害怕到时会连累到自己的孩子。
  邬辞云温声道:“公主,在我教导过的皇子皇女中,你是悟性最高最聪明的。”
  “……真的吗?”
  萧琬因为邬辞云的话稍稍平静些许,她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突然间朝邬辞云递了过去,软声道:“你抱抱他吧,这是我的孩子,你不愿意抱我,便抱一下他吧。”
  邬辞云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接了过去,她之前没怎么抱过孩子,如今抱着襁褓中的婴孩,一时间颇为手足无措。
  萧琬凝望片刻,她突然间上前死死抱住了邬辞云。
  邬辞云下意识想要挣脱,可奈何怀里还抱着孩子,她生怕自己乱动把孩子给磕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们在做什么?!”
  楚明夷见温观玉和邬辞云连带那个狐狸精都没了踪影,他本欲出来寻找,结果刚出来就看到一个娇媚女子紧紧抱着邬辞云,而邬辞云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
  他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时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罐,他声音都隐隐有些颤抖,“你……你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怪不得邬辞云越来越虚,原来不是那个狐狸精的缘故,而是他在外面偷偷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楚明夷想到自己还在家中苦苦守候的兄长,一时怒上心头,呵斥道:“你这样对得起我大哥吗!”
  容檀和温观玉两人之间的对话不欢而散,他们本来打开分开时间回去,结果刚一走出假山就听到了楚明夷的声音。
  容檀有些不耐烦地抬眼看去,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大惊失色。
  他的阿云怎么被别的女人抱着?!
  容檀快步冲上前去要拉开萧琬,萧琬死死抱着邬辞云不放,邬辞云又因为怀里的孩子不敢有所动作。
  楚明夷一看到容檀就来气,指着他的鼻子就骂,“没用的东西,你长着这张脸有什么用,连你主子出去偷吃都管不住!”
  容檀忍受不了他的无端指责,辩驳道:“你有完没完!阿云没有偷吃,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阿云的!”
  萧琬眼泪滚滚滑落,“这个孩子不是辞云哥哥的血脉,可是我只愿让辞云哥哥做他的父亲。”
  “孩子还不是他的种?”
  楚明夷恨铁不成钢,难以置信道:“邬辞云,你就算是自己不行,也不能当王八给别人的种当爹啊!”
  “你不会就是因为我哥不能给你生孩子,你就负了他吧!”
  邬辞云勉强从混乱中挣脱出来,解释道:“等一下,我……”
  萧琬最恨别人当着她的面骂邬辞云,立马反驳道:“贱人,谁准你骂辞云哥哥了!辞云哥哥明明就很行!”
  “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阿云和你都没关系,你怎么张嘴就说阿云很行……”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知道?!那个梁国王八蛋都知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
  “楚明夷,你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说阿云不行,你到底要不要脸啊,拿了别人的手串还不够,现在还要得寸进尺了是吧!”
  ……
  温观玉落后于容檀五步远,他也听到了楚明夷的声音,见容檀急匆匆冲了过去,他犹豫片刻,也快步想要过去看看究竟。
  谁曾想就见到了如此宏大的场面。
  他从一连串混乱中勉强拼凑出了一点信息。
  其一,邬辞云和容檀,那个陌生女子,以及楚明夷和楚明夷的兄长楚知临疑似都有关系。
  其二,邬辞云不行。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七年未见,邬辞云已经从跟在他身边怯生生的学弟,发展到现在非常狂野的三夫一妻了。
  ……难怪邬辞云现在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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