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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祁连也不是蠢货,怎么所有的原则都没有了呢?
  她后来发过一条微信: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
  他恨她。
  更可悲的是,在他理智占领上风的时候,他心里也一清二楚,他必须要她。
  他更恨自己。
  第二天彻底放晴了,暑气蒸人,比没下雨之前还难熬几份。
  祁连早早去了自己的房子,翻新已经基本结束,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
  半上午的时候他就收拾了东西回家,干活心浮气躁是大忌。
  回到家他直接去冲了个澡,推开卧室门才发现屋里开着空调。
  他心里一跳,看见床上果然躺了一个人,瘦瘦的一小条,背对着门侧躺着。
  他觉得已经压下去的所有情绪又都尖叫着钻出来。
  他几步绕到床前,冷眼看着床上的人。
  于茉看见他过来,抬眼蔫蔫地看了一眼,又搭下眼皮。
  这一眼无疑火上浇油,祁连的火一下烧到头顶!
  她竟然一句话都没有!
  “怎么?人回来了魂没有带回来?”他讥讽地问。
  于茉抬眼瞪他,眼睛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几乎让她的眼睛烧起来。
  “也许我人也不应该回来!”
  她说着,一个利落的翻身,把背留给祁连,又“嗖”地把床单拉到自己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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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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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说一遍?”
  祁连咬着牙走过去,扯住床单一角一把就把床单掀到地上。
  他一条腿跨上床,伸手把于茉的脸扭过来。
  他手上下了劲,于茉的脸被挤成两个包子。
  就这么一个眨眼的功夫,于茉的眼睛已经像兔子一样红,眼泪像小河一样顺着脸颊流到他手上。
  他的手像被烫到飞快松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被掐在喉咙里。
  “我……不是……你别害怕!”他有点无措地说。
  就算他之前是10 吨被点了导火线的炸药,蓄势待发,这会她的眼泪“噗呲”就给浇灭了引线,成了哑炮。
  他不能看见她这个样子,受不了。
  他俯下身,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是我刚刚吓到你了吗?”
  于茉用手背摸了一把脸,摇摇头。
  祁连于是用大掌替她抹泪,“那是回家受委屈了?”
  于茉的脸直接埋进他大掌里,拉着他粗糙的手盖在自己的脸上。
  这个举动让祁连的心化成一滩水,这一刻他觉得只要她开心,他上天入地都可以。
  他哄她:“别怕,你妈妈疼你的心跟我是一样的,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好好说,她会理解你的。她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不会真生你的气。”
  他不知道的是,于茉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告别,到这天终于等来了最后的谢幕。
  在莫邪路的地铁站门口,薛慎在车后座上看着要进站的她,冲她轻轻地笑,跟她说:“茉茉,你要好好的。”
  他们都知道那是他们最后的告别。
  在摇摇晃晃的地铁上,她一只手紧紧抓着地铁扶手,紧到指关节泛白,旁边带着耳机的粉头发少女,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不着痕迹地把手悄悄挪开。
  她对面一对搂抱在一起的少年情侣,满脸的青春痘,刚刚识得情滋味,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嘿嘿”发笑。
  她收到了一比巨额转账,她一直发酸的眼眶终于全线崩盘。
  粉头发少女和少年情侣只是瞄了她一眼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头天晚上,薛慎说:“我会尽快把我手里的资金整理下,把能动的现金都给你。”
  “我不要,我们离婚协议里已经说得很明白的,这些年你很辛苦,那是你该得的。我有套房子容身就可以了。”
  薛慎那时候笑了,不是少年那种笑,是于茉看不懂的那种精英的笑,“那时候我有私心,以为你身上没什么钱,在外面呆不了多久就会回家。如果以后……我至少能给你一点保障,我希望你永远活得随心所欲,自由自在。茉茉,你应该能理解我。”
  她在摇摇晃晃地地铁里泪流满面。
  于茉把祁连的手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眼睛。
  她的皮肤本来就白,哭了一场,脸皮就像雪地里的梅花瓣一样半透明,染了半缸的胭脂。她的眼睛还噙着眼泪水,睫毛被泪水粘在一起,一簇一簇的。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地看着祁连。
  祁连的大拇指轻轻地在她脸上的红晕上来回擦了擦,他的声音不自觉就沙哑了,“你说说受了什么委屈,你男人补偿给你。”
  于茉眼睛里摇摇欲坠的那滴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出胳膊搂住祁连的脖子,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祁连手臂一合,把她搂紧。
  她说:“祁连,你真好。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祁连的语调却一转,不复刚才的轻声细语。
  “一码归一码,事情有轻重缓急。我再生气也不会看你难受不管,我也不像你,一生气就脸一扭不理人,更不会说跟你散伙。我还气着呢,从昨天到今天,我的胸口一直疼,被你气出毛病来了。”
  于茉凑近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祁连呼吸一窒,心里有把火“腾”就直冲脑门。
  他把于茉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拽出来,大手掐着她细细的脖颈,又爱又恨地说:
  “自己说的话要算数,不要耍起小性子就不认账。不要有下次!你是我的!”他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呢?”
  “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不管你要不要我。”
  他后半句话淹没在一声清脆的“刺啦”声中。
  于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衣服变成两片,她的眼神一缩,身上爆出薄薄的鸡皮疙瘩。
  那件一个月前她手臂受伤时穿在身上的背心,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打开,寿终正寝。
  于茉像面条一样被人揉过去翻过来。
  在某个喘息的瞬间,她语不成调地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祁连的汗顺着下巴流下来,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故意的又怎么样?狗还知道划地盘,我的女人我不能留点记号?我要在你身上里里外外都留满我的记号,刻上我的名字。”
  于茉疼呼出声。
  祁连的怒火和理智都随着身上的汗水挥发的无迹可寻。
  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祁连看看怀里的人他一声声地叫“小朵儿”,又不说别的。
  于茉不得不抬起头看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视线一碰,竟都有点不好意思,像被火烫到一样飞速地移开视线。
  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不一样了又都说不清楚。
  祁连粗糙的大手顺着于茉的背一下下撸下来,于茉那节节分明的脊椎骨像根根琴弦,祁连只觉得脑子中一辈子听过的没有听过的酸话都一股脑冒出来。
  "小朵儿"他开口,声音带点沙哑慵懒。
  "嗯",
  于茉的声音倒是乖巧。
  "我现在就一个想法,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爸妈。这么多年了,总是会有一些时候,我疯狂想他们,希望他们还在。现在就是,我希望你们三个能见个面,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这件事特别重要。"
  于茉轻轻地摸着他麦茬一样的头发,静静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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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我可以刻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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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走的太突然,刚开始那几年我心里很生他的气,我不信他不在这个世界了。
  你知道我和他有多好吗?
  就算在学校里和我关系最好的江来,也只能算是我第二好的朋友。
  就我们关系这么好,他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做事情太不地道了。
  我小的时候,他有辆带大横杠的凤凰自行车。
  我记得那凤凰是黄色的,座垫是棕色的皮子,横杠上还有两个字。
  我三四岁的时候我爸告诉我那是“中国”两字,那是我这辈子最先认识的字。
  每次我爸把我抱上横梁前,我都要用手指着大声读出来“中-国”。
  我们俩经常骑着他的28自行车去镇上买冰棍吃,有时候我妈也跟我们一起坐后座上。
  我记得经过的田野里总是有人烧秸秆,我永远记得那烟火的气味。
  有时候吃完晚饭,他就骑车带我瞎转悠。顺着莲花河一直骑,他给我讲鬼怪讲岳飞讲宋江。
  要是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就把凤凰车一停,他指挥我去捡干树枝和干草,生起一堆火再熄灭,往灰堆里埋土豆和红薯,给我烤东西吃,我们俩吃得满手都是黑炭再兴高采烈回家。
  夏天的时候,其它男孩都在河里泳游,我不跟他们一起,只有我爸干活的时候,我才跑出去跟其它小孩一起玩。
  我家里原来有个屋子是我爸干木工活的,他干活我就在一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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