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于茉冲进门口,回身就要把门摔上,奈何晚了一步,祁连撞开门,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她不是对手,她连退了几步才站稳。
祁连回身摔上门,一把抓住她,抱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于茉还在使劲挣扎,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祁连着急地哄她:“你别急,别急!我就看看你的伤。”
他用大手把于茉满脸的眼泪擦掉,声音低哑地求饶:“你别气,都是我的错,全都算我头上,我加倍让你还回来,好不好?”
他把于茉放沙发上,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拿起一条凳子说:“来,就用这个。你照着我的胳膊砸,能用多少力就用多少力。”
他眼睛猩红,嘴角淤青,眼神狂热。
于茉被吓到了,她往后躲,带着哭腔喊:“祁连,你个混蛋。你滚!”
祁连扔掉凳子,在她面前蹲下,说:“我知道我是王八蛋,这笔账你先记着,以后再跟我算。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于茉躲开他的手,扭着身体不让他碰。
祁连急了,不顾三七二十一,一把抓过她按在怀里,把她胳膊抬起来凑近看。
于茉疼得惊叫一声
祁连握着她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哄道:“你别动,听话。”他有力的大手握着她莲藕一样的胳膊,避开红肿,把她的胳膊捏了一个遍。
他低头轻声告诉怀里的人:“骨头应该没事,如果明天疼得厉害就要去医院看看是不是骨裂。现在让我帮你冰敷一下,好不好?”
于茉坐在他的怀里,身体被他一条手臂紧紧压着,一动不能动。
他的体温和心跳一点点抚平了她的惊恐,只剩下疼痛和委屈。
她说:“我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弄。你赶紧走吧,下回不知道是不是要被打断一条腿或者……”
她没说完,祁连的大掌一下捂住了她的嘴。
他惊痛地说:“你别故意折磨我,让你在我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我已经够难受了。我今天就应该第一秒钟就冲过来把你带走。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我保证!”
于茉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眉头眼尾还带着红,在祁连宽大粗糙指节分明的大掌衬托下尤其楚楚动人,动人心魄。
祁连把他的手移到她的眼睛上,低声说:“你不要这样看我!”
夏虫在窗外唧唧叫着,屋角的复古台灯发出橙色的光,落地的宝石电扇不知疲倦地摇头发出轻微的翁翁声。
互相依偎的身体温度引人沉沦,溺毙人心,万劫不复。
祁连把于茉放在沙发上,怕打破这梦境一般的静谧,他轻轻地说:“你等会,我去找冰块。”
他高大的身影进入小小的厨房,回头问道:“冰箱里有冰块吗?”
于茉楚楚可怜地摇头。
祁连在她空荡荡的冰箱里只看到一桶冰淇淋,他拎出来,去卫生间找了一块毛巾包上。
这次,他坐在于茉边上,拉过她的手臂,把包了毛巾的冰淇淋轻轻贴上去。
于茉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
祁连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哄她:“别躲,我知道你疼,忍一忍,这两天不忍,以后好的更慢。”
下手却万分仔细,轻之又轻。
疼痛让眼泪直接蹦了出来,于茉没忍住,觉得非常丢脸,她不想像小孩一样哭个没完。
祁连抬头看见她满脸的眼泪,轻轻说:“把眼泪擦擦,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于茉觉得脸上挂不住,她索性不端着了,拉着哭腔说:“我好疼!我从来没有这么疼过。你们真的太讨厌了。”
祁连的手停了一下,说:“是□□枫打的,你记着。”
于茉气不打一处来,她也没有深究为什么就是更气他,她提高声音说:“你说什么?你没有责任吗?我就讨厌你,最讨厌你。”
“我没说不让你讨厌,你想干嘛都行。”
“□□枫从我家走,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打他?”
“为什么一定是我打他?”
“□□枫根本就不是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是他先动手的,他不是我的对手,我不会对他动武。”
“……”
事实上,这天中午从□□枫出现在楼下的那一刻,祁连就看见了。
那会他正在阳台晒衣服,大中午的太阳晒得他眼睛发花,他看见□□枫手里拿着一把花,慢悠悠地走进对面楼道。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突然就火辣辣地疼。
他盯着对面窗户看,太阳照着玻璃反光什么也看不见。
他晒完衣服想睡个午觉,总是觉得床上有什么东西咬他,咬完胳膊咬大腿,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拍下去,除了把自己皮肤拍红,什么东西也没有。
他一跃而起,一脚踹在床腿上,骂了句:“操。”
他又跟宋威联网打了几局游戏,因为他心不在焉完全发挥失常,他们被虐得很惨,宋威把他踢了出去。
他在阳台那把木头椅子上坐着,把腿翘到栏杆上。
太阳当空,白花花的,知了疯狂叫着,暑气蒸人。
这样的场景让他闭起眼睛仿佛回到小时候。
这样的时节他们这些男孩子天天泡在莲花河里,一个个像一条条黑不溜秋的泥鳅。
□□枫从小就不是个出挑的孩子,总是跟在他后面,胆子也小。
他们组队游泳,虽然□□枫游不快,他就愿意带着他,就像他带着祁帅一样。
那些孩子王们只喜欢跟他玩,嫌弃他的跟班们,如今那些孩子王们早不知道去哪了,再也没有联系。其中一个早几年好像进去了不知道出来没有。
留下来的只有他们几个。
而其中一个现在拥着他的姑娘。
他觉得万箭穿心。
晚上9点□□枫还没有出来,他坐着一动不动,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蚊子包。
对面开了灯,他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看见两个人影叠在一起。
他觉得他前几天说过的话怕是要不算数了。
他是祁连,以前二中的扛把子,有些东西他可以不要,但没有人可以从他手里抢。他放在手心里如珠如玉的东西,绝对没有送给别人的道理。
对面楼道的灯终于亮起来,他站起来扔掉手里揉碎的香烟,转身出了家门。
他和□□枫几乎是同时走出楼道口,两个人迎面撞上。
他喊了一声:“□□枫”
□□枫脸上不像平时总笑嘻嘻的,难得拧着眉头,他神情郁郁地冲祁连点点头。
“□□枫,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她住在我的房子里吗?”他用大拇指指了指于茉住的楼。
□□枫神色阴郁地看着他,心有所感。
“因为这是我的女人。我看上的女人你要跟我抢吗?”
□□枫的表情一瞬间破防了,于茉的拒绝,永远比自己高一头的好兄弟的挑衅,他目眦尽裂,毫不犹豫地挥出了第一拳。
祁连闪开,一手抓住了他的拳头,对他说:“你冷静点,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对你动手。”
这句话无疑火上浇油,□□枫缠上来踹出一脚。
祁连放开他的手,反身一脚把他踹出好远。
“你是我的兄弟,我不愿意这样。别的我都可以让给你,这件事就算我做得不地道了。你知道你赢不了我。”
□□枫冲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于茉叫了一声。
祁连觉得他永远不可能对于茉的声音无动于衷,他分心了,发展成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你们为什么打架?”于茉问他。
“你不要管!”祁连低着头,短短的头发异常乌黑。
“和我有关系吗?”
“说了你不要管,男人之间的事。”
“你前两天怎么说的?”
“忘了!”
于茉抽回手臂,瞪着他。
祁连任由她抽回也不阻止,他颠了颠手里的冰淇淋桶,感觉冰淇淋化得差不多了。
“好点吗?还是疼得厉害吗?”他问。
于茉气不打一出来,站起来赶他走。
“不用你管,死不了。”
祁连站起来,把冰淇淋桶放回冰箱里,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早点睡觉。如果实在疼得厉害打电话给我,我给你买布洛芬送过来。如果睡不着,也打电话给我,我陪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见于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捧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他觉得自己的心跟面团似的,软得不成型,有点走不动不想走。
他开口,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去睡觉,明天我再来。疼了给我打电话。”
他把门口放的一袋垃圾带上,轻轻地把门关上。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总觉得丢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