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源附和:“对,对,那个马来西亚的女的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叫什么莲,胸特别大。”
祁连看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了,拿起一双筷子扔过去,骂道:“差不多得了,知道你能生儿子。”
江源得意地说:“那可不,咱们这一批人里就我生了孩子。不过你们一个个年纪不小了,都不结婚生孩子也是邪了门。那谁,上次要给你介绍的女的呢?”
老王拿住酒杯把桌子敲得“咚咚”响,说:“来,来,走一个。”
男人们纷纷拿酒杯敲桌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去。先头的话题就没人再提起。
店里的小弟端上来羊肉串,盛在一个不锈钢的托盘里,堆得老高,油脂还在滋滋响,一股蛋白质烧焦的香味扑面而来。
祁连伸手拿了一把,放在于茉面前的盘子里,所有铁签子尖头朝外,方便拿取。
他低头小声对于茉说:“吃吧,不够再拿。”
江源看着他对面的兄弟,大口撸掉一串肉,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冷笑,有苦吃了。
老王嘴里咯吱咯吱咬着肉,想起一事对祁连说:“我听说最近新来个外地人,干我们这行的,狂得不得了。到处吹牛逼,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小祁,你听说了吗?”
“没,吹牛逼又不犯法,他想吹就吹呗。要是半年以后他还能吹说明他有点本事。我们这边一年来来去去多少人,根本不用理。只要他们不闹事随他们去。”
小弟又一趟趟把他们点的食物送上来,一个个托盘堆满了一张桌子
祁连说话的同时拿过馕撕了一半,放在于茉的盘子里。
江源感觉自己又噎了一下,不得不喝口啤酒压压惊。
于茉觉得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羊肉串好吃,咬下去软嫩不柴,味道层次丰富,吹完一串接着一串,停不下口。
晚风徐徐吹来,不冷也不热,只觉得人间美好。
同桌的人欢声笑语,她一会看看江源像巨兽一样一口一个腰子,一会偷偷看看祁帅英俊无比的脸,一会看祁连扬起头,脖颈扬成一条线咕咚咕咚地喝酒,有细小的泡沫挂在他的嘴边。
她在旁边看着听着也跟他们一起嘴角上扬。
祁连坐她身边,起身或者拿东西有时不小心轻轻拂过她胳膊或者腿,她都觉得无所谓。
有一刻,她和祁连的胳膊同时放在桌上,靠得很近,她看到她自己的像细柳条,软的,白的,他的像跟干柴,硬的,黑的。黑白交相辉映,夺人眼球。
祁连看她水杯快空了,低头问她:“要不要再倒杯水?
她笑嘻嘻地说:“不用,不用。”
也许是她样子过于欢快,让祁连诧异地多看了她几眼。
人间烟火多可亲。
饭后大家都散了,都住附近,走两步就到了。
祁连开车带于茉回莲花一区,他先把车停门口车位上。
于茉稀奇地说:“你居然有车位。”
祁连甩上车门,锁上车,看她一眼,逗她说:“怎么?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弄一个。”
“我不要,我又不会一直住这里。我就是听说特别难买。”
“那得看谁买。”
“□□枫想让你帮他买一个。”
祁连看她,目光灼灼,“他跟你说的?让他自己跟我讲。”
“嗯。”
路灯昏暗,照的人影影绰绰,不知道哪里飘来栀子花的香气,于茉吸了一鼻子,的确是栀子花,暗香让破烂的小区也温柔起来。
“小波为啥不好好穿裤子?”她问。
“不知道,开始的时候江源天天骂他,后来发现管不了就不管了。”
“这么说,可能是种爱好吧,就像抽烟喝酒一样。小孩还挺逗。”
祁连没有接她的话,起来另外一个话题:“你老偷偷看祁帅干嘛?”
于茉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想看清楚他的脸,你不觉得他长得帅吗?”
“不觉得,我又不喜欢男人。然后你就一直盯着男人看?不怕别人有想法?”
于茉惊诧,“那不至于吧?不过,我都偷偷看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因为我长眼睛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烧烤好吃吗?”
“好吃!”
“那下次再去吃。”
“祁帅为什么老是低着头?我跟他说话他也目光躲闪。”
“跟你不熟,他性格比较不一样。”
他想了想慢慢跟她讲祁帅的故事。
“祁帅的妈妈长得特别好看,村里人说的,我没有见过。他一两岁的时候他妈跟一个广州来的人跑了,第二年有人说在广州见过她,他爸就去广州找,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跟他奶奶长大,以前在村里闲言碎语太多,别的小孩也欺负他,他基本不说话也从来不跟人来往。后来我们大了点懂事了,就主动带着他玩,慢慢才没人敢欺负他,他才好点。但总归还是有影响的。”
“他爸是怎么想的呢,碰到个无情的女人就算了,他居然也可以不管自己的儿子和娘,我觉得最无情的是他。”于茉说。
“不知道,如果是我,就好好干活,带好孩子,照顾好老人。可能我心硬,跑了的女人找回来干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爸爸特别爱他妈妈,爱到离不开?”
“扯蛋!谁离开谁不能活?又不是吃奶的婴儿。”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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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敢动她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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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浓稠,气温渐高。
周一上午于茉在办公室的时候接到“一个小时”客户的电话,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让她安排签约的时间。
她挂了电话,捂住眼睛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
这一刻的感受不知道应该跟谁分享,太复杂了,喜悦有,心酸有,解脱也有,还有一种为自己骄傲的情绪,她终于靠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迈出了一小步,尽管未来在哪里并不知道。
她抽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按掉眼眶的湿意,眼妆不能花掉。
隔壁工位的王卓正打电话,捏着嗓子扮演专业人员:“请问有没有资金的需求?”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悲欢并不相通。
“一小时到”客户姓梁,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头发很短,眉角有一道长长的疤,看人和说话的语气都不是很友善,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说话喜欢质问和命令。
于茉一刻也不敢耽误,下午就安排了签约。
要签的文件有十几份,于茉把它们一一打开放在客人面前。
他低头签字的时候,于茉有时候会指点一下签哪里。
梁回看见一根细细的莹白的手指轻轻地在他前面的文件处划了一下,手指盖粉粉的,没有说话却又无声地体贴,他就觉得指甲好像从他心上划过,他眯起眼抬头看这个业务员。
一张白白的脸,眼睛像含着一汪泉水,细细的脖子骄傲地仰着,不显山露水又欲语还休,他笑着说:“于小姐,感谢你帮忙,等下请你吃饭啊?”
于茉第一次看见他笑,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她笑得很无辜,道:“改天吧。”
梁回笑笑也没有二话,都是成年人。
梁回这次做的是房子抵押贷款,签完文件,于茉还需要下户去房子里拍照。
梁回开车带她去。
这回抵押的房子在春风南岸,200平米,算品质不错的小区,不然也贷不到500万。市面一般额度是房价的5到7成,中富给得松,一般客户征信没有大问题都是给足7成。
下户拍照是有流程的,小区大门,入户门包括门牌号,每个房间都要拍到,还有一张业务员和业主在房子里的合照。
于茉拍了入户门,跟着进了屋,发现屋里堆满建材,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原来刚刚开始装修,这个装不装修和他们倒是没有关系。
梁回急着走,想赶紧拍个合照。他扬声喊:“谁在呢?出来个人!”
声音刚落,从一个小房间里走出个人,个子高高的,衣服外套上落了一层白白的灰,像层霜。
他手里拿块抹布边擦着手边打量他们。
梁回认出他来,跟他打招呼:“哟,这不是祁总吗?今儿个自己亲自上场啊?”
祁连跟他点点头,不冷不热地回应:“梁总。”
梁回没有心思客套,回头从于茉手里拿过手机,递给祁连说:“赶紧的,帮我们拍个照。”
祁连接过来,手机一直在于茉手里攥着,还留有她的温度。
他透过镜头看着于茉,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上衣,下面配了一条同色的百褶裙,一双细高跟鞋,看着镜头浅浅笑着,婉约不张扬。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真他妈好看,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明明那些衣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看街上别的女人也那么穿,可是穿她身上就是好看,说不出来的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