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怔在原地,怅然四顾,突然想到……还有李家!
高宽目露惊恐:“奴才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李书颜这个名字!”
贺孤玄充耳不闻,片刻都等不得,立即让人摆驾李家。李家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吓的魂不附体。
他看着正堂上跪的满满当当的人,眼神急切搜寻:“李书颜呢?”
李如简抖若筛糠:“圣上您说谁?这是臣的家小,全都在此了?”既然圣上说了让所有人出来迎接,他连倒夜香的老头,都差人寻了来跪这门外。
“李书颜!”他不明白这些人的惧意从何而来,目光扫一一扫过,“就是李院判之女,李书颜。”
这话一出不止李如简,堂上跪着的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提及伤心事,李不移嘴唇张合,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我那可怜的女儿早夭,在八岁时就已经随母去了。”
“你说什么?”贺孤玄脑中轰鸣作响,眼神骇人。
“我女儿李书颜早在八岁时就病逝了。”
“不可能,”贺孤玄惊惧交加,用力之下,案几瞬间四分五裂。不等李家人反应过来,连忙冲进后院。
疏风院里,布置还是一样的布置,可是没有,没有一点她生活过的气息。
他浑身僵硬,又疯了一般回宫,匆匆跑到摘星楼上。
此处虽然修葺一新,但是并不叫摘星楼,里面除了他日常所用之物,再没有其他。
贺孤玄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一路疾行,问遍了碰上的所有宫人,没一个人听说过“李书颜”这个名字。
她就像不存在这个世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贺孤玄颓然回到寝殿。
余院使说他是癔症!
荒唐!这怎么可能!他摊开掌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她发间的香气,生气时皱眉的表情,床榻上掐人的力道,哪样不是真真切切?
他分明只是南下血祭,这一路上她一直伴他左右。中毒之后她明明回来了?城门口一别怎么成了癔症?
可是他翻遍了整座皇宫,也寻不到一丝有关她的痕迹。
他突然想到一个地方,猛地起身,匆匆交代就去了东市。
街上人来人往,合丰楼还在,贺孤玄提心吊胆的进门。
伙计一见他这派头,热情的迎了上来:“公子楼上请。”
贺孤玄哪有心情用饭,急切道:“把你们孙老板找来!”
“孙老板?”伙计仰头,“哪个孙老板?我们老板姓陈!”
“孙拂晓?”他横眉,“孙老板?”
伙计盯了他一瞬,这人莫不是找茬的,要不是看他衣着光鲜早把人轰出去了。
难道是脑子不正常:“我这里只有陈老板,没有什么孙拂晓,听都没听过。”
贺孤玄喉结滚动:“怎么可能?宋彦呢,宋彦有没有听过?”
提到宋彦,伙计一怔,“哦!”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你说哪个孙老板了,这是好几年前的事,那时我还不在这里,不过你提到宋彦我就知道你说谁了?”
“原先这里确实有个孙老板,不过后来宋彦死后,她就把酒楼转手了,至于人去了哪里,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手足俱冷:“宋彦怎么死的?”
伙计挠了挠头:“只听说跟家里闹翻跑去了军营,至于怎么死的,我一个市井小民哪里知道那许多。”
伙计逐渐不耐烦:“客官,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哎,哎,不用餐还浪费我这么长时间……晦气!”
贺孤玄魂不守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疯了一般向李家方向疾行。
散发着腥气的泥土被一点一点带起,露出一口被腐蚀已久的棺材。
边上的人欲言又止,李如简不忍心:“这是我亲眼看着封棺的,不会有错。”他“扑通”跪在地上,“我那可怜的侄女……圣上能否网开一面。”
贺孤玄眼底通红,薄唇毫不留情:“开!”
众人瞪大了眼睛瞧着。
一具小小的骨架平摊在棺底。
贺孤玄不顾阻拦,纵身跳下满是污泥的坑底。
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把尸骨捧了起来。可惜埋骨已久,筋骨早被岁月侵蚀,不是掉了胳膊就是掉了脑袋。
一块,两块……
他身上、手上沾满烂泥,神色仓惶,全无往日威严。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弯腰,一点一点捡起来抱在怀里,突然埋首白骨间嚎啕大哭……
“贺孤玄!”有个声音锲而不舍,穿过万水千山,执着的呼唤着,“贺孤玄……”
他茫然抬头,怀中的枯骨正化作细碎星光,从他指尖消散……
“不!”
他浑身一颤,用尽全力收拢五指,那些四散的星光竟在他掌心重新汇聚,渐渐化出血肉。
梦中描摹了千百次的身影,骤然放大跌入眸中……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 ̄▽ ̄)人物结局在番外,歇几天继续写。
前面会修文,剧情小改,但是不影响后面。
亲们可以看看同系列《人参苦短》,本文女主闺蜜,天崩开局,穿越成绝美小可怜,后期微万人迷。
下面是文案:
爱而不得何解?那便以情入蛊,囚他身,锁他魂,偏要强求。
时莺穿过来时,正倒霉催的,赶上原主心愿得偿的关键时刻。
密室里,萧隐戾气横生,眼底翻涌着杀意,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不断作妖的女子!
她垫着脚尖挣扎,脑中不合时宜的闪过:丹药是不是过期了!
下一瞬,手掌却不受控制的骤然后移,轻轻抚上她后颈……
时莺有苦难言,拖着疲惫的身躯,探听到两个消息。
坏消息:药错人了!
原主痴恋的是光风霁月的徐照雪,阴差阳错之下却变成了萧隐,名义上,她应该唤他一声九叔。
好消息:萧隐此刻已经离府!
他常年在寒鸦林行医,每年只回府两日,只要避开那两天,他们可以一辈子不再碰面。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房门应声倒下,徐照雪面如寒霜,一剑把她送去了寒鸦林……
第205章 番外
半个月后,裴氏抄家,赵云祈自请前往戍边,无诏永不回长安。
李书颜盯着桌案上,房主名为谢枕月的一张房契。
她指尖轻轻地碰触“谢枕月”三个字,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房契放在一边。
视线落在另外两张几乎一碰就碎的残纸上,将它们小心翼翼的拼接在一起,可惜明显还缺了一角。
这纸一张来自李家,是李不移亲自交给她的。另一张是从裴家抄家所得。她怎么也没想到裴语棠竟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言,蓄意接近李书昱。
四年。
临安匆匆一别,竟过了四年。
再见到李书昱,她几乎认不出他。
记忆中那个容光焕发,无所不能的兄长,容颜未改,可是眼神暗淡无光,周身暮气环绕,整个人宛如一颗枯朽的老树。
这几年,她无数次幻想过跟李书昱重逢的场景。尤其是贺孤玄中毒的那段时日,她疯狂地想质问他,是不是知道裴语棠所作所为?可真的相见时,却是相顾无言,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明明可以来找她的!
在她最绝望最需要他的时候,凭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会脱不了身?李书昱偏偏没来,就连自己找上门去,他也是避而不见。
而现在,裴语棠将死,他却站到了她面前!
开口第一句话仍是她。
死一般的沉默,李书颜与他错身而过。
“进去吧,你想见的人就在里面。”她抬手掩上房门。
阳光刺得她眼眶发烫,她微微仰头,侧过脸避开刺的发疼的光亮。
“你来了!”裴语棠乌发如瀑披散在肩头,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似乎早料到是他一般,脸上挂着淡恬的笑意。
李书昱侧过头,盯着紧闭的房门,心口阵阵绞痛。
裴语棠笑容依旧,仿佛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如同往常他们每一次碰面时一样。
他一阵恍惚。那年桃花树下初相遇,她发间沾着三两花瓣,笑容恬淡又美好。哪怕他后来明知这女子心思叵测,且争强好胜,甚至为了攀附高枝另许他人,却仍像着了魔一般,将一颗心献了出去。
他撕碎了所有往来书信,烧掉了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最后一刻,却不顾火焰的灼烧,抢回了一幅画像。
正在这时,收到了她一纸书信,约他见最后一面。
明知她已经许了韩王,要是两人私会被人撞见,他们都不得好死。尽管如此,他还是去了,趁着夜色,匆匆赶去见她。
谁知道,这么晚,她竟还有客人。
他被带到她的闺房,不敢四下张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书案上那本泛黄起边的《诗经》上。书页边缘已磨出了毛边,显然时常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