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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陆氏大仇时隔十四年终于得报,他心中那口气一泄,整个人摇摇欲坠,连站也站不稳。
  宫人连忙上前搀扶,他身子微微后仰:“尽快治好薛太妃的疯病,另派人看着他们,他们要有个好歹,他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守卫噤若寒蝉,口中应是,人走后过了许久才起身。
  在牢里心绪起伏,贺孤玄出来后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圣上保重龙体,万不可再劳心劳神了。”宋时远刚从山上下来,听闻宫里变故,换了身衣服就匆匆赶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忧心忡忡,受了这么重的伤,何苦这个时候来此。
  “朕知晓,”这么多年,“让陆氏在天之灵等的太久!”他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宁愿拖着伤体也绝不让他们好过一日。
  薛氏倒台,空出来的职位得有人填进去,跟薛氏沾亲带故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漠北的军队也要易主了。
  他现在还不能休息,正准备回去处理,眼角余光瞄到,一个圆脸眼睛小得出奇的人正巴巴望着他,注意到他的视线那双小眼蓦地瞪大。
  这是哪来的人,宫里的断不会如此不懂规矩,贺孤玄没在意。
  薛崇光大步上前,吩咐下去:回吧。
  宫人小心抬起步辇。
  薛崇光跟宋时远一对视,两人都松了口气。
  贺孤玄朝他们看去一眼,什么事情值得两人遮遮掩掩?
  “等等。”他忽然想到什么,缓缓转头去看。
  圆脸小眼男子正是李平,见状“哐”一声跪了下来。
  薛崇光叹气,就不应该放他进来,李家的管家这个时候进宫能有什么好事。万一引得陛下激动,岂不是伤上加伤。
  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薛崇光做事一向以他为先,除了李家的事,还有什么能让他不惜触怒自己也要瞒下。
  李平跪倒在地,微微哽咽:“二老爷说,要是今晚再醒不过来就要准备后事,大老爷让我进宫一趟禀告……”
  贺孤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嘴,似乎听到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自从那天她被带下去后,他刻意不去打听的她地情况,没想到……
  薛崇光就见他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捂着胸口一阵猛咳,突然咳出一大口血来。
  “圣上!”宋时远一个箭步上前,“快传太医!”
  直到天黑,贺孤玄才幽幽转醒。床前跪了一地,众人七嘴八舌,无外乎:圣上保重龙体!
  “去备马车。”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书颜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耳边尽是哭哭啼啼的吵闹声,她烦不胜烦,用尽全力掀开眼皮。
  床前围着一圈的人,基本上她认识的都在。个个眼睛红红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想告诉大家别哭了,可是实在没有力气。
  方若烟几乎不错眼地关注着,捧着药碗的手止不住颤抖:“你……你……醒了。”
  见状,大家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李不移已经从宫中赶了回来,急急跑过来搭脉。方若烟后知后觉地放下碗,去摸另一只手。
  李书颜脑中迷迷糊糊,想跟他们说话,问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没来得及听他们说些什么,又陷入了黑暗。
  众人屏气凝神,就这片刻的功夫,见她又闭上了眼睛,李书行吓得一颗心都快跳出来,忍不住出声:“怎么样?刚刚明明醒了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得小心翼翼。
  李不移收回手,方若烟仔细地替她拉好被褥。
  “脉象平稳,能醒来就好。”李不移抹了把濡湿的手心,“现在应该是睡着了。”
  谢瑶咬着下唇,紧紧掐着孙拂晓的手臂:“李大夫是说睡着了吧,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孙拂晓犹带哭腔:“是睡着了,我听到了!”
  “能醒来就好,”李不移从出事开始到现在像被架在火上煎,他是第一个被送下山的。宫里跟李家两头跑,双眼熬得通红。
  此刻脚软得几乎站不住,还是方若烟扶了他一把才没直接摔到地上:“我没事。”他扶着椅背站稳,眼下总算从鬼门关把她拖了回来。
  方若烟看他的样子出声提醒:“你去歇着吧,我守着就是。”
  还有这许许多多的人,“你们也先回去吧,她能醒过来就好。”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子,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的罪,方若烟一边抹泪一边往外走。
  考虑到病人需要休息,孙拂晓跟谢瑶准备告辞。谁能想到一起上的苍山,回来时会变成这样:“我们过几天再来。”
  方若烟把她们送到门外:“不急于一时,你们也回去好好休息。”
  侯在门外的宋彦跟李如简听说她已经醒来,终于松了口气,宋彦道:“我送你们回去。”
  “好,”孙拂晓随口答应,这个时候她脑子空空,什么也没想。
  李如简客套了几句,就匆匆出了门。门口的那位一直不肯进来,听说伤势不轻,要是在李家出了事,李家万死难辞其咎,好在李书颜有惊无险。折腾大半宿他总算能去报告这个好消息。
  李如简想的比较多,人死了或许会有一些赏赐,可若是活着,这可就难料罗!
  他心情莫名激动,快速向外走去,快到时才收敛了表情。
  马车里一片昏暗,贺孤玄就这么坐着,听到她可能活不过今晚的消息,他竟不敢去见她最后一面。
  马车车顶被露水打湿,融进了夜色里,宋时远戳了戳薛崇光,用眼神示意让他去劝劝。
  薛崇光不为所动,他是不苟言笑不是傻,这时候让他去触这种眉头。他目光直视前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意思很明显,那人是你放进来的,要去你自己去。
  宋时远没法,慢慢挪动着,准备劝说他先回去。李家突然有了动静,他立马缩了回去。是那两个姑娘,还有宋彦。
  薛崇光的眼风扫了过来。
  宋时远来不及有动作,李如简接着出来了。
  贺孤玄察觉到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痉挛,黑暗中抓过边上的茶盏紧紧握在手中。
  李如简的声音自车外传来:“得圣上庇佑,她已经转危为安,刚才醒了片刻又睡了过去。”
  手中茶杯“啪”一声被捏成碎片,看着碎片掉在地上,手上后知后觉有些痛意,声音嘶哑似换了个人:“知道了。”
  车外李如简等着下文,圣上会不会下来坐会,要是这样李家会不会招待不周。他胡思乱想着,就见马车开始移动,掉了个头扬长而去。
  李如简站在原地目送,怎么这么突然,不过这样也好,最近李家也不适合接驾。他们不急于一时,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
  几日过去,贺元琳才得知长安竟发生了这等翻天覆地的大事。其中的惊心动魄她不得而知,只知道她的弟弟,被薛青柏重伤,过了这么多日还是咳血不止。
  不但如此,当时援军未至,傅长离与薛崇光孤立无援,身上落下大大小小伤口无数,最深的一道伤口在腹部,差点将人捅个对穿。
  而她却被傅长离假借赛马之名,藏身藏龙脊密林之中,置身事外!
  她刚从宫里回来,透过雕花的窗扉,贺元琳安静望着眼前一幕。侍女拿着瓢羹正一点一点给傅长离喂药,他却吞咽不便,黑色药汁顺着嘴角流到脖颈上,在领口位置泅开了一片湿痕。
  傅长离的伤口全在上半身,起卧不便,简简单单的喝药也能弄得狼狈不堪。本能的警觉仍在,窗外的身影他早已知悉。可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如今更是连简单的吃喝也能弄得如此狼狈。
  他干脆闭目装睡。
  贺元琳刚刚还看他在喝药,怎么突然就昏了过去?急急忙忙进屋:“快宣太医!”
  太医行走宫闱多年,早就成精:“傅公子失血过多,气血亏虚至极,突然昏睡也是常态。不过公主请放心,傅公子脉象平稳,只要安心静养,慢慢自会好转。”
  贺元琳看了眼床上的人,只见他面色苍白羸弱,胸口的纱布还隐隐有些血色渗出,嘴上更是毫无血色。
  “这伤口会留疤吗?”
  太医已经准备告退,听到公主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片刻才道:“初始会有疤痕,假以时日辅以特制膏药,能消除大半。公主请放心,应是看不大出来。”
  这话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她的心上狠狠拧过一把。贺元琳心头又酸又涩。她不敢想,七年前能留下那样疤痕的伤,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视线缓缓划过他的脸颊,落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上。掌心也没有一块好肉,贺元琳伸出手轻轻触碰,指尖一片冰凉。她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塞进锦被之中。再抬头却见他睁着双眼正默默注视着自己。
  “你醒了!”她声音透着惊喜。
  “伤口疼吗?”她又追问。
  该不会是前两日烧傻了?贺元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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