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来人面如冠玉,清俊的修眉下一双含情目。此刻欲语还休,一眼望去几乎让人溺毙其中。李书颜呆呆地怔在原地,这样一双眼睛她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记。
这人是谁?
众人呆愣之际,男子似乎也意识到不妥,又道:“我是余秋白,能否借一步说话。”
余秋白!这人李书颜虽没见过,但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她瞪大了双眼,情急之下直接上手将人拽到一边。力道之大,余秋白一个踉跄。他侧过头,视线落到自己手臂上,脸上瞬间涨红。
李书颜立马松手,轻咳一声:“一时情急,见谅。”
谢瑶本已经跑在前头,见状又折了回来。孙拂晓很有眼色地拉着谢瑶避开:“大人,我们在前头等您。”
李书颜胡乱点头。余秋白是李书昱的好友,不但如此,他还有个更尴尬的身份,两人因为她的坚持,曾定亲又退亲。
“你找我何事?”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却见他比自己还要不自在,明明是他来寻的自己,怎么话还没说上两句,脸就红成这副样子?
“余公子?你怎么了?”她微微侧头,欲言又止。
余秋白脸上的热度才稍稍下去,听到这话,瞬间又被点燃。
过了半晌才道:“你有没有....他的消息?”好友音讯全无,他性格的原因,只有李书昱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家人怕他难过,几乎不在自己面前提起此人,如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询问。竟又闹了笑话!
他脸上越发红了。
这为难的表情,李书颜还以为他要旧事重提呢。
嗐!就这!
吓得她手心出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连忙摇头:“没有任何只言片语。”这么久没有消息,提起李书昱,她已经心如止水了。
“多谢告知。”余秋白嗓音微变,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仍是低着头,“若是有了消息……请记得给我送个信。”
李书颜应下,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到了贺元琳的营帐,只有孙拂晓跟谢瑶坐在里面,两人见到她到来,慌忙招手,示意她快些过去。
李书颜朝两人走去,余光瞥了眼几步之外的傅长离,她正想招呼。却见他正跟一个绝色佳人交谈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李书颜脚步微滞,盯着那女子总觉得十分眼熟。不料此时,她也正往这方向看来,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那美人突然展颜,竟朝她露了个笑。
李书颜唇角轻扬,回以微笑。
“李大人,您来了。”阿绿奉了茶水瓜果,招呼她进帐。
李书颜收回视线,在两人对面落座。
“大人来晚一步,公主刚跟人赛马去了。”
李书颜漫不经心地应着,她真不打算跟贺元琳比赛,此刻正乐得清闲。
望着桌案另一侧的谢瑶跟孙拂晓,两人边分食瓜果,边压着声音窃窃私语。
“那个姑娘是谁?”谢瑶问,“真好看!”
孙拂晓摇头:“我也没见过。”
李书颜只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倒是营帐外的交谈声隐约传来什么“七年,”之类的话语?
是在聊傅长离吗?账内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
这下声音瞬间清晰。
傅长离道:“来晚了一步,那老太医正好告老还乡,”他一顿,“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早已经习惯。”
原来是在谈论傅长离脸上的伤,三人默契地没有开口。
接着那道轻柔的嗓音响起:“傅公子若是信得过我,或许我可以勉力一试。”
李书颜脑子嗡的一下,她可以勉励一试?试什么?
此刻全部心神都被外头的女子吸引,连衣摆压在了椅子下也没注意,起身时带起了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当下已经顾不得这些,疾步走出营帐。
第80章 试探
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间,贺元琳转眼便掠至跟前。她远远看见门口的人,抬腿利落地下马。
“语棠,多年不见,你们在聊什么?”贺元琳跑得一身的汗,阿绿已经领着宫人围上来端茶递水,奉上巾帕。
裴语棠上前两步,笑吟吟道:“在聊傅公子脸上的伤。”
“语棠!”李书颜不自觉重复贺元琳的话。他们谈论了什么,此刻她已经注意不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女子。
“是啊,她姓裴,名语棠,是我昔年好友。”贺元琳拍了下李书颜肩头,随口招呼营帐里正起身站立的谢瑶跟孙拂晓,“我们去赛马,今日难得人齐。”
这端庄大气的美艳女子,竟是中秋那晚落水的裴语棠!女子嘴角微扬的模样,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她此刻才惊觉,竟依稀跟画中女子神似非常!
李书颜木然地望着眼前女子,如果她没猜错,她应该就是李书昱房中那幅烧焦画卷中的少女。
裴语棠就是李不移口中,长子的挚友!
李书颜轻声道:“裴姑娘。”
“李大人,”裴语棠笑道,“久闻大名。”
中秋那晚,李书颜混在人群中见过她一回,此刻却也不能一见面就认出她来。倒是裴语棠,两人从未打过照面,她竟知道自己。
李书颜嘴角的笑容无比僵硬:“刚才听裴姑娘说竟能治傅公子脸上的伤。”
“没想到裴姑娘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
“不太懂,我只会割治法,刮腐肉,平疮,或者开颅,切腹..……再缝合。”说着她自己已经笑了起来,“至于其他的便一窍不通了。”
这种说法,只在她前世听到过。李书颜若有所思,突然对上她视线,笑道:“裴姑娘会治兔子吗?”
“兔子?”贺元琳察觉她神情有异,稍稍侧过头来。
李书颜看了贺元琳一眼,目光又转向裴语棠。
“自然会!”裴语棠嘴角笑意加深,连眼神都真挚了几分,“我最擅长替兔子开膛破肚了!”
“咦!你们说的怪吓人的。”谢瑶搓着手臂一阵哆嗦,“李大人家中的不是狸奴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兔子。”
……
是兔子还是狸奴,傅长离一点不关心,就连自己脸上的伤,若不是怕贺元琳看见,他也不甚在意。
反正她怎么说自己怎么办就是,这么多人凑到一处,一时半会还有得聊,他正打算退去后头小憩。迎面撞上一行手捧瓜果的宫人,其中一名圆脸侍女,竟似没长眼睛似的,这么宽的路,偏直直往他身上撞来。
傅长离闪身避开,她一个踉跄往前栽去,竟将手中瓜果往侧边一扬,尽数洒到了他身上。
甚至推倒了前头侍女,身后的侍女躲避不及,也齐齐往前扑去。
瓜果碗碟,以及宫人倒了一地。
“奴婢该死!”宫人连忙跪下,一边道歉,一边膝行过来替他擦拭,“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一击未中,又出幺蛾子。别人不知,他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侍女分明是故意的!傅长离正想开口责问,掌心突然多了一样东西,他身形一僵,抬眸看向那不停道歉的宫人。
贺元琳听到动静,往这处扫了一眼:“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
侍女跪了一地,越发诚惶诚恐,口中不住求饶。
傅长离借着更衣的间隙,缓缓摊开掌心……
第81章 荒唐
贺元琳闲不住,说不到两句话便要拉人去比试。
李书颜本就不想去,正好借孙拂晓跟谢瑶避开。两人都是初次接触马儿,她便让侍卫牵了匹小马出来。
谁知这马儿脾气古怪,缰绳只要交到她们三人手中,它便梗着脖子,任凭马鞭挥舞,就是一动不动。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来了脾气,让侍卫退到一旁,非要亲自上阵。
贺元琳跟裴语棠跑了一圈回来,见此情状,一阵大笑。
裴语棠望着三人忍俊不禁:“还是替她们找个师傅来教吧,这样能学会吗?”
“不急,晚些自有人教。”她昨晚回去后已经知道那人是谁,这合丰楼的孙老板,可是跟宋彦交情匪浅呢。
裴语棠疑惑转向她:“谁?”
恰巧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喧嚷声,贺元琳起身迎出帐外,望向远处尘土飞扬处:“你看那边,这不就来了吗。”
只见贺孤玄一马当先,禁军副统领程兴跟宋时远随侍左右。大批的禁军跟宗室子弟乌泱泱跟在后头,隐约可见薛寒松,晋王等人。
圣驾既至,马场上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赛马,四下里应和声此起彼伏。贺孤玄视线转了一圈,落到远处那熟悉的身影上,漫不经心道:“既如此,朕添些彩头,胜出者,无论文臣武将,官升一级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近些时日,天子行事愈发随心所欲,先是宠信名不见经传的监察御史,不止在宫中让他每日随侍左右,便是这次出行,更是力排众议,让她同上天子车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