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在桃源县不大,派出去的护卫稍加打听,立马有了消息。
确实有这么一行人在镇上客栈落脚,只可惜他们来晚一步。就在今日,赵文良刚退房走人。
“既然知道是谁,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回长安等着吧。”宋彦知道这事他也有责任。
李书颜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说崔小云的情况:“赵文良找她,很有可能不是为了案子的事。”
宋彦问:“那是为什么?”
贺元琳也看着她。
大家都知道崔小云年近四十,且容貌俱毁,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想到昨日他种种行为,李书颜忍着不适:“此人猥琐至极,心思难测,况且崔小云……”她一顿,那日见她远远跑来,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年轻的姑娘,“崔小云哪怕毁容,也容颜极盛!”
接连不顺,尤其李书颜说了那番话后,回程的路上大家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回程不用李书颜带路,不知不觉就她就落到了后头。不过知道后面还有人,她又莫名安心。
正值晌午,一群渔民人手捧着个木盆跟他们一行人迎面碰上,随手将不要的小鱼剔除扔在一旁。
运气好的小鱼已经入了泥田,还有些被甩在了田埂上,不停地甩着尾巴蹦跳着。李书颜突然心生不忍,蹲下身捡了起来。
这行人本来就扎眼,渔民见到她的举动停下脚步,笑道:“姑娘,这鱼儿太小了,全是刺,费时费力,姑娘要是想吃鱼,来我这抓两条大的,自己捕的不要钱。”
说着就把木盆送到她眼前。
余下渔民也附和:“要是不够,我们这里还有,一人分你两条。”
李书颜手里兜着一把小鱼,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谢谢你们,我不吃鱼,捡来养着玩。”
她本想把它们放到田里,想了想还是走到不远处的河里放生。
后来,有传言称:这条路上有贵人落下的宝物。有不少百姓都看到,一行衣着贵重的贵人弯腰在地上找寻了许久。
回到驿站,派出去打听赵文良下落的人还没回来,贺元琳突然派人寻她过去。
李书颜进屋,发现贺孤玄也在。想到刚才那一幕,他顶着这扶凶神恶煞的脸,两手兜着小鱼,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贺元琳一见她便道:“阿颜,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启程回长安。”
李书颜诧异抬头。
贺元琳不想把话说太死,只劝解道:“就算她真的落到了赵文良手上,也不用担心,我们留些人手去寻她就是。”
她指了指贺孤玄的脸:“他的易容只能撑七日。”
贺元琳已经能行走自如,她也不是非要随行。这两日每次都只差一步,便能救下崔小云,李书颜想起来就耿耿于怀。
“我想留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丝固执。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没有外人在场,他问得直截了当。
她摇头。
贺元琳以为自己暗示的不够明白,看了一眼贺孤玄,上前压低声音:“案子不是非她不可,我们先回去再说。”
“这样再好不过。”李书颜仍摇头,“我还想再找找。”
话是对贺元琳说的,目光却追着贺孤玄,如果他不同意,她便别无选择。
她本来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贺孤玄不但同意,还拨了一半护卫帮她寻人。
说走就走,不过片刻便收拾妥当。
分别在即,她突然心生不舍,回到长安,他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贺元琳已经上了马车,李书行跟宋彦候在马车前不知道说些什么。李书颜拿了贺元琳落下的伤药准备送下去,正碰上贺孤玄上楼。
“一路平安。”这个凶神恶煞的面具她硬是看顺眼了。
贺孤玄“嗯”了声,“还有别的吗?”
“长公主手臂上最深的一道伤,上药的时候容易扯到皮肉,让人多加注意。”
“好,”他一顿,“还有吗?”
“没了。”
“你想好了吗?”
她一愣,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看他:“恩……大概……可能……也许还要再等等。”
贺孤玄伸手,指腹碾过她脸颊,迫她抬头:“我在长安等你,回来后,记得进宫来寻我。”
李书颜避无可避,望着他微微扬起嘴角,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想让他这么快如愿。
贺孤玄知道该走了,可总觉得还有话语未尽。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那日的话也别当真。”
“哪日?”李书颜狐疑抬头,那晚的话不是说过一次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靠近,李书颜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他却拽着她的手再次靠近,甚至能在她眸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此言或许听来荒唐,但确是朕肺腑之言。我此生非你不可,心里也唯有你一人。”他自小在权谋诡计中长大,见惯了虚与委蛇的嘴脸。每个靠近他的笑脸背后都藏着算计和别有用心。要不是那次临时起意的蜀地之行,他这一生恐怕再难相信任何人。
“我在长安等你,现下真的要走了。”
“记得,一回来就来寻我。”
掌上的温度,灼地她脸上一片滚烫,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承诺此生只有她一人?李书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等她询问清楚。
“你做什么!”一声暴喝,李书行怒气冲冲,一个箭步冲进两人中间。
凶神恶煞地推开他质问:“你不是哑巴吗?怎么会说话!”他刚才可是听得真真切切,这个人不但会说话,还能言善道,而且还敢对他妹妹动手动脚!
宋彦听到喊声也冲了上来:“怎么回事?谁会说话?”
……
第55章 灭口
今日一早,赵文良收到赵云祁的飞鸽传书,让他先不用再寻人,先往西南方向去寻药。
他火速退房,准备租船先南下,再往西去,正好可以避开贺元琳一行人。
听说崔小云已经愿意吃东西,他大步流星地朝船舱走去。还算识相,免得多费功夫。
“去看看他。”
“大人...”下属欲言又止。
“怎么?”他不悦地回头。
“她只吃东西,其余的一概不配合。侍女打了水进去伺候她洗漱换衣。她……掀翻了水不说还把房间打砸了一番,侍女也全都被赶了出来。”
下属低头,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崔小云怎么也没想到她东躲西藏,还是落到了这人的手里。被带上船之前,她不吃不喝,穿着那身滚满泥浆的衣服,一有人靠近她就发疯大叫。
现在愿意吃东西,是因为知道逃生的机会只能是在水里。
可惜船舱被封得严严实实,门口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守在那里寸步不离。
吃饱后,她跨过满地狼藉,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大人。”门口传来守卫的声音。
崔小云一个激灵,慌忙从床上起身。是那个人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
那日跳河之前,她的头发和衣服就在泥水里滚过一遭。跳河后又是在烂泥滩里上的岸,此时她的衣服被风干,头发结成一缕又一缕,又脏又臭还不如乞丐婆子来的干净。
她不信自己这副尊容还能让他有兴趣。
赵文良脚下踩着碎瓷,跨过水渍,像是没看见里面的异样,出奇地温和:“事已至此,如果我是你,就好好想想怎么讨我欢心,我还能待你好些。”
“我从不强迫女人,你不妨好好考虑考虑。”
“我呸!用这种下作手段把我带到此处,还敢满口放屁!”崔小云粗鲁地吐了两口吐沫唾,“也不瞅瞅你那样,要不是投了个好胎,装得人模狗样,你还以为自己真是个葱?”
赵文良自以为对她多了超乎寻常的耐心,此刻怒极反笑:“我对女人一向宽容,给你个机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一直被关在这个地方,要是他要硬来,她其实无力反抗。思来想去,不如试着激怒他,有没有可能他一气之下就把她扔到河里了?
机会渺茫,但也比关在此处强。捕鱼这些年,她日日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什么话没听过,此刻张嘴就来:“怎么,听一次还不过瘾?我说我就算是委身猪委身狗,也不愿意跟着你这种猪狗不如的。坏事做绝,还非要立牌坊,不如一次给个痛快,婆婆妈妈算什么男人。”
赵文良再也笑不出来,他脸沉得能滴下水来,转身出了房门。
“把她带到外面来。”
崔小云被人高马大的壮汉像拎小鸡仔一样,扭着双手提到露台上。
此时船已经扬帆,湖面上寒风阵阵,夹着零星的雨丝。这两日又降温了,崔小云衣着单薄,却没有半点好脸色,一脸挑衅地瞪着赵文良。
她终于出来了,简直天赐良机!
“既然你如此有骨气,我也不勉强,你不是精通水性吗?只要你从这里跳下去不死,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日后再见绝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