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231章
  没有发生命中的宜安之败、番吾之败
  韩非盯着眼前的药瓶,小瓶子灰扑扑的,陶制的做工很一般,用来装见不得光的毒药恰好合适。走到穷途末路的人,用这样的方法结束生命,竟然也相得益彰。
  他抬手攥住药瓶,鲜血在灰突突的瓶子上印上花纹。
  “先生当真做好决断了吗?”李由开口提醒。
  韩非没有回答,用拇指摊开了堵着药瓶的木塞,一闭眼就将瓶中药碗倒进了嘴巴里。
  一共三颗大丸子,噎的韩非扶着桌案猛咳嗽,抓着桌沿那只干枯的手都暴起青筋,“咳咳咳。”
  李由眉毛微皱,扶住韩非的肩膀:“先生,吐出来吧。”
  韩非却固执地吞咽,一口一口唾沫润着堵在半路的药碗。他眼睛憋得赤红,竟真的把药丸都吞下去了。随之而来,便觉胃部寒气翻涌,隐隐作痛。
  但疼痛并不剧烈,韩非只当是毒药刚刚发作,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李由不忍再看,放开韩非,转身离开。
  刚一开门,李由正对上扶苏红彤彤的眼睛,甚至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嬴政。他微微一怔:“太子,您一直在外面?”
  “只比你晚到一步。”小孩儿的声音囔囔的,哭意隐忍。扶苏想起那日他和蒙毅、李由躺在床上,大家一起发的誓言,说好了绝对不会背叛的。
  李由忙关上房门,噗通跪在地上:“臣幼年随父亲在荀卿处求学,受过公子非的指导恩惠。从父亲那里得知公子非近况不佳,才寻夏侍医配了调养身体的药,今日给公子非送来。”
  李由忐忑不已,太子必定听见韩非反秦的话,他不希望太子误会自己通敌。这番解释,也不知太子会不会相信?
  没等到扶苏的回应,李由就被扶苏抱住了脑袋,脸直接被按着砸在扶苏的肋骨上。
  扶苏被砸疼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我的,好痛。”
  李由哭笑不得,赶紧起身扶稳了扶苏,给他按按肋骨断没断:“太子,肋骨没有事,您有没有觉得其他地方难受?”
  嬴政走过来,没好气地拍了扶苏后背一巴掌,“总是这么莽撞,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竟然能因为拥抱别人太用力,把自己的肋骨砸疼了。
  扶苏被嬴政一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是大人了,还学了那么多武呢,怎么好因为这点痛就哇哇哭?他满脸通红,一头扎进李由的怀里。
  李由处理公务繁忙,已经不经常习武了,也没能接住扶苏。二人连带着重重撞在门板上,李由抱稳了扶苏,后背被门板砸一下,前胸被扶苏的大脑袋砸一下。
  “看来寡人出门应该带条绳子遛你。”嬴政拎着扶苏的衣领,把孩子拉回来站稳。
  扶苏扁了扁嘴巴,“我不是小狗。”
  “你是小牛犊子。”
  “哼。”扶苏小小地哼了一声,见李由捂着胸口咳嗽,关心地道:“你没事吧?”
  李由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咳咳,臣没事,太子当真神力。只是夏侍医给公子非开的药丸是疏肝泻火的苦寒药,吃多了胃里会不舒服,臣正准备请夏侍医来帮忙看看。”
  扶苏赶紧让刘季跑一趟,快点把夏无且请过来。
  李由迟疑一瞬,见扶苏并没有因为韩非那番话生气,才委婉为韩非求情:“臣进屋时,察觉公子非有自戮的念头,便用这调身的药丸刺激他,让他当成毒药服用。或许他‘死’过一遭,能想通很多事情。”
  扶苏一张嘴,刚想说什么,回头去看嬴政的脸。
  嬴政摸摸孩子的发顶:“寡人不管他是死是活,只要他老老实实待在咸阳就好。”其实就算韩非回了韩国也做不成什么,更何况韩国也存在不了多久了,但他也不想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扶苏见阿父不反对留下韩非,才开口道:“韩非以身殉国,是忠义之士。大秦应善待这样的忠义之士,彰显我们的胸怀,招归列国名士,安抚列国民心。他不愿意为大秦效力,花点小钱白养着也行。我去同他说说。”
  扶苏推门走进去,见韩非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他哒哒哒跑过去,歪着脑袋趴在旁边,眼睛直往韩非的脸上扑。
  温热的呼吸打在鼻子上,韩非就算还剩一口气也能感觉到,况且扶苏跑得太快喘息声也不小。
  忍了半天,韩非感觉那温热越来越靠近,实在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双笑盈盈的黑亮双眸。他满腔的腹火瞬间空了,无奈道:“太、太子怎、怎么来了?”
  “我、我来和你、你说说话。”
  韩非一握拳,本已瘫倒无力的身体瞬间来了劲儿,甚至想逮住这个调皮的小崽子揍一顿。
  扶苏嘿嘿笑,直起身盘腿坐在旁边,他扒开韩非的掌心,掏出白绢手帕帮韩非擦拭手上的伤口:“李由是很好的人,他很尊敬你的,才不会给你毒药呢。我知道你不愿意背韩事秦,以后就在咸阳隐居起来吧。”
  韩非愣住了,竟没想到那毒药是假的,方才他都已经在脑子里复盘自己的一生了。
  扶苏抬头看韩非,“就算没有大秦,你觉得韩国真的有救吗?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一个没有英明主将领导的军队只是散沙,一个没有英明国君领导的国家早晚都会衰败。韩国的国土缩减至今,难道都是被秦国吞并的吗?”
  韩非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什么。韩国国土衰减,纵然被秦国夺取的城池最多,但也不只是被秦国殴打。
  “龙逢救得了夏桀吗?比干救得了纣王吗?伍子胥救得了夫差吗?主君不行,臣属再努力也是徒劳无功。”扶苏摇头,“韩国夹在诸多强国中间,昨日是魏楚奴仆,今日是秦国附属,国君又昏庸无能,这不是你如何变法就能改变的。师兄,我同你说过,制度法律固然治国有效,但也不能无视人事影响。”
  这两年来韩非不是没有反思过,甚至日日都在反思自己曾经的主张。他知道扶苏说的话有道理,可韩国江山日暮,他也年过四十,已经没有心力和时间再改变什么了。
  韩非方才死气沉沉的面容,此刻浮现出悲叹,嘴唇抖动着,依旧沉默。
  扶苏继续道:“国君无能,又被夹在强国中间,命中注定无可挽救。当年韩国在投秦和反秦之间左右摇摆,后与列国联盟反秦。结果呢?韩国被列国当成了马前卒。联盟反秦失败后,列国又压着韩国割让上党十城,来平息秦国的怒火。师兄觉得韩国是什么性质的国家呢?”
  韩非捂着嘴唇咳嗽了好几声,胳膊拄在桌案边,颤身咬牙道:“若韩国有一个你这样的太子呢?”
  扶苏托着下巴认真思考:“那我还不如跑到楚国去起义容易些。一个国家想要发展起来,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土地供养人口,韩国被夹在强国中间,往哪里拓展土地呢?”
  韩非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没有足够多的人口,就没有足够多的兵力守护国家。稍微有点发展的趋势,就被周边强国当成肥羊宰了。师兄还停留在三四百年前,诸国林立,变法强国就能逆天改命,可当世的天下格局已经不一样了。”
  韩非宛如遭受当头棒喝,真是他的想法落后了吗?
  “不怪师兄。”扶苏的手搭在韩非的肩膀上,“身处棋局的棋子是看不清棋盘大势变化的。或许千百年后的人站在局外的角度,能看得更清楚。师兄现在也可以尝试跳出棋局,站在局外的角度看一看。”
  韩非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
  “站在局外看,这局棋韩国已经要下桌了。”扶苏顿了下,“韩国会亡,或许秦国有一天也会亡。商汤易夏,周王易商。人有生老病死,国家也有生老病死,或许这就是不可逆的大势。”
  韩非睁开双眼,震惊地看向扶苏,“你竟然认为秦国会亡?”
  “哪有长生不死的人?”扶苏回想着仙使讲的那些小故事,半晌后幽幽叹道,“人会生病,国家也会生病,治不好就就会死。但我今天让秦国发展得更好并非没有意义,就算有朝一日这个世界没有秦国和国君的存在,但后人也是秦人的血脉,也是踩着我铺好的路走出来的。他们不会忘了秦国,也不会忘了我,这样不也是很好吗?”
  韩非好似变成了一块木头,一动不动许久,喃喃道:“世界上不会没有国君的,那是三皇五帝之前的事情,历史不会倒退回去。”
  扶苏笑了声,“历史确实在进步,但国君集权不是历史进步的终点。师兄,反正你打算隐居了,余生可以好好想想这些,多写写文章。为后人铺路的时候,你也算立了功。没准儿人家夸我的时候,也会顺便夸夸你‘那个太子扶苏的师兄也不错’。”
  “......”这小崽子太自恋了。韩非翻涌的情绪被打断,被这话呛得咳嗽了半天。
  扶苏赶紧帮韩非敲敲后背。他力气大,一巴掌直接把韩非拍趴下了。
  “啊!”扶苏惊叫一声。
  门口的嬴政和李由赶紧踢门冲进来。见扶苏举着手慌张无措,而韩非趴在桌案上咳嗽,嬴政就明白了,一定是孩子一身牛劲又好心办坏事了。
  扶苏讪讪地抠着手,“您还是骂我‘小牛犊子’吧。”
  嬴政绷不住了,笑着揉揉扶苏可恶的丸子头。
  韩非为扶苏解释两句:“是小臣身体虚弱。”
  “不必为他开脱,寡人还不知道他的莽撞?”嬴政咬牙捏捏扶苏的脸颊,见韩非有心帮扶苏开脱了,心里的介怀少了些许,“你在这里好好养身体吧。”
  扶苏被嬴政拉着下了席子,转头对韩非道:“你知道张良吧?他以前不愿意为大秦做事,都是心安理得被我养着的。我还帮他养弟弟!你也不用太别扭,反正我现在比当年有钱多啦。”
  韩非知道张良,那是张相邦的长子,但对那个小娃娃印象不深。他眉眼舒展开,眼角细纹泛起,笑道:“张良后来会出仕,但我以后绝对不会出仕。”
  “没关系,也不差你这一口吃的。”
  韩非攥着手,伤口刺痛:“我可以去祭拜老师吗?”他的心很乱,想去荀卿的坟前坐一坐。
  “让李由带你去。”扶苏摆摆手,牵着嬴政回宫。
  回宫路上,扶苏蔫头耷脑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他也有一点想念荀卿了。
  “你同他说了什么?让韩非改变了想法。”方才扶苏压低了声音,嬴政站在门口听不太清。
  “以后告诉阿父。”
  “作怪。”不出意外,扶苏的脑袋又挨了一个脑瓜崩儿。
  扶苏摇头晃脑,他已经练就铁头功啦,“阿父,李斯先生出使韩国,估计得两个月才能有消息。不知道赵国那边怎么样了?”
  扶苏和嬴政已经安排顿弱离间赵王和李牧了。
  “也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见效。”嬴政盘着扶苏的脑袋,离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反反复复慢慢下药。
  秦军攻赵,赵王采纳司空马的建议,马上从邯郸发出了调令,让李牧带军回援。
  李牧接到了邯郸的回援调令,也没有立刻回援。这两年天象不好,难保匈奴会不会突然过来,李牧离开雁门前得做好安排。
  不然雁门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总不能顾头不顾腚吧?
  整顿七日后,李牧才带着司马尚和一半兵力赶回去驰援。这七日内,邯郸的调令几乎一日发来两道,催得司马尚都想当场反了。
  “庞煖将军战死,就是这样被他们胡乱指挥。”司马尚满腔怨气,始终对庞煖之死不能释怀,“秦军哪能那么快打到邯郸?其他驻军是死人吗?催催催。”
  李牧道:“秦军突然攻赵,大王没有准备,如此急切也是人之常情。不要抱怨了。”
  行军到一半,又有王令传来,此番不止邯郸南面遭秦军攻击,北方的城池也遭到秦军攻击。
  秦军竟然兵分两路攻赵,邯郸被夹在北路秦军和南路秦军中间。
  李牧沉思片刻,让司马尚带一半兵力去对付南路秦军,“北路的王翦更难缠,我带兵去对付。切记不可急躁,坚壁清野、守城不出、伺机反击。秦军远道而来,这样会拖垮他们的士气和粮草供给。”
  “是!”
  此刻王翦已经攻下井陉塞。他抵达太原郡后,没有立刻出军,而是拿着兵符整顿太原郡驻军。
  王翦打算由太原郡东进,攻打邯郸北部。那么太原郡就是他的大本营,粮草供给、撤军求援都要通过太原郡,必须得保证太原郡绝对安全稳固,不能再出现叛乱。
  王翦把信任的蒙武留在太原郡驻守,让蒙武带着精兵为他做后援。
  稳妥地做好后事安排,王翦才由太原郡郡治晋阳城出发,先向东北攻下狼孟县,再一路向东行军穿过重重险山峻岭抵达井陉塞。
  井陉塞是赵国的咽喉要道,西面俱是险山峻岭。想要从北路攻赵,就必须穿过井陉塞这唯一的关口。此地也正是赵国的重要防地。
  王翦费了好大劲才攻下井陉塞。他放弃了原定直接东进攻打宜安的计划,一来井陉塞已经如此难以攻破,被赵兵更加严防死守的宜安怕是更难打;二来太子在咸阳已经暗示过他,直接攻打宜安容易失败。
  王翦对着地图研究了一番,最后决定绕道北边的番吾:“北番吾的地形更容易攻城,先攻北番吾。”打下番吾,也能进入赵国腹地,后面的路就平坦多了。
  王翦让劳累多日的大军修整一日,次日便决定出兵北番吾。
  此时李牧已经行军到一半,司马尚请示:“将军,我们马上就要兵分两路了。您要去宜安拦截王翦呢?”
  以他们的赶路速度,就算再快也赶不上战况变化,必须提前做好预判,到达预判地点对秦军进行拦截。
  李牧坐在马背上,手里看着地图,拧眉摇头:“王翦是稳重的老将,他不会冒险打地形难攻的宜安。我去北番吾拦截他。”
  司马尚慢慢点头思考,若是换做他,很难想到王翦会往北绕路攻打番吾。看来他和这位李将军的差距真的很大:“将军,那我们就此别过。我去平阳拦截杨端和,等以后我们回邯郸一同庆功。”
  李牧拱手送别司马尚。
  南路的杨端和比王翦轻松,他的大本营定在了邺县,这里已经被张良治理得服服帖帖。有张良作为他的后援,不需要杨端和再操劳费心。
  但这并不意味着从南路攻赵就更轻松,赵国为了提防秦军在南面修了长城。杨端和得先攻下平阳,越过漳水,再攻下赵长城,才能顺利剑指邯郸。
  平阳相对容易攻打,等司马尚回援时,平阳已经被杨端和收下。
  司马尚知道自己晚了一步,赶紧守住漳水北岸,制止杨端和带秦军渡河。
  杨端和求稳,也不着急渡河,先定下策略。他让秦军在漳水南岸驻扎,与对面的赵军隔水相望。
  韩柏匆匆入营:“将军,邺城令亲自押送粮草来了。”
  杨端和放下手中地图,立刻出去迎接张良。他与张良在邺县交谈过,知道这个县令也很精通兵法,只是身体天生虚弱,没办法亲自领兵。
  杨端和将目前的困境跟张良说了一遍,想听听他的意见:“秦军不擅长水战。”就算能造船渡河,秦军也会被赵军拦在河中间,不擅长水战就会被动挨打。
  张良没有直接提出意见,而是将自己熟悉的情况告知杨端和:“每逢入冬此处漳水就会结冰,可供兵马通行,但数量不能过多。”
  韩柏眼前一亮:“我们不擅长水战,可以趁着河水结冰的时候,派一小路军队过去攻占北岸。占据北岸后就可以修建木桥,供剩余大军通行。”
  杨端和拧眉道:“只怕这一小路兵力,攻不下北岸。赵国长城内随时会派出援军。”
  “只要打下一块地方,容易造桥就好。”韩柏道,“所以要请将军带领大军分散赵军注意力,在南岸假装直接度过冰河的假象。我带一小路兵力偷偷从其他地方渡河造桥。”
  张良微微挑眉,并不意外韩柏这番话。邺县官学举办选官考试时,他这个县令就是考官,已经知道韩柏的打仗天赋。
  杨端和是求稳之人,一向喜欢稳抓稳打,在有其他方法的情况下,一般不会主动去想这样冒险刁钻的奇计。他思忖良久,道:“如今才到七月,离入冬还有三个多月。先固守平阳,我传信给大王和太子。”
  张良摇着蒲扇,扇走七月炎热的暑气:“太子和大王会同意的。将军在此期间内也可以做些准备,进一步降低赵军对您的防范。”
  “哦?”
  张良笑道:“您可以让大军轮流在南岸造船,制造乘船渡河的假象,让司马尚以为您是个蠢货。等到冬天您丢掉造了一半的船,再做出大军直接度过冰面的假象,司马尚自然就会信了一个蠢货的决定。”
  “......”杨端和嘴角微抽,这位邺城令哪里都好,就是说话时嘴巴太毒!难怪一遇到蒙毅,俩人就掐起来。他轻咳一声,采纳了张良的建议。
  杨端和下令在平阳驻军,每天派一路兵力去南岸叮叮当当地造船。
  司马尚果然生出轻蔑之心:“上次秦军夺走邺城,想必也是那主将桓齮的功劳,这个杨端和真是愚蠢。等秦军乘船渡河,我们就放火箭拦截。”
  咸阳很快传回了信,同意杨端和冬天再攻赵的提议。
  于是南路秦军的战事暂时搁置,而张良受王令身兼平阳令,处理平阳的赵国遗民。
  北路秦军的王翦大军也在北番吾停下来,和守城的李牧僵持起来。
  李牧匆忙行军赶到北番吾,立刻坚壁清野,把野外的粮草都收走,稳固城墙。秦军远道而来,西面沿途都是崇山峻岭,粮草供给艰难。
  “拖!”李牧对副将下令,“拖到秦军粮草紧张、军心涣散,我们再一举出兵击退秦军。”
  王翦自然也猜出了李牧的打算,但他不准备突袭,那只会白白损耗兵力。
  他一边给太原郡传信准备粮草;另一边给咸阳传信,等待赵国细作离间赵王和李牧,让赵王把李牧换走。
  咸阳,扶苏手里拿着王翦与杨端和的奏报,笑弯了眼睛。只要没有发生命中的宜安之败、番吾之败,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阿父,顿弱先生离间的效果怎么样啦?有没有消息传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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