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章
  上等铁甘甜如蜜
  秦国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咸阳东市了,魏咎昨日送走魏国使臣,今日便特意来东市转转,探查一番秦国的国情。
  在东市里转了半圈,魏咎被人群挤得有些头晕,便进了一家二层楼的饭馆入座。他扶着窗框,低头望楼下喧嚣鼎沸的街头。
  “周巿,”魏咎唤旁边的护卫,“若此时六国合纵攻秦,你觉得可有胜算?”
  周巿静默几息后,才答道:“若五年前一鼓作气,或许还有胜算。”
  五年前,赵、楚、魏、燕、韩联盟攻秦,绕过了函谷关,直逼咸阳。五国联军一直打到距离咸阳仅仅七十余里的地方,只需再有数日时间就能攻破秦都。
  “那是灭秦的最后一次机会。”周巿叹息,可惜五国人心不齐,各有各的小心思,根本没有形成坚固的联盟。
  吕不韦派细作在军中离间,更让五国主帅面和心不和。等到秦军稍微针对楚军出兵偷袭,楚军也不指望盟军帮忙,自行撤退离开。
  五国联盟里最强大的就是赵国和楚国,楚军一撤退,其他四国也瞬间分崩离析。形势大好的联盟军就此解散,被蒙骜率秦军反过来追着打。
  尤其是魏国,那次五国联盟是魏国最先号召的,也因此遭到了秦军最严重的报复。此后多年,魏国都不敢再随便与秦国主动对抗,也只敢配合赵国骚扰骚扰秦魏边境。
  魏咎也回忆起五年前的那一战,怎么能不痛心疾首呢?
  周巿道:“当时秦国由吕不韦把持国政,国力也不如现在,五国联军尚且不能成功。如今秦王亲政,秦国国力大大提升,公子看这咸阳东市的秦人百姓,面色红润、身强体壮、衣衫虽旧却并不破碎,可见素日衣食不缺......百姓尚且如此,秦军又该何等强悍?”
  在当今乱世,就连最不重视军事的齐国,也会优先把粮草供应给军队。军队吃饱了,才有百姓口粮,所以饿死道旁的妇孺老弱也并非罕见。
  可今日在东市所见不同。这里的小孩子脸蛋被西北风吹得红通通,本该虚弱畏缩,但他们一个个却活力满满,小脸蛋也肉嘟嘟的,可见平时并不缺少吃穿。
  普通的庶民小孩子都不缺吃穿,那秦军的物资就更丰富了。吃得更饱、穿得更暖的秦军个个身强体壮,和普通兵卒打起仗来,没准儿都能以一敌二。
  周巿见魏咎神情悲痛,按住魏咎的肩膀,叹道:“年初秦国攻打赵国,还启用了新骑兵和新武器,就连赵将庞煖和司马尚也不是秦军对手。”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胜算吗?”魏咎捏着木头窗框,指甲都抠得发白,万分不甘心,“兵强马壮并不决定最终的结果,从前也不是没有以弱胜强的例子。列国联盟后未必就真的不能重创秦国。”
  周巿苦笑:“若是列国当真能联盟,或许还有胜算。公子,联盟必须能有主持大事的人,五年前是春申君,可春申君已经被李园杀了。您看当世还有谁能当得了这个主持者?”
  身为主持联盟的人,一必须有强大的母国作为后盾,二必须有出众的名望能服众。如今哪里还有这样的人物呢?说起来扶苏倒是不错的人选,但人家是秦国的太子。
  “其次,还要有一个统一的主帅。五年前是赵将庞煖,如今资历最高的庞煖已死。谁还能担任这个主帅?赵将李牧、楚将项燕倒是领军能力不错,可他们资历相当,能让彼此信服吗?”
  魏咎最后一点奢望,被周巿的几句话给打散了,颓然倚靠在窗边,低声喃喃:“若是放任秦国继续发展下去,魏国怕不是永远都要对秦国纳贡称臣。”
  “若是能一直纳贡称臣也就好了。”周巿摇头,“公子还没看清吗?历代秦王都有东出之心,这一任的秦王也不例外。他要的未必是列国称臣,他要的是——天下归秦。”
  魏咎的脸色刷地白了,双腿无力跌倒。
  周巿一把扶住魏咎,将其搀到席子上:“公子保重身体。我们想要挽救魏国,时机不在当下,而在未来。”
  魏咎抓住周巿的胳膊,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公子可还记得越王勾践?”
  当年吴国吞并越国,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静待时机。最终在吴王夫差昏聩之际,越王成功反攻灭吴。
  魏咎皱眉:“可当年越国并不算真的被灭国。”
  “可道理是相通的。”周巿道,“秦人好骄奢,一旦吞并列国后,必定洋洋自满。等到秦王或下一任秦王昏聩之时,就是魏国复国之日,在那之前您我都要保全自身。”
  魏咎慢慢点头,片刻后又担忧道:“可我看那太子扶苏不像夫差,那个小孩子聪明得不似凡人。”
  “天道有常,慧极必伤。这样的神童未必长寿。”
  听见周巿这样说,魏咎心里放松的同时,又不免为之惋惜。抛开两国立场不谈,他还是很敬佩太子扶苏的。
  周巿窥视魏咎的表情,不由暗暗摇头。公子咎向来仁善,可过于仁善的人在乱世是当不了王者的。
  周巿想,自己或许应该换一个主君了。可魏国长公子假不但仁善,还能力平庸;魏国三公子豹性格冲动,有勇无谋,又心志不坚定。
  “你为何叹气?”魏咎见周巿神情抑郁,有些担忧。
  周巿道:“若公子有心灭秦,便该试试卧薪尝胆,改变自己的心性。若公子有心投秦,便该如韩国公子成一般,打消那些念头,在秦国老老实实寻一个差事。”
  魏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
  静默半晌后,魏咎缓缓道:“我知道你说得都对,但坚守仁义又错在哪里呢?”
  “坚守仁义无错,只是不合时宜。”
  魏咎默然。
  周巿为魏咎倒了一杯茶,听着楼下的百姓在谈论太子扶苏。说起来,他还没有当面见过太子扶苏呢,若这孩子是魏国公子就好了。
  窗外骄阳当空,万里无云。可周巿却看不到一丝光明,魏国的天是暗的。他能推算出灭秦救魏的时机,却看不到有什么人能带头做这件事。
  咸阳宫里,扶苏知道下午要去冶铁工室看新铁,早早地就换好了出宫的衣裳。但嬴政还没有处理完公务,他只好坐在东室的小火炕上等阿父。
  秦国的国事日渐繁多,臣属留宿宫中的次数也多了。今年的冬天也不暖和,扶苏特意让人把臣属留宿的东室改了火炕,免得把他们冻坏了。
  扶苏盘着小腿坐在炕上,周围摆满了各种玩具,他却兴致缺缺,最后抓起一把小弹弓,对准挂在墙上的靶子射击。
  一开始射不太准,后来弹丸就能屡次集中靶子了。
  “好!”刘邦高声喝彩。
  扶苏把弹弓一丢,“仙使,今天东市有什么热闹?”
  东市这地方可太有意思了,家长里短、恩怨纠纷,各种热闹应有尽有。扶苏不能经常去,但刘邦却时不时地跑去看热闹,回来就跟扶苏讲故事。
  刘邦摸着下巴:“热闹可多了,不过我今天看见魏咎去东市了。”他把自己听到的告诉扶苏。
  列国宗室人对大秦有敌意是正常的,扶苏倒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好奇问道:“仙使,那日你对魏咎的身份很惊讶,却不肯和我说。是不是魏咎在未来做了什么事呢?”
  小孩儿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刘邦也不遮遮掩掩了:“你弟弟胡亥继位没两年就天下大乱,魏咎跟随别人起义,成了新的魏王。”
  “才不是我弟弟!”扶苏冲着刘邦的耳朵喊,怕刘邦听不见,还伸手去扯刘邦的耳朵。
  “行行行。”刘邦敷衍点头,把扶苏按下去。“不过章邯带着秦军剿灭很多起义军,包括魏咎这个魏王。他倒算是仁义,为了保全魏地百姓不被报复屠杀,签订降书后就自焚了。”
  扶苏双手合十在胸前,他还是很敬佩这种人的。但想来魏咎也成不了什么事,也就不打算派人去盯着魏咎。
  更吸引扶苏的是——“哇,章邯好厉害呀。”他要给章邯涨工资!
  刘邦见小孩儿对章邯的好感提升,想了想没有把后面的事情告诉扶苏。
  章邯虽立下战功,却被赵高谗害,巨鹿之战败给项羽后,担心赵高和胡亥追责,惊惧交加下又在漳水战败,在司马欣等人的劝说下投服项羽。
  若只是这些,刘邦相信扶苏能理解章邯。可章邯投降项羽的后果却是很残酷的,跟随章邯的二十万秦军都被项羽下令坑杀,而章邯后被项羽封为雍王,统率咸阳以西的秦地。
  那些被坑杀的秦军将士,哪一个不是秦地百姓的儿子、父亲、兄弟或丈夫?
  秦地百姓恨项羽,但更恨章邯。章邯仅做了一年多的雍王,就被刘邦汉军屡次挫败,最终在废丘自杀,秦地百姓甚至拍手称庆。
  刘邦知道扶苏对百姓们有多看重,扶苏或许能接受李斯,却未必能接受章邯。
  最终刘邦隐瞒下了这件事。当初刘邦也有意招降章邯,可章邯还是自杀了,或许背负了二十万条秦军性命,早已让他没有斗志。
  可谁能想到项羽会坑杀二十万秦军呢?项羽对外的表面形象还是很不错的,对亲近仁义体贴,也会收容投靠的人。虽后面有屠城泄愤之事,但那也是后面的事情了,谁能预料后事?
  刘邦不讨厌章邯,占领秦地后,也没有苛待秦地百姓和章邯的亲族。那些让人头疼的前尘往事,也就没有必要让小扶苏难过了。
  章邯也确实是一个将才,以后小扶苏有的用呢。
  “章邯巨鹿一战战败,向咸阳请罪求援,反遭胡亥和赵高的苛责。他惊惧交加之下,再次于漳水战败,自杀身亡。”
  扶苏揉起了眼睛,消化着这些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章邯轻轻敲门走进来:“太子,王上请您去东偏殿。”
  扶苏盯着章邯看了一会儿,对章邯张开双臂。
  章邯抱起扶苏,但他也是刚长大的少年,个子还不算特别高,抱起扶苏就有些勉强。还好萧何随后跑进来,把扶苏接到自己的怀里。
  萧何不算特别高大,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抱孩子更容易。
  扶苏捏捏萧何冰凉的脸:“出门要戴帽子呀,章邯去我的百宝箱里给萧何找一顶帽子,你自己也挑选一顶。刘季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太子。”章邯抿嘴笑了笑,拱手出门去找帽子。
  萧何也难掩笑意,“臣不冷。刘季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就能跟着太子一起出宫随侍。”
  夏无且是个耿直的医者,从不会耍什么弯弯绕绕。他看出刘季根本没有什么伤势,可刘季却依旧装病不承认。
  感觉自己医术被侮辱的夏无且很生气,对着刘季扎了几十针,专门挑痛得地方扎,还让小徒弟韩成拿刘季练习扎针。
  吓得刘季直接痊愈。
  扶苏早就猜到刘季在装病了,眼睛眨呀眨,下巴搭在萧何的肩膀上:“我还没想好让他当什么官呢。”
  “王上已经下令,让刘季先给您做卫兵。”
  扶苏咬着手指,小眼神往刘邦身上飘。哎呀,他答应过仙使,要照顾好刘季的。
  刘邦抱着胳膊笑道:“该让他吃些苦头。”刘邦很了解曾经的自己,是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来,才从教训中学会很多东西,成长起来的。
  扶苏悄悄吐气,仙使不生气就好啦。他扯着萧何的头发,“我自己下去走路。”
  “您穿好鞋子。”萧何蹲下给扶苏套鞋子。
  扶苏也蹲下扒拉开萧何的手,“我自己穿,我两岁就跟曾祖母学会穿鞋啦。”
  萧何看着小孩忙活的小手,眼睛里的笑意愈发慈爱:“太子真聪明。”
  “当然啦。”扶苏摸摸小鞋子后跟的磨损。唉,他又把鞋子踢坏了,这次没有陈平帮他补鞋了,不知道陈平什么时候能从巴郡回咸阳呢?
  扶苏跳起来,哒哒哒跑去东偏殿:“阿父,陈平有没有写奏书回来呀?他都去巴郡那么久了。”按理说,年底各郡县都要上交述职文书的。
  嬴政也刚换好衣裳,帮扶苏戴好帽子手套:“回宫后再给你看。”他抱起扶苏登上王驾马车,带领等候多时的众臣前往冶铁工室。
  扶苏从车窗钻出小脑袋,让萧何和章邯戴好帽子:“这帽子是给张良做的,他脑袋有点小。你们若是戴着不舒服,等回头我让少府重新给你们做。”
  萧何和章邯连忙推辞道谢。
  扶苏见二人都能戴进去,这才满意地缩回马车里。
  嬴政见孩子忙来忙去,抱着胳膊斜眼看他:“你不把帽子寄给张良了?”
  “还有好几顶呢,张良和甘罗都够用的。”扶苏扶着膝盖,“我本来要给韩柏准备帽子,但是萧何说最好不要让韩柏太出风头,让他低调在官学过完三年。”
  “萧何这话倒是没错。”嬴政见孩子脸蛋红红的,猜是刚才钻出去被冻着了,就用手给他捂脸,“韩柏在官学的表现不错,唐秉没少夸他。”
  唐秉就是被派去邺县官学的老师之一,也是非常出名的饱学之士。
  刘邦没有顾忌后就打开了话匣子:“这个唐秉和吴实、崔广、周术,在秦末乱世都躲起来隐居,后来都给我儿子当过老师呢。”
  该死的四个老头子,乃公怎么征召也不出山。听说乃公打算废立太子,四个老头子却被吕雉请出来支持刘盈了,和其他人一样专门跟乃公作对。
  扶苏好奇,他没怎么听仙使讲过自己的儿子呢。就连那些小故事里,也大多都是提起曾孙子刘彻。
  刘邦看出扶苏的疑问,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扶苏的睫毛,害得小孩儿睫毛眨个不停。他哈哈笑道:“没什么好说的。”他以前也不是很喜欢孩子,聊儿子不如聊其他汉臣。
  扶苏扭头撞进嬴政的怀里,不让刘邦扒拉他。
  嬴政被扶苏撞得闷哼一声,无奈叹息:“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阿父真奇怪,一会儿希望我不要长得太快,一会儿又让我快点长大。”扶苏哼了一声,“阿父不喜欢现在的我,就把做好的陶俑还给我。”
  为了做同等比例的扶苏俑,那天扶苏可是换了好几身衣裳呢,还穿着小盔甲站了一整天当模板,累死他啦。
  嬴政捏住扶苏的嘴巴,咬牙笑着拧了一下:“寡人说你一句,你能回十句。再吵闹,就把你赶回宫去处理奏书。”
  扶苏双手捂住嘴,不敢吱声了,只是大眼睛和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吵闹,被嬴政用披风盖住了。
  此番嬴政出行没有隐藏身份,王驾队伍浩浩荡荡亡冶铁工室而去。
  恰好被回质子馆的魏咎和周巿撞见,二人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看不见王驾的影子,他们才回过神,一路沉默往回走。
  王驾抵达冶铁工室时,欧冶青率领工匠们已经等候多时,行礼后便将嬴政等人迎进去。没有带着所有人去冶铁的院子,而是在前院给众人展示新铁打造的兵器。
  蒙恬和嬴腾都是好武之人,得到嬴政的批准,立刻去挑选兵器试验。其实不需要试验什么,单单看上一眼就知道这兵器不俗。
  铁器这东西,杂质越少、兵刃越利、器身越牢固,整体的颜色就越淡,甚至会反射出凛凛寒光。
  过去的铁剑大多都是深灰色的,也不会反射什么光芒。所以扶苏赐给小白的那把银灰色的剑才被视为宝剑。
  而这批新铁打造的兵器,器身比那银灰色的宝剑还要清亮,银白色器身甚至可以照见人的脸。
  蒙恬的指尖轻轻擦过器身,一不留神就被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随后冒出血珠。
  但蒙恬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举着手里的长刀笑道:“好铁!”他用长刀去劈砍准备好的木头,几乎刀落即裂。
  众臣的惊叹此起彼伏:“大秦有此利器,列国谁与争锋?”
  扶苏双手合十,跃跃欲试。
  没等嬴政踢扶苏的屁股,欧冶青赶紧拿出准备好的铁制小马驹玩具给扶苏,“太子,您看这个。”
  银亮色的小马驹在阳光下发着光,扶苏开心地抱住小马驹,入手后却被这重量压得弯了弯腰,“好威风的小马呀,像我的枣糕。”
  刘邦见过后世更好的钢材,对这种钢铁没有太过惊叹,只是觉得小孩儿可爱。他嘿嘿笑道:“小扶苏,你知道吗?下等铁苦涩,中等铁苦辛,上等铁甘甜如蜜。”
  扶苏第一次听这样的说法,他偷偷伸出舌头尖舔了舔,不怎么甜,凉凉的。
  “不信拉倒。”
  扶苏纠结地皱了下眉毛,又仔细舔了舔,然后舌头就被粘上了。
  刘邦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扶苏慌张地去拔,拔一下有点痛,舌头被彻底粘死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刘邦赶紧哄孩子:“没事没事,用温水冲冲就下来了。”
  “扶苏!”嬴政被哭声吓了一跳,看见孩子的舌头被铁马粘住,又哭笑不得。
  其他人也是想笑又不敢笑,怕伤到小孩子的自尊心。
  欧冶青满头大汗,赶紧让人去取温水。她也是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在冬天舔铁,不怕冻舌头吗?
  扶苏一边哇哇哭,一边口齿不清地控诉:“你们还笑话我。”
  等扶苏的舌头被解救下来,就一直闭着嘴巴。他脸蛋鼓鼓的,好似塞了两个球,一个人跟所有人冷战。
  瞥到卫兵中的刘季,扶苏气呼呼地走过去,嗷呜咬了刘季的手一口。
  小孩儿没用力,咬一口也不疼。但刘季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也没干啥啊,怎么就被太子给咬了?
  刘邦抠抠耳朵,小扶苏咬得是刘季,关他什么事?
  萧何连忙跑过去,“太子,小心咯掉牙齿。”
  “......”刘季无语,他的皮倒也没有那么厚吧?
  众人不敢再看扶苏,再看就真的要笑出声了,太子肯定会恼羞成怒。
  尉缭咳嗽一声,正色道:“不知道这种新铁能否大量打造兵器?”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只有能大量打造兵器的铁,才是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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