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盯着寡人的肚子看什么?
扶苏被萧何抱着转了一圈,慢慢落地。他的脚刚一接地,就哒哒哒跑向被踹翻的刘季,用力拉扯刘季的手,想把对方从地上扶起来。
“啊!”扶苏仰着头用力拔了半天,也没把刘季从地上拔起来,一张白嫩的小脸都憋得通红。
萧何哭笑不得,太子竟然对刘季的印象这么好?倒是他方才白做恶人了。他对逗孩子的刘季使了个眼色,“这位是太子扶苏,还不快起来?”
刘季在看到萧何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出了扶苏的身份。而那个与扶苏容貌如此相似的秦国贵族,想必就是秦王了吧?
反应过来的刘季心里没有多少忐忑害怕,反而兴奋起来。嘿!能和秦王唠了半天嗑,还被秦王上赶着请吃饭,乃公也太牛逼了吧?
果然乃公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啊。
扶苏力气耗尽,小手没抓稳,再一用力就脱了手,直接仰面往后栽倒。
出神归出神,刘季还分心注意扶苏这边的情况呢,见状立刻一骨碌翻过去,用后背给扶苏当了垫子,没让小孩儿磕得满头大包,自己却被小孩儿的大脑袋凿得“嗷”一声。
扶苏被吓懵了,呆呆地望着屋顶。
萧何赶紧把扶苏扶起来,“太子,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扶苏揉揉自己的后脑勺,就是有点麻麻的。
刘季趴在地上哀嚎:“我有事!”秦王家的小崽子吃什么长大的?这脑袋比石头都硬,差点把乃公的腰砸折了。
扶苏比萧何还快一步,蹲下去看刘季的伤势,小声道:“对不起。”他差点把疑似仙使的人给砸死,第一次讨厌自己的大脑袋。
小孩子白嫩嫩的小脸写满了愧疚,眉毛和嘴巴都皱起来,看上去都要掉眼泪了。和传闻中的那个早慧的大秦太子完全不同。
刘季压下种种念头,捏捏扶苏的脸蛋,哈哈笑道:“被小孩儿砸了一下也要不了命。”他尝试着支撑身体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
萧何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查看刘季的腰,“你别动,我看看你骨头怎么样?”
“你不要动啦。”扶苏赶紧把刘季按下去,“我一会儿叫人抬你走,让夏侍医给你看看。”
刘季强撑着揉揉扶苏头顶的小丸子发髻:“算啦,还是让萧何帮我随便找一个野医吧。我住的传舍什么人都有,别污了侍医大人的身份。”
扶苏不同意:“那你怎么养伤呀?你去我的东宫宿舍住吧,还有宫人可以照顾你。”
“这不好吧?”刘季露出一个苦笑,“太子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仁善,可我不过是一个楚国庶民,实在当不起太子这样的优待。还是让萧何帮我换一家条件好一点的传舍吧?”
萧何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他摸不出刘季的骨头有问题,应该伤情不严重:“太子,刘季不懂礼仪,怕触犯宫规。臣为他寻一个好一点的传舍,再找医者看看吧。”
扶苏有些纠结,他对刘季太好奇了,想让他去东宫住呢。他咬了下手指:“你来咸阳是为了找萧何,然后投奔我吧?你帮过荀卿,我收下你了。我亲近的属官没有地方住,都可以住在东宫宿舍的,以后你和萧何住在一个院子里。”
刘季感激不尽,趴在地上连连拱手:“多谢太子。等臣的伤势恢复后,一定为太子两肋插刀!”
萧何听见扶苏的安排,心里也很高兴,一方面他在咸阳终于有了熟人相互依靠;另一方面他担心刘季在外面闯祸,直接约束在自己身边,自己还能照看着点。
“太子一向仁德。”萧何对刘季道,“你以后不要辜负太子。”
刘季努力仰起头,拍拍自己的胸口,让萧何和扶苏放心。
扶苏笑呵呵,赶紧把刘季的脑袋按下去:“不要动啦,章邯你去叫人过来,顺便把马车牵到楼下。”
“是。”章邯出门安排。
扶苏还要对刘季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指滑滑的。他低头一看,小手上反着油光,再抬眼一看,刘季的头发上油得湿漉漉的。
“.....”扶苏的小手无处安放,只好张着胳膊,免得脏脏小手碰到其他地方。他语重心长地忧心道:“伤势好了以后,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呀。”
萧何第一次看见刘季的脸也会红,颇为惊奇。但他没有调侃刘季,而是拿出白巾给扶苏擦手。
刘季有些尴尬道:“咸阳生活不易,热水也贵。”他在楚国虽没有妇人爱干净,却也比一般的男人强。只是秦国冬季寒冷,木柴和水都贵,烧出来的热水更贵,也就没办法经常清洗了。
扶苏回想街上的那些百姓,了然点头道:“对大多数百姓来说,能吃饱穿暖有房子住就很不错了。等大秦实现这个目标,再提高百姓们的生活质量吧。”
刘季讶异地看了看扶苏,明明是个很稚嫩可爱的小孩子,此刻的言论却远超其他成年人。怪不得民间都在说太子扶苏不平凡,果真是神童啊。
没等刘季再说什么,章邯就带着卫兵进来了。扶苏指挥他们把刘季抬上马车:“要轻轻的、慢慢的,像对待陶瓷一样温柔。”
“......”刘季眼睛一抽,差点当场痊愈。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忍下来了,如同面团一样被抬走,一路往东宫去。
扶苏像只贴心的小蜜蜂,绕着刘季“飞来飞去”,把他护送到了东宫宿舍,又让人去找夏无且过来给刘季看伤。
刚要闲下来,扶苏就看见一团鬼鬼祟祟的白毛球穿过墙壁若隐若现。他的睫毛慢慢地眨呀眨,片刻后跟刘季挥挥手:“我要去找阿父啦,萧何你今天先留在宿舍照顾刘季吧。”
“是。”萧何帮小孩子戴好帽子手套,将他送到门口才回来。
重新回到屋子里,萧何脸上的温柔变为无奈,踢踢床边:“都已经进东宫了,别装了。”
重伤“瘫痪”的刘季原地跳起来,蹦跶了两下,盘腿坐在床上:“憋死乃公了。我装得挺好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萧何道:“你平日四处乱逛,和人打架的时候打断了胳膊都不吭声,怎么可能被小孩子头锤一下,就真的动不了呢?”他一开始确实被刘季吓到了,后来听刘季说话怪怪的,才猜到刘季的目的。
刘季得意地哼哼,往床上咣当一倒。他枕着胳膊,翘二郎腿道:“乃公没有名气,想要和太子扶苏拉近关系,自然得靠这种卖惨的方法。”
萧何吸了口气,无奈道:“秦王和太子都已经准许你做太子属官了,何必还要用这种方法?”
刘季只是笑,却没有跟萧何解释。他得到过太子扶苏的邀请,知道自己过来肯定能当个小吏,可他不想只当小吏。有这个和太子、秦王拉近关系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做呢?
萧何见刘季这样就生气,“太子是一个很好的小孩子,他会让百姓们生活得更好,未来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明君。你不要随便欺骗他。”
刘季凝视着萧何:“你有点变了。”以前的萧何不会关心天下百姓,可现在的萧何眼界大了,看到的不再是身边的亲友同僚。
萧何沉默片刻,眼神幽暗道:“我来秦国的路上,经过战场、废城,见识到了很多从前没见过的事情。刘季,我觉得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是为了吃喝名利。你知道吗?太子和秦王身边的近臣都是有理想的。”
刘季也不颠二郎腿了,他躺平看着窗幔,半晌后说道:“我想做个大丈夫,你知道什么是大丈夫吗?我以前以为仗义游侠就是大丈夫,我不事生产,四处寻找门路,想投奔信陵君的门客。”
萧何知道此事,也劝过刘季脚踏实地的生活,不要到处惹麻烦。
“可前一阵老头子要给我娶媳妇,我离开家后气死了大哥。”刘季右手搭在眼睛上,“我讨厌大嫂,可大嫂说得也有道理,我的确没有真的做成过什么事。我想做大丈夫,可好像不是真的明白什么是大丈夫。”
萧何心里一惊,没想到他们才分别几个月,刘季身上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他呼吸放慢,侧身坐在床边,轻声道:“听说刘伯大哥的身体今年一直不大好,倒也不是因为你才去世的。”
刘季闷不吭声,过了一会儿才声音微冷道:“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一定要在秦国闯出个名头,做一个像秦王那样的大丈夫。”
萧何慌忙看向四周,见没有旁人才松了口气,拧着眉毛道:“不要随便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是像崇敬信陵君一样,改为崇敬秦王,但若是被别人听到很容易误会的。”
刘季把手往床板上一砸,哈哈笑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萧何被那砸床的声音震了一下,没好气地道:“一会儿夏侍医来给你看伤,你最好继续装好。你知道夏侍医最擅长什么吗?”
刘季翻个身趴好,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
萧何不紧不慢道:“扎针。”
“......”刘季苦笑。
扶苏追着白毛球跑出去,一直跑到荀卿曾居住过的小院子。荀卿病逝了,张良也离开了,此刻院子空空如也,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枯树。
刘邦停下来化为人形,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小孩儿,哈哈笑道:“笨蛋,被骗了吧?那刘季哪里就能伤得那么重?”
“哼,我才不是笨蛋呢。”扶苏摘掉碍眼的帽子,攀着刘邦的胳膊往上爬:“我要到树上去坐着嘛。”
刘邦夹着扶苏飞到树上,把扶苏摆在树杈上坐稳:“你猜出他在装病,还把他带回东宫?”
扶苏的睫毛眨呀眨,抿着嘴唇不说话。
刘邦捏捏扶苏的脸颊,抱着孩子看了一会儿夕阳,树杈上残存的枯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你不是笨蛋,你是聪明蛋。”
“我不是笨蛋,也不是聪明蛋。我是人类。”扶苏郑重强调,“人——类——”
“哈哈哈。”刘邦大手胡噜扶苏的圆脑袋,“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扶苏靠在刘邦的胸口,软绵绵地道:“仙使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不管仙使是什么来历。”
刘邦明明只是一个孤魂野鬼,没有五感,却突然好似有了心脏,那心脏在抽搐在发酸。他把下巴抵在扶苏的脑袋上,正好卡在两颗小丸子发髻中间。
扶苏从手套里挣脱,伸出小手,努力够到一片没有凋落的干枯树叶。
这片叶子发芽时,荀卿还坐在树下煮茶。如今树下煮茶的人已经没了,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仿佛那只是一场幻梦。
可这片叶子还残存在树上,证明那场幻梦曾真实存在过,寒风中还有苦涩的茶香从树下升起。
扶苏转动着叶柄,嘴巴扁起来:“仙使,我学了好久的《易》,却也参不透。如果人能跨越时空,我能回去看看荀卿和曾祖母吗?”
刘邦低头轻吻小孩子温热的头顶,他明明感受不到温凉体温,却又好似感受到了。
扶苏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用挂在胸前的手套擦着眼泪,吸吸鼻子笑道:“仙使,所以你生前真的是刘季呀,活了很久以后回到了现在。那你给我讲的故事也都是真的吗?都是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吗?”
刘邦见小孩儿努力振作起来,也不愿扶苏继续想那些伤心事,故意逗他道:“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刘季?”
扶苏掰着手指道:“第一,你和刘季很像,长得像,笑容也像。”
“没准儿他是我儿子呢?就像你和你阿父一样像。”
“哼,我还没说第二呢。”扶苏捂住刘邦的嘴巴,“你和刘季的朋友亲人都很熟悉,那种熟悉不是长辈对晚辈,而是同辈之间。我翻了好久的《易》,琢磨了好久,有了这个大胆的推断!”
“哈哈哈,真聪明。”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人提出穿越时空的概念,小孩子却自己能猜到。
扶苏得意地道:“当然啦,我本来就是聪明人。更重要的是仙使最喜欢我啦,也从来没想过瞒着我。”如果仙使想要伪装起来,他也是猜不到的。
刘邦的确没有遮掩过,他孤零零飘荡了两千多年,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在意了,它们都比不上怀里的这个小家伙。
直到遇到了扶苏,刘邦才明白人是没办法忍受孤独的。
“刘小树,你就不好奇乃公前世的经历吗?”
扶苏道:“仙使如果不方便告诉我就不说,我只会有一点点难过,仙使不用在意的。”
“在这儿跟乃公卖惨呢?真是狡猾的讨厌鬼!”刘邦搓了一顿扶苏的脑袋,把小孩儿搓得哇哇叫。
“和仙使学的!和仙使学的!”
“呸,乃公才没教过你卖惨。”
“刘季......”扶苏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
刘邦气笑了,真想回去再揍自己一顿。他低头看见小孩儿手指冻得红通通,催促扶苏把帽子和手套戴上,慢慢给扶苏重新讲那些被遮掩修改过的故事。
扶苏听得震惊不已,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整个小孩子都有点呆呆的。
等刘邦话音没落,扶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阿父讨厌我。”阿父把他赶出了咸阳。
“.....”刘邦哭笑不得,你听了这么多,就注意到这一点了吗?他赶紧捂住扶苏的嘴巴,“嘘嘘嘘,一会儿把人招过来了,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扶苏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巴,抹着眼泪点头:“听。”
刘邦继续讲。
“可恶的胡亥!”扶苏握紧拳头挥舞,圆滚滚的手套也表达出愤怒,“他怎么能这么对阿父呢?”阿父平时最爱干净了,衣服都会熏得香香的,胡亥怎么可以用咸鱼熏他?
刘邦“啧”了一声,扯着扶苏的小耳朵:“别管你阿父了,大秦亡啦。”
扶苏懵懵的,听刘邦继续往下讲故事,听到自己最喜欢的弟弟妹妹都被胡亥杀掉了,还死得那么惨,又忍不住哭了:“我有点讨厌李斯先生了。”
他还没见过胡亥,可认识李斯,而且和李斯的感情很好。他不会为了不认识的胡亥难过,却真的会为了李斯的背叛而伤心。
刘邦抱着扶苏叹息:“小树......”刘邦向来是个冷酷理智的人,若换做自己还是刘季的时候,肯定会告诉扶苏继续利用李斯,等到用完再扔,这样才更有利于大局。
可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刘季了,大局对他来说重要吗?他见过那么多的王朝更迭、生生死死,所谓大局都不如扶苏的感觉重要。
刘邦温声道:“若是你真的接受不了李斯,就把他杀了吧。大秦现在有了张良、萧何、陈平......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贤才,不缺一个李斯。”
扶苏双手带着手套怼在自己的眼睛上,哽咽道:“吕不韦生前说过的,李斯是个利己的人,会为了利益忠于阿父,也会为了利益背叛阿父。我早就知道啦,只是有一点难过,我以为大家都爱我。”
“大家当然爱你啦。前世你和李斯又不熟,哪里有什么感情?”刘邦安慰道,“这一世可不一样了,他把最宝贝的儿子李由都送到你身边了。你若是舍不得杀他,也无妨,左右他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扶苏点头,没有说对李斯怎么处置。他努力摆脱这些难过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还好赵高已经死掉了。”
刘邦见扶苏没说他的事情,“是我攻入了咸阳,结束了大秦。你不讨厌我吗?”
扶苏抱住刘邦的手,“百姓们不会随便爱一个国家,只有那个国家对他们好的时候,才会爱国。胡亥继位后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加征赋税到咸阳方圆五百里百姓绝粮,暴征横敛、残杀手足、加重秦律......这样的大秦不亡国才是奇怪。”
小孩子总是那么的懂事,刘邦抱紧了扶苏。
扶苏继续道:“夏亡于商、商亡于周、周亡于大秦。为君者失道,就立国不正,这样的国家被推翻才是百姓的福气。我为什么要责怪仙使呢?仙使结束了乱世,百姓生活在汉国比生活在胡亥治下好得多。就算没有仙使,也会有其他人亡秦,百姓又不是被随便奴役的傻子。”
刘邦笑了,“你才像后世穿越回来的人。”这世道哪有人把百姓看得比王权重要呢?
扶苏哼了一声:“我一聪明,就说我是后世穿越的人。难道现在的人就不配这么聪明吗?我只是没见识过后世的繁华,又不是没有脑子。而且仙使给我讲了很多后世的小故事呢。”
“咦,不错不错。”刘邦竖起大拇指,“刘小树好好干,让大秦国运绵长,才不辜负乃公为你改变未来。”
“当然啦。”扶苏挑起眉毛,“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阿父和大秦百姓,不会辜负仙使的。我是阿父的扶苏,也是仙使的小树。嗯......我也会好好对待刘季的。”
刘邦快被小孩儿逗哭了,抱着扶苏在院子里飞了一圈,又怕小孩儿被冻坏,就催促扶苏赶紧回南宫:“你阿父应该在处置咸阳令呢,你不去看看?”
“要去!”扶苏雄赳赳气昂昂离开,他要消除所有不利于大秦的坏蛋!
不过扶苏没赶上处置咸阳令,他回到南宫时,咸阳令已经被下狱了,后事都交给李斯处理。
嬴政一脸阴沉地靠着凭几深思,回过神后发现扶苏已经回来了。
今天小孩儿格外安静,回来的时候也没喊来喊去,就悄悄坐在他旁边,还盯着他的肚子看。
嬴政看见扶苏,方才糟糕的情绪就得到了缓解,捏捏扶苏的脸蛋,笑道:“盯着寡人的肚子看什么?”
扶苏有些纠结:“阿父,你可以不要再生小弟弟了吗?”他不希望胡亥出生。
嬴政努力压制着喉咙里的那口气,不能打孩子,孩子已经长大了,快八岁了。
“扶——苏——”嬴政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把扶苏按在腿上直接开揍,“生小弟弟!生小弟弟!寡人让你盯着寡人的肚子要小弟弟!”
扶苏哇哇大哭:“我不要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