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喝个奶也能喝得这么豪迈
秦军趁赵燕交战之际,突然下战书攻赵。本就身体状况极度糟糕的赵王一下子被气得昏死多日,赵国上下乱做了一团。
此时赵国分作三处作战,赵王多日不醒,赵国就完全乱了手脚。
第一处是北境雁门。按照常理来说,春天正值牲畜交/配的时候,匈奴人为此都会老实下来,不会轻易南下抢掠。
但去年冬天风雪大,匈奴的牛马牲畜被冻死得多。刚入春不久,一批匈奴人就破例南下抢掠,否则真就活不下去了。
李牧带着驻军死死地守在雁门一带,警戒匈奴人突破长城防线。
第二处是燕国战场。庞煖带着全国大半的赵军攻打燕国,一路也算顺利,夺下了几座城池,现在已经攻破了燕国貍城,正在朝着阳城进发。
第三处是秦赵战场。赵国的主要兵力已经被北境和燕国分散开,但秦军突然越过太行山攻赵。王翦和桓齮更是分兵两处攻赵,使得原本兵力不够的赵国就更加拙荆见肘。
赵国三处同时作战,兵力不够用。好似全身着了火,顾得了头,就顾不了屁股。
各处战报频频传入邯郸,北境防线没有被匈奴突破,燕国战场一切顺利,可邯郸上下依旧气氛紧绷。
攻打燕国是顺利了,甚至都已经突破了燕国门户貍城。可赵国的门户邺城也要被秦军攻下了啊!
要知道邺城距离赵国都城邯郸只有九十里,且水路四通八达。若是邺城被秦军占领,那么赵国都城就暴露了一半。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庞煖放弃继续攻打燕国,立刻回军救援!
但庞煖已经深陷燕国战场,完全不知赵国被秦军袭击,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轻易私自回军救援。他必须等到邯郸发来的王令。
可偏偏负责主持大局的赵王一直昏迷不醒,邯郸上下都不知所措,任由王翦和桓齮等秦军攻破一座又一座城池。
最终司空马主动找上太子迁,他秦国的叛徒,比任何赵人都害怕秦军攻过来。
“太子。”司空马堵在太子迁的寝殿门口,“如今大王病重,国内空虚。请您以储君的身份,给庞煖将军下令回军救援。”
太子迁又何尝不想呢?他烦躁地甩了下袖子,“孤何尝不想呢?可父王不知把王印和兵符藏在了什么地方。”
自从赵王身体变差,疑心病就越来越重,今年甚至直接把王印给藏起来了。就连以前负责保管王印的臣属,都不知道王印在哪里。
司空马拧着眉毛,太子印玺在危机时也可给庞煖发令,但显然太子迁害怕被赵王处罚,不愿意动用太子印发令担责。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道:“秦人出尔反尔撕毁盟约,如今邯郸人心不稳,太子应该杀掉与秦人亲密的郭开,安抚人心。”
太子迁也不急躁了,犹豫着道:“在秦国下战书的时候,郭开就已经来找孤哭诉了,他也是被狡诈的秦人蒙蔽。”
司空马震惊地看着太子迁,实在想不明白太子迁怎么会信这种鬼话?就算你信了,此刻为了安抚人心,也该当做不信,把郭开杀了啊。
太子迁被司空马赤裸的目光激怒,下令将司空马逐出王宫。
司空马被拖走时仰天大笑:“早晚有一天,赵国会亡在秦人手里!”
太子迁牙齿磨得咯吱响,这个该死的司空马懂什么?
宗室和臣民始终不认可他的太子身份,想要换回赵嘉当太子。而他的母亲出身倡女,又没有强大的母族势力。
郭开千错万错,也是太子迁最强大的支持者。哪怕太子迁真想杀掉他,也不会在坐稳王位之前动手。
司空马被卫兵蛮横地丢出了王宫。他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盯着再次紧闭的宫门,半晌后闭上了眼睛:“储君如此,赵国又有什么未来呢?”
他也没管身上的尘土,拂袖回了自己的住处,将金银细软收拾好,准备从齐国绕路到楚国。
当今强国,秦赵之外,也只有楚国了。
但司空马刚走到城门口,就被赵嘉追来拦住了,“先生留步。”
司空马面容冷峻,绕过赵嘉的马车:“太子不欢迎我,我留在赵国还有什么意思呢?”
赵嘉对司空马的背影,深深地行了个大礼:“如今赵国正值存亡之际,先生怎忍弃赵国而去?如今庞煖将军暂时无法回军,而您是最了解秦国的人,唯有您能相助。”
司空马果然停下了脚步,在当今乱世朝秦暮楚并非什么大事,但抛弃危难中的旧主转投他人,既有损道义,也会被人诟病。
司空马重重地叹气,回身对赵嘉道:“太子既不想杀郭开,又不愿担责发令庞煖将军回军救援,更是将我赶出了王宫。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赵嘉看了看左右,伸手握住司空马的手腕,将他拉进了马车里:“先生有所不知,郭开是太子继任王位最大的支持者,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杀郭开。方才他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现在肯定后悔赶走了先生。过不了多久,太子就会亲自道歉的。”
司空马沉默不语。
赵嘉见司空马情绪稳定下来,稍稍安心,继续道:“依先生之见,可有其他退秦之法?”
司空马无奈地摊开手:“要么让庞煖将军即刻回军,要么就派人去求助楚国。依照如今的战报来看,秦国派来了不少的兵力,而秦国最多能调动的兵力也不过六十万。只要楚国攻秦,秦人无法同时兼顾赵国和楚国,就会从赵国撤军。”
赵嘉慢慢点头,“我去同太子说说。”
尉缭携带着最新的战报回到咸阳。他风尘仆仆,明显比去年要沧桑不少,看起来在边境的生活十分操劳。
但尉缭的精神状态却很好,脸上难掩笑意,“这次攻赵十分顺利。”甚至都没有出现他和秦王猜测的危机。
李牧被匈奴缠住了手脚,赵王又突然病重昏迷,赵国上下乱作一团。
嬴政亲自走下坐台,搀扶尉缭入座,而他也顺势坐在了尉缭旁边:“我们既然已经猜到了可能出现的危机,自然也是要预防的。”
匈奴突然南下属实是意外之喜,但赵王在这个时候昏迷不醒绝非偶然。顿弱在邯郸给赵王埋下了雷,让那名方士在恰当时机给赵王用药,让赵王一受到情绪刺激就会昏死过去。
尉缭哈哈大笑,“大王英明,请看战报。”
嬴政打开战报,惊讶道:“王翦怎么这么快就攻下了阏与?”按照原定的计划,至少也得半个月之后才对。
尉缭捏着小胡子,得意地笑道:“太子和公输学研究的马鞍、马镫很好用,让骑兵的战力大大提升。虽时间匆忙,训练出来的重骑兵不多,却也在战场上发挥了很大作用。”
如此一下子就缩短了攻城略地的时间。赵王不会一直维持昏迷的状态,庞煖早晚会回军救援。秦军就是要抢在庞煖回军之前,尽可能多攻占一些城池。
如此一来,新训练出来的骑兵作用就很明显了。
嬴政闻言,点头笑道:“寡人在泾阳看到扶苏的骑兵确实很惊艳,能取得如此战绩也是意料之中。公输学和欧冶子的后人在研究新铁器,如果能让他们研究出来,秦兵的兵力将会大大提升。”
尉缭的眼睛瞬间明亮:“这也是太子琢磨出来的吧?”
“先生怎么知道?”
尉缭哈哈笑道:“也只有太子最能琢磨这些新东西,偏偏每次都能让他琢磨出有用的新东西。这一次臣也拭目以待了,咦?怎么不见太子?”
嬴政道:“今日他的属官从泾阳归来,此刻应该是在东宫见属官。”
他刚想派人去叫扶苏回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嬴政想了想又道:“先生不如随寡人去东宫转转?”
“臣也正有此意。”尉缭在边境生活了几个月,身体也灵活了许多,先一步起身,随后伸手将嬴政搀扶起来。
君臣二人直接步行去东宫,一路聊着攻赵和边境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东宫的大殿外,嬴政制止了门口的侍从通报,和尉缭一前一后走到大殿门口。
还没来得及推门,嬴政便听到了扶苏的大嗓门。
孩子的声音大,语气也豪迈的很:“今后我们还要一起做出更多的大事业,干了这碗!”
嬴政眉头一皱,想起扶苏上次喝酒,只喝了一口就醉得晕晕乎乎。
尉缭也不赞同道:“大秦向来禁酒,太子又十分年幼,不该太早饮酒。”
嬴政沉着脸,窝着一肚子的火气,一脚踢开了东宫大殿的殿门。
扶苏坐在最中央的坐台上,被吓得打了个嗝儿,嘴边还挂着一圈奶胡子。
“.....”喝个奶也能喝得这么豪迈?嬴政算是服了,怒火夹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尉缭扫了一圈其他属官,见蒙毅等人双目清醒,便知道那碗里装得必定又是蜜水。
扶苏放下碗,尴尬地挠挠耳朵:“阿父,我正在和我的属官们宴饮呢。您怎么不让人通传啊?”
嬴政看着孩子嘴巴上的一圈奶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尉缭倒是先开口道:“臣参见太子。”
扶苏这才注意到尉缭,惊喜万分地站起来,噔噔噔跑下坐台。他张开双手扑向尉缭,还没来得及把“想念”说出来,就听见尉缭说话了。
“呦呵,太子长小了,连奶都喝上了。”
扶苏拥抱的动作瞬间顿住,转头扑进嬴政怀里,把自己的脸藏得严严实实。半晌后他扭头,怒气冲冲地对尉缭道:“孤才没有喝奶。”
尉缭捏着自己的小胡子,对着扶苏嘴巴上残存的奶渍,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