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扶苏哭得极为伤心,声音穿透了车厢,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由催着自己的马来到车驾旁边,隔着车厢问道:“王上,泾阳君可是有事?”他知道扶苏经常容易哭泣,但第一次听见小孩儿哭得这样撕心裂肺。
“无碍,让夏无且弄一些漱口的盐水,扶苏掉牙了。”嬴政把扶苏拉到怀里,捡起他手心的小牙齿看两眼,推开车窗递给李由收起来。
扶苏的门牙本来还没到彻底脱落的时间,是被小孩自己硬生生敲掉的,现在一直在流血。吓得扶苏越想越害怕,哭得停不下来。
嬴政用白巾擦着扶苏下巴上的血痕,堵住他的嘴巴,“蒙恬,先停下休息片刻再赶路吧。”
“是。”蒙恬指挥卫兵们停止赶路,把马车赶到树荫下,免得车厢里被太阳晒得太闷热。
扶苏的嘴巴被捂住了,但哭声还呜呜地不停。
嬴政无可奈何地抱着他下车,“明明是你自己把牙齿敲掉的,现在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寡人把你的牙打掉了。”
“王上,先让泾阳君漱漱口吧。”夏无且被分到扶苏身边随侍,早就提前准备好小孩儿换牙期用的东西了,干净的盐也都提前备好了。
他把盐用温水冲开,端给扶苏漱漱口,免得伤口会溃烂。
嬴政把扶苏放在地上,推着小孩儿的后背,让他自己抱着碗漱口,“你不是喜欢吃果脯?等你把嘴巴漱干净,你就可以多吃一点果脯。”
“不要骗我。”扶苏哑着嗓子软软地应了声,抽着气从夏无且手里把碗捧过来,咕噜噜地将嘴巴里的血都漱干净。
嬴政对夏无且使了个眼色,夏无且立刻从药箱里翻出来一堆果脯,这都是提前给扶苏准备好,让小孩儿用来磨牙的。
“寡人何时骗过你?”嬴政拿过来一块果脯,相较于蜜渍梅脯,这块杏干就显得有些硬了,非常适合用来给换牙期的小孩子磨牙。
他弯腰把杏干在扶苏眼前晃了一圈,勾得扶苏一边含着盐水,一边目光追随着杏干跑。
扶苏赶紧吐掉嘴巴里的盐水,把空碗递给凑过来的张苍,然后伸手去够嬴政手里的杏干,“我要吃,我要吃。盐水好咸呀。”
嬴政稍微一抬手,扶苏就蹦跶一下。他来回钓了小孩儿三次,眼看着扶苏黑亮的眼睛又泛出泪光,立刻把杏干塞进了扶苏的嘴巴里。
扶苏迫不及待地抱着杏干开始啃,但少了一颗门牙,终究是费力了许多,啃了半天也只是让杏干受了皮外伤。
最后夏无且递过来一壶清水,让扶苏再漱漱口,才让小孩儿的嘴巴里没有那么咸了。
张苍和甘罗对视一眼,谁能想到一向威严的秦王,竟然还会有如此活泼幼稚的一面?说起来秦王也才刚刚加冠一年而已。
扶苏小口小口嗦着杏干,“阿父,我的牙齿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呀?我感觉嘴巴里凉凉的。”
嬴政道:“若是你不去敲它,等它自然脱落的时候,你的新牙都已经长出来一点了。”
扶苏低着头不说话。
嬴政刚坐在卫兵搬来的石头上。他从蒙恬手里接过水壶,一口水还没喝完,看着扶苏倔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嬴政用鞋面踢了踢扶苏的小腿,“你在当兵吗?”
扶苏忽然用手背抹起了眼睛。
嬴政把水壶随手塞给蒙恬,把扶苏拉到怀里,叹息道:“这是怎么了?”
扶苏把脸埋进嬴政的肩膀上,难过地哭诉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不应该随便骄傲自满地炫耀。阿父还要说我,我又没面子又伤心,心都碎了。”
嬴政哭笑不得,但知道此刻若是笑出声,必定会让扶苏更加“心碎”。他咳嗽一声,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周围的人立刻走远给自己找点事做。
嬴政低声道:“不许哭了。你不主动说自己知道错了,寡人怎么知道?因为爱面子,不肯主动承认错误,被人指出来还会恼羞成怒。你看你现在像谁?”
扶苏揉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像阿父.....”
嬴政抬起巴掌。
扶苏立刻话音一转,“像阿父的盟友赵王,是个糊涂鬼。”
嬴政捏了捏扶苏的脸蛋,“你什么都知道,明知故犯。你不是让茅焦在你身边提醒监督你?这次怎么没带他来泾阳?”
扶苏脸蛋红了红,也不哭了,挠了挠脸颊小声道:“我觉得他太烦了,就把他支走了。好吧,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阿父,你会不喜欢我了吗?”
嬴政笑道:“小孩子快到七岁的时候,总是会越来越调皮,惹得人憎狗嫌。你比那些小孩子好很多了,心里还明白对错之分。”
扶苏点头,他也觉得自己很懂事了。
嬴政继续道:“但小孩子总归是贪玩的,再懂事的小孩子,都可能一不小心就会长歪了。所以寡人、尉缭先生、荀卿,才要经常教训你,规正你的错误。”
扶苏把用手擦着脸,“我明白了,等我回咸阳就把茅焦调回来。”
“现在还生寡人的气吗?”
扶苏破涕为笑,嘿嘿地抱着嬴政:“我才不会生阿父的气呢,我最爱阿父了。”
嬴政捏着扶苏的嘴巴,“巧言令色。”
刘邦在旁边见父子二人解开矛盾,揉着扶苏的脑袋道:“小扶苏,面子没有那么重要。一个犯了错的人,硬犟着不认错,反而怨天怨地,是不值得人同情的。但若一个犯了错的人,事后能主动认错,并想办法弥补,反而会让人更加喜欢他。”
扶苏慢慢理解着这句话,他往嬴政的怀里一靠。
刘邦望着天边出神片刻,随后笑哈哈地道:“本仙使给你讲个故事吧。”
扶苏的耳朵动了动,扭了扭身子坐在嬴政的腿上,让自己更舒服地听故事。
“有一次,蜀王趁着楚王外出平叛,很快就带着盟军占领了楚王的都城——彭城,他自以为大功告成,便骄傲自满地轻敌,开启了庆功宴,饮酒作乐。”刘邦顿了顿道,“但楚王带着三万兵马折回,将蜀王和他的盟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结果呢?扶苏听得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攥起拳头。他听过不少这位蜀王的故事,早就不知不觉间对其深感亲切,不由得为蜀王担忧。
刘邦见状哈哈大笑道:“结果蜀王的五十多万大军差点全都死光了,死去士兵的尸体把河道都塞满了。蜀王的老父和妻儿也被楚王捉走了,只有蜀王侥幸带着几十个骑兵逃出重围。”
扶苏听得拧起了小眉毛,脸上的表情充满愤怒,气得用拳头锤了下嬴政的腿。
嬴政疼得额头青筋挑了挑,可他看见孩子百般变化的小表情,就知道是那位神明在给扶苏授课。他忍住了揍扶苏屁股的念头,让孩子安静听课。
扶苏已经忘记自己坐在阿父身上了,他气得完全沉浸在故事里面了。蜀王真的是太可恶了,这么容易骄傲自满,最后把大好的局势败光,害死了那么多的兵将。
可在心里骂完蜀王,扶苏又为蜀王担忧。死掉了那么多的兵卒,这一次蜀王肯定是元气大伤了,他还怎么和楚王斗呢?
刘邦笑声越来越小,半晌后继续说道:“好在蜀王并没有因为彭城之败而羞愤自刎,他痛定思痛,一改往日不靠谱的作风,重新制定了未来的计划,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王。终于在三年后,他再次打败了楚王,并将楚王逼至乌江自刎。”
扶苏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个故事的结局还算不错。
刘邦摸着扶苏的脑袋,低头看着他道:“蜀王的骄傲自满导致他的残败,但他知错就改,能放下面子认错,才有后来的成功。反观楚王,他在乌江畔不肯反思自己的错误,也不肯放下面子逃走,最后只能自刎而亡。”
扶苏明白了刘邦讲得这个故事,他也下定决心改掉自己爱面子、容易骄傲的小毛病。不过一半的心思还停在故事里,思考着蜀王和楚王。
半晌后,扶苏把这个故事讲给嬴政,他好奇地问道:“阿父,若是楚王最后从乌江逃走,他会像蜀王一样东山再起吗?”
嬴政沉思片刻道:“寡人不知当时的具体情况,但寡人知道只要还活着,总比死掉有希望。或许楚王像蜀王一样自我反思,最后能和越王勾践一样复国。”
扶苏点着头:“度过乌江就是楚国腹地,楚王在那里应该比蜀王得人心,也未尝没有复国的可能。阿父教训的对,我以后再也不会嘴硬了,要多多反思自己,听别人的意见。”
嬴政笑道:“聪明。”
扶苏想到仙使预言中的阿父也会固执己见,于是伸出手掌道:“阿父也要做到哦。我们击掌为誓,绝对不做骄傲自满、刚愎自用的糊涂鬼,要多听别人的意见。”
“你当寡人同你一样?”嬴政嘴上说着,却还是跟扶苏击了个掌,“休息够了,我们就该继续赶路了,回宫后还能赶上吃饭。难道你想要在路上吃干巴巴的蒸饼?”
扶苏连忙摇头:“不要,我要保护好我的牙齿。”他跳起来,主动往马车上爬,在李由的帮助下顺利爬上了马车。
嬴政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地登上马车,让蒙恬准备继续赶路。
当王驾抵达咸阳时,太阳已经西坠了。扶苏在马车里睡了一路,在抵达咸阳时才揉着眼睛爬起来,摇摇晃晃钻出马车。
嬴政已经先一步下车了,见扶苏钻出来,便伸手把孩子抱下来:“寡人正准备让人抬你进南宫。”
“以前阿父都是抱我进去的。”
嬴政惦了掂扶苏的分量,把小孩儿放在了地上:“你现在已经比猪崽要重了,以后应该叫牛犊。”
扶苏纳闷道:“我就不能是个人吗?”
嬴政哈哈大笑,牵着扶苏越过南宫的宫门。他随口对旁边的寺人吩咐:“去给扶苏准备软一点的吃食。”
“是。”寺人躬身行礼,待嬴政走远后才去通知膳房。
扶苏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立刻在偏殿、正殿里到处跑了一圈。他又去大殿的柱子上比了比身高,脖子伸得特别长,才满意地画下一条身高标注线。
嬴政直接去东偏殿处理这两天的奏书,一些不重要的奏书没有送到泾阳,但嬴政回来后也是要处理一下的。
他坐在东偏殿,拿着离开咸阳宫之前的笔,批阅着前几日的奏书,仿佛从未离开过咸阳。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殿外时不时地传来小孩儿的笑声,让咸阳宫不再死气沉沉。
嬴政侧头看了一眼桌案边的小鸠车,用笔的尾端戳了一下鸠车的鸟头,这咸阳宫里终于有了一个他能真正相信的人。
嬴政笑了笑,又唤人带着扶苏去换身新衣裳,再过来一起吃饭。
扶苏最后跑回卧房,他看着卧房里桌案上、地上、窗台上到处摆满了他的玩具,和他离开咸阳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还以为阿父会让人把它们都收起来呢。”扶苏摸了摸窗台上的泥人娃娃,“咦?竟然没有落灰。”
刘邦凑近了看一眼,语气复杂道:“看来并非是你阿父忘记让人收起它们了,这些玩具每日都被人精心擦拭过,定然是你阿父特意告诉了宫人不要挪动它们的位置。”
这样就像扶苏还在咸阳宫里面一样,只是小孩儿跑到别的宫室去玩耍了,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卧房的门口。
刘邦见过始皇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的样子,倒也不意外见到他如此脆弱孤独的一面。
他只是忽然有些感伤,始皇帝孤独时,尚且有能思念慰藉自己的人。可他漂泊了两千多年,如今回到故地,却已是物是人非。
就算张良、张苍等人看见他的魂魄,也只是对面不相识的陌路人罢了。
就算他能回到沛县,但萧何、卢绾的朋友不是他刘邦,而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刘季。
这个时空,从来都不是刘邦的时空。
扶苏见刘邦盯着玩具们神情感伤,难得见到仙使这样难过。他小心握住刘邦的手指,“仙使,你怎么啦?”
刘邦笑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扶苏不是很理解,他离开咸阳才一个多月,实在称不上“少小离家老大回”。那仙使说得应该不是他,莫非是指仙使自己?
原来仙使也是有故乡的吗?扶苏在心里不断猜测着刘邦的故乡,握着刘邦的手道:“如果仙使想家了,我可以陪仙使回故乡看看。”
刘邦愣了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我哪有什么故乡?我可是仙使,神仙懂不懂?神仙都是没有家的,也没有故乡的。”
可是扶苏看刘邦并不快乐,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握着刘邦的手道:“现在是日落时间,外面的天空很漂亮的。仙使陪我看看咸阳的天空吧,咸阳的风景也很美丽哦。”
刘邦意味深长地看着扶苏的大眼睛,摸了摸小孩儿的脑门儿,牵着扶苏道:“美景当前,确实应该把握好现在。”
“嗯!”扶苏陪刘邦坐在正殿前的台阶上,二人托腮看着太阳慢慢消失在天边,粉红色的天空也慢慢变成深蓝色,直到被夜色笼罩。
在看日落的过程中,刘邦又给扶苏讲了很多蜀王小故事,从战场到朝堂,从幼年到年老,甚至连蜀王少年时去大嫂家蹭吃蹭喝的事情都说了。
扶苏觉得刘邦跟那位蜀王的关系匪浅,简直就是陪着那位蜀王长大的。难道仙使也是看着蜀王长大的吗?就像看着他长大一样的。
那仙使应该会很想念蜀王吧?扶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好安静听刘邦讲故事。吃完晚饭后,他找出很多玩具跟刘邦一起玩,又偷偷带着刘邦去东宫,给刘邦弄了个祭祀。
“仙使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呢?”扶苏忽然问道。
刘邦轻轻弹了弹扶苏的脑袋:“就你机灵。我只是白日给你讲蜀王和楚王的小故事,忍不住想起一些其他事,算不得什么。”
扶苏摇头道:“我说过,仙使和阿父都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不高兴的时候,仙使和阿父都会想办法哄我。如果你们不高兴了,我也会哄你们的。仙使不要难过哦,虽然蜀王不在了,但是还有我一直在陪你呢。”
刘邦猜到扶苏误会了什么,哈哈大笑把扶苏抱起来转一圈。若不是看扶苏如此乖巧可爱,他才不会帮大秦逆天改命呢。不过现在看来,他不后悔。
扶苏被转得哈哈大笑,吸引来了守在院外的李由。
刘邦赶紧把扶苏放下,不然让李由看见扶苏在半空中飘来飘去,那还得了?
扶苏也要回去睡觉了,他被李由送回南宫,便让李由回东宫宿舍休息。他赶紧洗漱完,跑去东偏殿跟嬴政打了声招呼,就要回去睡觉了。
嬴政嘱咐道:“明日早些起床。蜀郡郡守李冰已经到咸阳了,你不是要见他吗?明日一早他要入宫。”
“嗯!”扶苏用力点头,“阿父也要早点回屋睡觉哦,要不然你还要多吃一份药。”
“寡人知道了。”嬴政挥挥手把小孩儿撵走,继续熬夜处理积攒多日的奏书。
扶苏累了一天,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甚至还小声打起了呼噜,任凭嬴政捏鼻子都捏不醒。一直道第二天亮天,他才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醒过来。
扶苏翻了个身,看见嬴政还在睡觉,凑过去唤道:“阿父,阿父,我们要去看李冰郡守呀。你快起来嘛。”
嬴政叹息一声,把扶苏推远:“离寡人远一些,寡人怕自己受风寒。”
扶苏茫然道:“我没有感染风寒,不会传染给阿父的。”
嬴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他。
“阿父,你说嘛。”扶苏还要凑过去,又被嬴政推走了。
刘邦哈哈笑道:“你阿父说你门牙漏风呢,那风大得都快把他吹得感染风寒了。”
扶苏少了颗门牙,每次说到“父”这个字的时候,都会从牙缝里往外漏风,顺带着往外喷口水。偏偏扶苏每次靠近嬴政,喊得最多的就是“阿父”。
扶苏捂住了嘴巴,“哼。”从今天开始,他要做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儿,直到阿父认识到“嘲笑孩子”的错误。
嬴政又躺了一会儿,便不得不起来了。
父子二人换好了衣裳,刚吃完早饭、喝完药,李冰便入宫觐见了。
此刻扶苏已经忘记了早上发过的誓言,坐在嬴政身边叭叭叭说个不停,“郑国说了,都江堰造得非常厉害呢。”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入东偏殿,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跟嬴政行礼。
“免礼。”嬴政见李冰老病孱弱,便让人抬出扶苏那高一点的椅子,“李卿坐在这胡床上吧,省力些。寡人并不在意那些虚礼,你为大秦治理蜀郡有功,以后也不必在寡人面前多礼。”
扶苏崇拜地看着嬴政,阿父真的好好哦。
刘邦忍不住道:“你阿父是看准了李冰活不了多久了,才故意装好人呢。”
扶苏鼓了鼓脸颊,他要和仙使冷战一刻钟,不,半刻钟。
“多谢王上。”李冰并不是第一次坐胡床,他年纪大了,在蜀郡的时候私下也多坐胡床,只是都没有眼前的胡床舒适。
李冰坐上椅子后,握着椅子两边的扶手,“这胡床是泾阳君研究的?”
扶苏惊讶道:“不愧是李冰郡守,一下子就猜到了呢。”
李冰笑道:“整个大秦最具奇思妙想,也最细心体贴的人就是您了。您研究的火炕、纸张、水闸......我都一一了解过。”
扶苏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都是些雕虫小技。”
嬴政颇为诧异地看了看扶苏,小孩儿竟然懂得谦虚了?看来昨天的谈话很有效果啊,今天就不随便骄傲自满了。
李冰摇头笑道:“若您做的那些是雕虫小技,那我做得就更难登大雅之堂了。我听王上传信,泾阳君想看看蜀郡的茶叶,这次我特意带来了一些。”
扶苏睁大了眼睛:“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摘自贺知章的《回乡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