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你是梦里的阿父吗?
咸阳到泾阳之间的道路经过修整,但此起彼伏的小山也是不少的,尤其是在入夏的时候丛林茂密,可能会藏着野兽或歹人。
若非有非常紧急的情况,信使也不会在夜间赶路。扶苏看着已经爬到半空中的月亮,也知道今天不会有信使来了。
扶苏只好抱着小漆盒回到屋子里,他乖乖洗漱完,躺在床上捞过来床头的老虎布偶,紧紧抱着布偶入睡。
蒙毅坐在床边陪了一会儿,见扶苏呼吸均匀睡着了,这才吹灭灯火离开。
扶苏做了好多梦,睡得也不踏实。做了个噩梦后,扶苏被吓醒了,抱紧怀里的布偶抹抹眼泪:“阿父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刘邦正坐在窗边晒月光,听见扶苏在说话,扭头才看见小孩儿醒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扶苏吸着鼻子道:“以前阿父都是很快给我写信的,但现在阿父都好几天不给我写信了。是不是我算计了他信任的臣属,他生气了呢?”
刘邦跳下来,走到扶苏床前半蹲下,捏着扶苏的小手道:“你阿父只会对背叛了他的赵高生气。而且就算你不刺激赵高对你出手,赵高也早就想要除掉你了。”
扶苏点点头,抓着布偶蹭掉泪花,“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嗯?”
“我梦到阿父生我的气,把我赶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还发诏书要杀掉我。”
刘邦沉默半晌,揉着扶苏额前的碎发,“有本仙使在,怎么可能让你随便死掉呢?梦都是反的,没准儿你阿父明天就亲自来泾阳看你了。”
“真的吗?”扶苏睁着大眼睛,凝望着刘邦。
如今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始皇帝怎么可能会来泾阳呢?刘邦只是在安慰扶苏罢了。
他不忍心看见小孩儿明天失望,便委婉道:“你在心里默念此事,就会梦到你阿父来看望你了。快睡觉吧。”
扶苏眼神黯淡下来,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那我去做梦啦。”
“真乖。”刘邦捏捏扶苏的脸颊,提醒小孩儿把被子盖严实一点。没办法,他只能触碰得到扶苏,也碰不到这些物品,无法亲自给小孩儿盖被子。
扶苏这一夜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也不肯起床。他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最后一觉睡到了正午,被太阳晃得眼睛都疼才醒过来。
扶苏打了个哈欠,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小老虎布偶,揉着眼睛坐起来:“我真的梦到阿父来看我啦!蒙毅,我好饿呀。”
扶苏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人捏住了脸蛋。
“睡到现在才醒,醒了就嚷嚷着要饭吃,真是头猪崽。”
这声音好熟悉,和阿父的声音好像。扶苏茫然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嬴政侧身坐在床边,他呆了呆半天没说出话。
刘邦喟叹,始皇帝年轻时也太出乎意料了,竟然真的跑到泾阳来看孩子了。虽然泾阳和咸阳的距离不远,但也实在没必要亲自来一趟啊。
赵高想要杀扶苏,可那也是扶苏主动算计引诱的,始皇帝到底在担心什么啊?刘邦大为震撼,重新评估了一下扶苏在始皇帝心里的地位,感叹道:“这把小扶苏的太子之位稳了。”
嬴政弹了下扶苏的脑袋。
“阿父!”扶苏嗷一声扑进嬴政怀里,脑袋埋进嬴政的肩膀,低声抽泣起来,“我以为阿父要把我扔掉了。”
嬴政今日穿得常服,布料也不是很厚,立刻就被扶苏的眼泪浸透了。他把小孩儿掐腰抱起来,“寡人怎么会扔掉你?”
“阿父都好几天没有给我写信了。”扶苏很伤心,眼泪接连不断地流出来,就像下了暴雨一样,却又没有哭出声音。
嬴政好歹也带了三年孩子了,知道这孩子真正难过的时候从不哭出声,看样子确实委屈坏了。
嬴政心里酸涩,喉咙也跟着发紧,用手替扶苏擦着眼泪:“寡人不是忙着处理赵高的事情吗?再过半年你就七岁了,怎么还那么容易就哭?”
“开心了就笑,伤心了就哭。”扶苏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他捏捏嬴政的手指,热乎乎的和梦里一模一样,“你是梦里的阿父吗?”
“寡人把你丢进浴盆里涮涮,你就清醒了。”
“不要。”扶苏连忙道,“你那么凶,果然是真的阿父。”
嬴政注视着扶苏的眼睛,“寡人凶?”
扶苏笑着露出一排小牙齿,“我梦里的阿父从来不吓唬我,也不打我的屁股。不过我还是喜欢梦外的阿父,香香的。”他用力吸了口气,表情十分陶醉。
刘邦在旁边嘲笑道:“你阿父每件衣服都用不同的香料熏过,不香就怪了。他都快腌入味了。”
扶苏瞪圆了眼睛,阿父才不是熏肉呢。
刘邦注意到扶苏威胁的小眼神,嘿嘿笑道:“被香料熏入味,总比被臭鱼熏入味强。”
明明用香料熏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家里不太富裕的人,只要稍微讲究一点,也会采点香草来熏熏衣服。
但怎么从扶苏嘴里说出来,嬴政莫名有一种尴尬的感觉呢?
嬴政把扶苏放回床上,顺便将放在不远处的小衣裳拿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道:“等你长大一点,喜欢什么香料,也可以熏熏衣裳。但你现在太小了,最好不要经常用香料。”
“好的。”扶苏把小衣裳抱过来,熟练地给自己穿上,“那我要和阿父一样的味道。”
“你倒是会挑。”嬴政用得香料自然价值不菲,甚至有些都是有价无市的,只有他这个秦王才能用。
扶苏穿好衣裳后,就去摸地上的鞋子,一只一只往脚上套:“当然啦,我可聪明了。阿父是秦王,用得肯定是好东西。咦?我的鞋子变小了。”
扶苏穿完鞋子,在地上踩了踩,发觉有点挤脚。他开心地蹦跶了一下:“阿父,我又长高啦。”
嬴政打量着扶苏,这孩子看起来更像是变胖了。小孩儿只知道长高了穿鞋会挤脚,却忘了长胖了也会挤脚。
嬴政见扶苏高兴,也就没戳破孩子的美梦,唤寺人进来给扶苏重新改一改鞋子。
扶苏把鞋子脱了,伸手让嬴政抱。
嬴政屏住呼吸,用力把小肉墩子抱起来,半晌后才突出一口气。真是个小骗子,想寡人想得长了几斤肉?
扶苏开心地晃着脚,“阿父,你怎么突然来泾阳了呀?”
嬴政脚步匆忙抱着扶苏去吃饭,生怕走慢了会抱不动,再把扶苏给摔到,“寡人来看看你和尉缭先生练的兵怎么样了?”
“哦。”扶苏的脚不摇晃了,原来阿父不是专门来看他的。
嬴政见小孩儿失望地低头抠手,慢悠悠补充道:“也来看看你有没有被赵高吓到?早知道他的心思如此歹毒,寡人还不如自己处置了他。”
当时他让扶苏决定如何处置赵高,只是觉得赵高的危险性不大,用来给扶苏练练手。没想到赵高竟然是披着羊皮的恶狼,还差点害了扶苏。
哪怕知道赵高对扶苏出杀手,也是有扶苏主动刺激赵高的原因。但嬴政依旧是后怕不已,这几天每每在夜里都十分自责,已经连续四天没睡好觉了。
扶苏听到嬴政后半句,立刻重新绽放了笑容,“我好得很。我那么聪明,才不会被赵高伤害到呢。”
嬴政见扶苏精神头不错,确信小孩儿没被吓到,笑了笑道:“下次不可如此冒险了。若是想要处置谁,直接告诉寡人便是了,何必冒此风险?”
嬴政把扶苏放在坐席上,背着手悄悄揉着手腕。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重了,看来他平时也得多练练了,不然都抱不动孩子了。
扶苏跪坐在坐席上,一脸崇拜地看着嬴政道:“阿父,我说想要处置谁,你都会帮我吗?”
嬴政想了下道:“那倒不会,寡人还是要看看有没有道理。万一你只是单纯看谁不顺眼,寡人岂不是成了熊家长?”
“熊家长”这个词还是嬴政从扶苏嘴里听说的,那时候扶苏对宗室小孩儿欺负人的事很愤怒,小嘴叭叭骂了好久。
扶苏却没有不高兴,反而更加崇拜嬴政了:“阿父果然是最英明的大王!完美的大王才不会偏听偏信任何人呢。”
嬴政习惯了扶苏这样洗脑他,抬了下手让人把水盆端过来,和扶苏洗了下手,“传膳吧。”
“是。”蒙毅让寺人把准备好的午饭端上来。他们不知道嬴政回过来,也就没准备什么菜肴,做得东西也都一如既往的简单。
四菜一汤摆在桌案上,嬴政看得直皱眉:“你就吃这些还能长这么胖?这才一道蒸肉。”说到这里,嬴政才注意到扶苏的府邸也很小、很简陋。
扶苏把筷子整理好递给嬴政,“才不是呢,那个汤也是肉丸子汤。我来泾阳是办正经事的,不需要什么排场,四菜一汤已经很好了呀。”
他捧起小碗,颤颤巍巍给嬴政舀上来一碗汤,“阿父,快尝尝,可好吃了。前一阵我住在军营里面,每天都吃干巴巴的饼子,还不如这个好呢。”
嬴政目光复杂地看着扶苏,孩子这么懂事,他应该欣慰才是。可秦人好奢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秦未来储君的府邸这么简陋,吃得也这么简单。
扶苏催促嬴政快尝尝,想了下又道:“阿父有一句话说错了,我才不是胖呢,我是强壮了。在军营的时候,我也跟着训练了几天呢。”
说着,扶苏撸起袖子,展示自己胳膊上并不明显的肌肉。
嬴政在那圆滚滚的胳膊上一戳一个软坑,无奈地笑道:“好了,寡人知道你是来做正经事的。寡人也是来做正经事的,快点吃饭,吃完了去军营看看。”
“好的。”扶苏赶紧吃饭。
嬴政见孩子吃得香,自己也忍不住多出了半碗饭。他轻轻按揉不太舒服的胃,轻轻叹息,早上天刚刚亮了就往泾阳赶来,今天刚吃上一口热饭,结果还吃多了。
见扶苏放下碗筷,嬴政也不再按揉胃部了,“正好你的鞋子修好了,随寡人一同去军营看看吧。”
刘邦皱了下眉,提醒扶苏:“你阿父应该胃疼,让夏无且过来看看。”始皇帝上辈子四十多岁就一身的病,养生得从年轻开始啊。
扶苏吓了一跳,赶紧让夏无且给嬴政诊脉。嬴政无奈地点了点扶苏的额头,“寡人不过是多吃了半碗饭,过一会儿就好了。”
“不。”扶苏含着泪摇头,曾祖母生病前也是这样不当回事,最后一病不起,永远离开他了。
夏无且摸了一会儿,收回手道:“王上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脾胃阳虚,应该是平日饮食不当所致。”
嬴政点头,对此心里有数。他偶尔会因为公务忘记吃饭,错过了饭点儿后也就不吃了;偶尔因为宴会还会多吃一点。暴饮暴食肯定会有这种问题。
扶苏握着嬴政的手,连连点头:“那该怎么办呢?”
夏无且见扶苏浑身紧张,不像大王的孩子,反倒是像大王的亲爹。他忍住笑意道:“大王不妨像泾阳君一样,一日食三餐或四餐,少食多餐,忌食辛辣寒凉的东西。臣再开一服药为您调理脾胃。”
嬴政敛眉道:“不至于如此。”
夏无且很崇敬这位秦王,也希望嬴政能够长命百岁。他见嬴政不当回事儿,忍不住唠叨:“王上,您若是继续保持那样的饮食习惯,长此以往必定脾胃受损严重,甚至伤了根本,有碍寿数。”
嬴政还是第一次被侍医吓唬,其他侍医在他面前都是挑好听的说。他愣了下,见扶苏都要哭了,哭笑不得道:“好,寡人会改变饮食习惯。”
“等我回咸阳监督阿父。”扶苏连忙催促夏无且去熬药,“我和阿父去军营,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阿父能喝上。”
扶苏小时候中过毒,也没少喝汤药补身体,大概知道熬好药需要一两个时辰。他不再磨蹭,担心耽误了嬴政回来喝药,立刻穿好鞋子拉着嬴政去军营。
嬴政来得突然,军营也没有准备什么,还是在一如既往的训练中。甚至因为扶苏经常来军营,大部分兵将都习以为常,不再因扶苏的到来而分心。
嬴政牵着扶苏见到手持兵器、整齐划一的步兵,面露满意之色。虽然这些新兵才训练了一个来月,但已经初具秦军的风采了。
“阿父,我还有秘密武器。”扶苏拉着嬴政去看正在训练的骑兵。
嬴政跟着扶苏来到马场,他们站在高处的小山坡上,看着下方冲刺的骑兵方阵。嬴政有些诧异,“他们骑在马上还能如此自如地使用兵器?”
扶苏挺起胸膛,笑道:“当然啦,因为我和公输学做出了马鞍和马镫。他们骑在马背上,不会轻易摔下来的,还可以自如地使用兵器,不需要一直牵着缰绳。”
嬴政的眼睛还是很好使的,他听到扶苏的提示,就立刻注意到骑兵们胯/下的马鞍和脚下的马镫。
果然那些骑兵每次要摔下马的时候,都能稳稳地挂住,不会滑下来。
而且骑兵们配合着马镫,也不需要一直牵着缰绳,空下来的双手都可以操控兵器。
若是能用在战场上......嬴政已经想象到会对敌军造成怎样的冲击。
以前没有马鞍和马镫,骑兵们单单是冲击对方的队伍阵型,就能给对方造成很大干扰。如今有了这两样东西,不仅仅会造成干扰,骑兵还能直接冲进敌军队伍里碾压厮杀。
嬴政握紧了扶苏的手,捏得扶苏叫唤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嬴政把扶苏抱起来转了一圈儿,大笑道:“果然是天助寡人!”
扶苏忙道:“不是天助,是我助的。”
“你是上天赐予寡人的。”嬴政开始好奇了,“莫非是白帝把你赐给寡人的?”
扶苏鼓着脸颊道:“才不是呢。我是阿父和阿母生下来的,不是白帝生下来的。”
“.....”嬴政手痒痒又开始想打孩子了,他最后轻轻拍了下扶苏的嘴巴,“不许说这种污蔑白帝的话。”
秦人信奉很多神明,其中最信奉的就是白帝。单单是白帝的祭祀之地,就要比炎帝、蚩尤等神的要多。
扶苏还被嬴政带着祭祀了好多次,不过扶苏却不太信这个。主要是刘邦的语气里也没有很尊重这些神明,扶苏也耳濡目染不太相信了。
扶苏捂着嘴巴,哼。
嬴政磨了磨牙,单手按着扶苏的小脑袋摇晃了两下,“这些话不要在外人面前说。不管心里信不信,至少要让别人觉得你信。”
“我知道的。”扶苏抱着脑袋逃到嬴政另一边,贴着嬴政看了一会儿骑兵们,“阿父,我都没祭祀过我阿母呢。”
嬴政其实不太记得扶苏阿母的模样了。他后宫的美人很多,就算经常去见的那几个都记不住脸,更何况一个去世多年的人呢?
他沉默一瞬道:“等回咸阳宫让奉常算算日子,你再祭祀她吧。”
扶苏点点头,“我阿母长什么样子呢?”
“面若美玉。”嬴政随口编了个。
扶苏想到了郭开献给阿父的白玉美人,他脑海里构想着阿母的样子,应该和那个白玉美人一样吧?
“阿父,可以把赵国送给你的白玉美人给我吗?”
嬴政猜到了扶苏的想法,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你还是很想念你的阿母吗?”
扶苏当然想了,尤其是看到过一次小白的阿母,他还偷偷哭了一场。不过他怕嬴政想到王太后,便摇头道:“我有阿父,已经很好啦。”
嬴政笑了下,“你做出来的马鞍和马镫很有用,区区一个白玉美人算什么?等明年秦军用这两样东西打败赵国,寡人封你做太子。”
“谢谢阿父。”扶苏没有特别欣喜,只是像往常一样笑着。
嬴政暗叹,若是换做其他孩子,必定会为了权势而欣喜若狂。正式成为太子后会有更大的权力,没有人不动心,但扶苏依旧是平常心。
扶苏拉着嬴政又去看了看弓弩兵,弓弩兵们熟练地操纵着弓弩,“阿父,他们现在是分开训练呢。过两个月,弓弩兵会和其他步兵组合在一起训练兵阵。”
嬴政今天看到的成果就已经很满意了,他更加期待几个月后的训练结果,“你把骑兵的训练方法写一份奏书,寡人回头要给其他秦军用。”
扶苏道:“尉缭先生已经写得很详细啦,一会儿让他拿给阿父看看。”
“寡人要看你写的。”嬴政弹了下扶苏的脑袋。
扶苏扁了下嘴吧,“阿父怎么一来就给我增加功课呀?”
“寡人不来也可以给你增加功课。”嬴政挑眉道,“谁让寡人是你阿父呢?”
“等下辈子我当你阿父,天天给你留功课。”扶苏小声嘀咕。
嬴政一把将扶苏提溜起来,夹在咯吱窝下面打屁股,“大逆不道的小东西。”
扶苏哇哇大叫,“阿父,我错啦。”
不远处训练的兵将们听到这边的动静,才意识到是秦王来了。他们连忙放下手里的兵器,纷纷朝嬴政跪拜行礼。
嬴政放下扶苏,对众人微微颔首:“无需多礼。你们练的很不错,都是大秦的勇武之士,寡人希望能看到你们建功立业的那一天。”
众人激动不已,高呼“大王”。
嬴政又勉励兵将们一番,才带着扶苏离开。父子二人走后,军营里的兵将们情绪久久没有恢复,想不到他们竟然见到了大王。
“大王的性子真好啊,和泾阳君一样呢。大王还夸我来着。”有个小兵偷偷道。
旁边的兵卒踢了他一脚:“明明是夸我们所有人。等我下次回家一定要告诉我爹娘阿兄阿姐。”
“......”你也挺不要脸的。
听闻嬴政来了泾阳,正在军营的尉缭放下手里的工作,匆忙告别辛梧,策马去追嬴政。
王离咬着硬邦邦的饼子,看着尉缭的背影道:“部长,国尉又不是没见过王上,他那么着急做什么?我们都不着急。”
章邯瞥了一眼王离,“我们的主君是泾阳君,国尉的主君是大王。”老板来了,尉缭能不着急去见一见吗?
王离尴尬地咬着饼子,“我当然知道了。”
章邯翻了个白眼,刺激得王离叼着饼子要去揍他。
辛梧头疼地呵斥道:“你快吃吧,一会儿咱们也得去拜见王上。小白呢?让小白跟我们一起去。他立了大功,王上肯定也想见一见他的。”
王离怕被辛梧惩罚,立刻一溜烟跑出去,“我去找小白!”
扶苏掐算着时间,拉着嬴政往府邸赶。
“寡人还没看到公输学和马鞍马镫呢。”嬴政还不想这么早离开军营。
扶苏瞪圆了眼睛,“阿父,你到吃药的时间啦。要好好吃药哦,这样才能长命百岁,不要让我操心啦。”
嬴政刚升起的一点不快瞬间消散了,想不到扶苏还一直掐算着时间。这世上能这样无微不至地关心他的人,除了以前的王太后,也只有扶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