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之后又是那些洗漱用品,现在又是牛乳。
最重要的是,她们不缺水,还是干净的水。
薛瓶儿感动不已,没想到盼儿妹妹竟如此信任她,今天她们才刚刚认识,就愿意以诚相待。
她垂下眼眸,快速眨了眨眼,好叫眼泪不流出来。
殊不知宋盼儿压根儿没那么多想法。
可能是因为林泉水的加持,她的《霸刀》已经练到第三层,要杀一个弱女子轻而易举。
所以她根本不怕薛瓶儿有什么小心思。
她看过书,多少知道薛瓶儿的性子,她觉得,她应该和这位心性坚韧的姑娘成为朋友。
宋盼儿可太喜欢交朋友了。
……
……
队伍继续前行,薛瓶儿作为大家闺秀,没怎么走过远路,脚被磨出了好几个血泡,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不肯拖慢进度。
好在宋盼儿一家每每走上两个时辰便会停下来休息吃饭,倒也不算特别难熬。
路上开始遇到逃荒的难民,大家同往常一样,抓了地上的土就往脸上身上抹,直到把自己折腾得和普通难民一样。
宋盼儿牵着驴子去了枯木林,没多久就独自回来,见大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她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
因为有其他人,这天中午就没有生火做饭,而是顶着炎炎烈日吃的最普通野菜饼子。
林城秀的腿恢复得很好,只是还是不能扔下拄着的树枝,不过他丝毫没有落下。
再走了一下午,一行人找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宋大河四下看了看,这个位置离周围的难民比较远。
杨少春从板车上卸下煮饭的铁锅,张红花则是从宋盼儿手里领了两把绿豆,准备多加些水,熬一锅绿豆汤。
至于主食,当然还是野菜饼子。
她们一向谨慎,有人的时候吃得绝不出格。
珍珠和翠玉张罗着在平整的地方铺上凉席。
没事的时候,宋大河会带着杨少春和林城秀编草席。
至于为什么要编那么多,还不是因为宋盼儿的要求多。
铺在地上的,用来围着换衣裳的……总之,干什么她都能用上凉席。
宋大河能怎么办?自家闺女当然得自己来宠。
因为附近有难民,吃饭的时候并没有摆桌子,就是大家围坐在凉席上,一边啃饼子一边喝绿豆汤,宋盼儿还一人发了两枚煮鸡蛋。
之前煮了要给陈淼的鸡蛋都还没吃完。
大家吃到一半,一对夫妻拉着一个女娃过来,对着他们纳头就拜。
“几位,要不要买一个伺候的丫头?只需要十、不,五斤粗粮!”
众人面面相觑,宋盼儿的目光沉了沉,静静看着这一家三口。
女娃大概七八岁的年纪,面黄肌瘦,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上满是补丁,看着好不可怜。
听说爹娘要把自己卖掉,张嘴就声嘶力竭大哭起来。
“爹,不要卖我……我再也不跟弟弟抢吃的了,求求你别卖我……”
妇人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闭嘴!”
“家里就那点口粮你还偷吃,饿死鬼投胎吗!你吃完了你弟弟吃什么!”
钱金凤眉头一拧,“要打孩子去别的地儿打。”
她家盼儿长这么大,她可从来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
妇人忙不迭陪着笑脸,“您行行好,就买的这丫头吧,权当多个伺候的人。”
“她今年十岁,什么活都能做,过几年就能嫁出去换彩礼,若不是家中日子实在难过,我们也不会想用她换粮食。”
她们刚才都观察过了,这附近逃难的人里,只有这家人身上有肉,精神头足,多半是不缺粮食。
钱金凤不为所动,嫌弃的摆了摆手,“不买,我们自家都吃不起饭了,花粮食把人买进来还要多一张嘴,我又没疯。”
“我家这么多人,就算有什么活,抬抬手就做完了,你去找其他人吧。”
第41章
笑话!她钱金凤是谁?
她可是青山村第一利眼,这夫妻俩打的什么主意,她能不知道?
当初之所以同意收下珍珠和翠玉,除了她们是真的可怜,还因为她们年纪够大,能帮着干活,还能照顾闺女。
买个这么小的回来,什么活也干不了,还得白吃饭,她又不缺闺女,买回来做什么?
那妇人见钱金凤把话说得这么死,心中恼怒,但不好冲着钱金凤发火,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好惹。
她只能把满腔怒火发泄到小女娃身上,抬手狠狠拧了她一下。
“你个没用的死丫头!连粮食都换不到,留着你还有什么用?不如直接打死了事!”
女娃哇哇大哭,吵得人耳膜生疼。
“娘,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哭声没有将别的难民引来,倒是引来了另一个头上包着布巾的小男娃。
“爹娘,你们把那死丫头卖掉没有?我肚子好饿。”
他话音一落,刚才还跪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女娃突然爬起,手里抓着一块石头朝他冲了过去。
男娃吓得尖叫出声,扭头就跑。
男人目眦欲裂,上前一脚把女娃踹倒在地。
“死丫头还敢行凶!那可是你亲弟弟!你竟然真想杀了他!”
女娃紧紧抓着石头,挣扎着向男娃爬过去。
妇人跑过去把男娃护在怀里,恶狠狠瞪着女娃,“天杀的!咋不来个雷把这个杀人犯劈死!为了一口吃的就要打杀自己的亲弟弟,还是不是人啊!”
女娃呜呜咽咽,“娘,我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就不疼疼我?”
男人又踹了她一脚,“你才不是我的女儿!你就是个妖魔!谁家姑娘18岁了还不长个子?还要杀自己亲弟弟!”
措不及防吃到一口大瓜,众人目瞪口呆,宋盼儿端着绿豆汤,差点都忘了喝。
听了半天,她总算是弄明白了。
这女娃根本就不是那妇人说的十岁,而是十八岁,但可能是侏儒症,一直不长个子。
一家人出来逃难,为了跟弟弟争吃的,就打伤了弟弟,从而惹得父母要将她卖掉。
怪不得她刚才第一眼看到那女娃就觉得十分违和。
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身形也如一般的十岁孩童,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想到眼神,宋盼儿心中一惊。
她也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平日里的行为表现会不会也很违和?
当即就想拿出镜子看一看自己的脸,好歹还是忍住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钱金凤被这一家子吵得实在心烦,夫妻俩在不停咒骂,两个娃又哭又嚎,她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嗡的响。
林城秀注意到他的表情,一抬手将旁边的树枝朝着那一家四口掷了出去。
婴儿手臂粗的树枝一下子扎进干裂的土地中,把那夫妻二人吓了一大跳。
他们回过头来,正好对上林城秀不善的眼神。
“滚,别逼老子动手。”他冷声呵斥,语气像是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
女人浑身一抖,抱起男娃就跑。
男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跟在她身后追了过去。
女娃起身,回头阴恻恻看了几人一眼,加快脚步,跟上了前头的父母和弟弟。
等这一家人走了,宋大河长呼出一口气,扭头对他家金凤比起一个大拇指,“眼神不错啊钱女士。”
钱金凤轻哼一声,“那是!出门在外,总得多留一个心眼。”
她才不会说,她就是单纯不耐烦听那女娃刺耳的哭声。
那样的性子,要是买回来给她家闺女做丫鬟,不知道得把闺女欺负成什么样。
“哎呦,可算是走了,真吓人!”张红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喝了一大口绿豆汤。
珍珠和翠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她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遇到了重男轻女,谁知道之后事情反转,那做姐姐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把这样的人收进队伍,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呢。
宋盼儿喝完自己手里的绿豆汤,放下碗,轻声提醒道:“我们情况特殊,路上尽量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同情心泛滥。”
她看了几人一眼,“还记得我平时讲过的吗?”
几人点点头,“记得,乱世来临,先杀圣母。”
薛瓶儿不明所以,小声问自己身旁坐着的珍珠,“圣母是什么意思?”
珍珠小声跟她解释,“就是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都乱发善心给人添麻烦的人,就叫圣母。”
“我们小姐最讨厌这一类人了。”
薛瓶儿暗暗告诫自己,她可不能成为盼儿妹妹最讨厌的“圣母。”
宋盼儿把手里最后一小块的野菜饼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拍了拍手起身,“记得就好,我有点累,先去躺会儿。”
她得赶紧去超市里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