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可他思考片刻,还是不想这么做。他自诩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却偶尔也想保住些别的。他不想过度利用画展,总有些东西的初心是纯粹的。
“不了,顺其自然吧。” 姜灼楚道,“营销太多会被反噬。”
“我听到一些消息……” 小李见状试探道,“今晚九音很多人被叫回去加班了?”
姜灼楚斜乜了小李一眼,这个韩德森挑出来的六边形员工也是快成精了。他轻哼着笑了声,随手抓了把椅子坐下,说得含糊,“明晚才会正式公开,先别乱说。”
“哦。” 小李了然,“姜老师,那现在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关于银云本身,姜灼楚不认为自己需要做任何准备。入围是既定事实,剩下未知的无非就是得奖或者不得奖。对他来说,差别并不大。
他最清楚,一座孤零零的银云奖杯,只是看着好看,本质上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他真的拿过。
现在姜灼楚的重中之重,仍然是和梁空、或者说是九音的博弈。他不是废物,杨宴也不是,所以他们当然会成功。
“今晚辛苦点,把《路过》到目前为止的数据整理出来,预测也做一下。” 姜灼楚边说着,低头叫起了外送。深夜工坊的后厨都下班了。他叫酒店中西餐都送点,两人份的,还特别备注了需要咖啡,“包括播放数据、各平台热度和广告投放。”
小李先愣了下,可能是没料到姜灼楚交代的居然是《路过》的事,但他很快点了下头,“好的。”
“你可以先去休息,我做好了叫你。”
姜灼楚笑着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有别的事。”
小李看了眼日程表,面无表情,“明早九点你要面试剧院经理。”
“……” 姜灼楚确实差点忘了这茬儿。
但区区一两天不睡觉,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关系。” 姜灼楚起身出去,他给自己安排了单独的办公室,“我就在隔壁。待会儿酒店外卖送来,你留一半,吃了再干活儿,剩下一半放到我办公室门口。”
《路过》的数据,姜灼楚交给了小李。而工坊相关的东西,他只能自己来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影视工坊都混混乱乱得像个草台班子。姜灼楚当初把这一摊铺得很大,但他时间精力钱人手通通有限,偌大个园区,一开始就几间排练室在使用,简直像在诈骗。
不过姜灼楚始终很坚定,他非常明确自己在做什么。他招聘了一些表演老师,除了用于自己的剧和电影,还以近乎赔本的价格为九音提供演员招募和培训,在他本人重新回归大众视野后,也渐渐有了不少外界的剧组和影视公司来谈合作。
“姜灼楚的影视工坊”,最大的招牌是姜灼楚。哪怕他基本一节课都不会上,他也依旧是这里最值钱的无形资产。近半年来,工坊对外的合作增多,收费标准也趋于清晰稳定,唯独对九音……还在赔本。
姜灼楚想,这正是自己之于九音的价值。经纪约的确在很大程度上束缚着他,九音让他往东,他便不能往西;可抛开艺人的身份,姜灼楚的其他事业是梁空管不了的。
他的影视工坊,他的制片。
他高兴了可以选择带九音分钱,不高兴也可以选择自己吃独食,甚至和九音以外的公司合作……比如天驭。
所以,九音应该对他好点,这样大家才能共赢。
外卖到了,小李送来了一半。姜灼楚其实没什么吃饭的心思,喝了半杯咖啡又开始自己拉表做ppt。
这一夜经纪团队那边没打电话来。
天快亮时,姜灼楚终于做完,还在脑海里输出了三千字的《论“姜灼楚”的商业价值及合作蓝图展望》。他趴在桌前,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直到被外面人声和脚步来往叫醒。
八点半,工坊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姜灼楚来不及洗澡换衣服了,这对于曾经的他来说是无法想象的事。他简单洗漱,对着镜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累丑了。但这怀疑也就持续了一秒,时间有限,他顺手抓起了个耳钉戴上,拎着外套出门,剧场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第265章 截胡
来面试的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很白净,薄唇,看起来总是微微带笑,说话慢条斯理的,一身西装,仪态挺拔。
他的简历先前已经发来了,只不过姜灼楚一直没来得及看。
剧院先前没投入过使用,办公室里连桌子椅子都没配齐。这次和沈聿的合作来得又急又突然,姜灼楚懒得等,索性直接在剧场里进行面试。
“……许先生是吧,” 姜灼楚随便找了一排视野好的坐下,翻着对方提交的资料,“请坐。”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剧场里,来面试的许先生左右看看,“这里声场不错。”
“姜老师,叫我小许就行。”
看出生年月,许先生只比姜灼楚大几个月。相较于他面试的岗位而言,他着实有些年轻。
姜灼楚原打算招一个经验更丰富的,可市面上很多大剧院的骨干都有编制,不怎么流通。再加上这里才刚刚起步,要什么什么没有,正是开荒阶段,姜灼楚需要的是眼界开阔胆子大、同时又能屈能伸很灵活的人,在专业成熟的大剧院呆久了的未必适合。
“小许。” 简历上字太多,再加上剧场灯光略暗,姜灼楚看了两行就没继续了。他抬起头,“你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姜老师,其实之前我们见过一面的。” 小许笑得意味深长。
姜灼楚眨了眨眼。他记人差劲是出了名的,见过一面不记得才是常态。
小许继续道,“在乙念老师家里。”
“乙……应鸾?” 姜灼楚顿了下才反应过来,眯了下眼。他拢共也没去过应鸾家几次,有外人在的就更是……只有一次。
“当时沙龙,我给您送过一杯酒,还记得么?” 小许神色飞扬,挑了挑眉。
姜灼楚对着那五官看了几秒,终于想起来了。面前这文质彬彬的西装青年,竟然是那天花枝招展的“紫蝴蝶”酒保!
这特么谁能认得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你还给了我张名片。” 姜灼楚若有所思,“不过,当时你好像说你是个编剧啊?”
“乙念老师沙龙里的所有人,不论干什么的,都是编剧。” 小许颔首道,“我是学剧院管理的,毕业后起初从事的也是相关工作,后来和领导理念不合才辞职。”
“乙念老师'收容'来自各行各业的编剧,他给大家提供工作岗位、足以糊口的工资和创作空间。”
姜灼楚也不管简历了,三下五除二找出了应鸾写的推荐信,竟然还是手写的。
“所以,你的上一份工作,是在应鸾那里当酒保?”
“那倒不是。那天我跟调酒师打赌输了,被迫当酒保还债。” 小许半开玩笑道,“我的本职工作,是管理乙念老师的剧团。”
“我和很多剧院都合作过,乙念老师的五部话剧我全部都参与了。”
姜灼楚扫了两眼那推荐信,字虽不多,意思却很清晰:此人能干,且可靠。
“既然你上一份工作干得挺好,为什么要跳槽呢?” 姜灼楚问得并不客气,“我可不是应鸾那种开明博爱还不缺钱的理想主义者,不会照顾你的个人梦想。”
“在我这儿干活,不加班是不可能的。”
“我的团队里,不能有一个人掉链子。你确定你的能力、体力和心理素质能跟得上吗?”
小许听了姜灼楚的话,不仅没有退缩,竟还好像有些兴奋。他眼里亮了亮,“我最初去乙念老师那儿,是想当编剧;现在离开,自然就是因为不想只当个编剧了。”
姜灼楚:“怎么说?”
“有些人天生就是要当编剧的,而有些人只是阶段性用当编剧来逃避现实罢了……我就是后者。” 小许摊了摊手,“要不是第一份工作太毒,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写一个字的剧本。”
“我来这儿面试,也是乙念老师建议的。他说,我呆在他那儿,有些屈才了。”
“那里是创作者的天堂,但并不适合创业者。” 小许再次环视这间剧场,眸中似在放光,“姜老师,你去过希腊的古剧场吗?也许等到几百年后,我们都死了。但这间剧场,会让我们的名字永远流传下去。”
很好。
又是一个奔着名留青史来的。
姜灼楚本人没有这种远大志向,可他不排斥和这类人一起工作。他对小许基本满意,脸上却没表露什么,低头佯装看简历,在心里想着还有没有要问的,没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瞥了眼,是杨宴。
“行。” 姜灼楚任它响,没立刻接,他猜到了大约会是什么事。他眼睛上下扫了扫小许,“试用期六个月,这期间基本工资只能和工坊普通员工平级,但项目奖金和分成你可以拿,多劳多得;六个月期满,双方都满意的话,再谈薪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