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于是姜灼楚又喝了第二杯、第三杯……
  终于,梁空掐灭了手中的那根烟,站了起来。周围人都还在,他轻描淡写地伸出了手,屈起手指蹭了下姜灼楚挂着酒渍的嘴角,温热、细腻,确实手感很好。
  姜灼楚立刻浑身发毛,有些不太敢直视梁空此刻盯着自己的眼神,故意垂下眸子,“梁老师,我记性不是太好。那个……”
  “看出来了。” 梁空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但不知为何,姜灼楚总觉得这句话里还有点别的阴阳怪气。
  今晚大概谈的都不是什么大事。结束后众人散去,姜灼楚被单独带去了另一间套房。
  雨下大了。风雨砸着玻璃窗,哐哐作响,却又似乎纹丝不动。
  这里看着像是梁空会住的样子。起居室很大,并不杂乱。衣架上挂了几套搭配好的衣服,都是黑灰色系的;茶几上只有一个杯子,烟灰缸还没倒干净;旁边有一排上锁的柜子,里面堆着些纸质文件。
  其他的门都是关着的。姜灼楚本能地想凑上去看一眼,忽然身后咔嚓一声,大门打开,梁空回来了。
  姜灼楚立刻回头,面带微笑,“梁老师。” 和梁空这样的人单独共处一室,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梁空脱去西服外套,随手往椅子上一扔,没搭理姜灼楚。
  姜灼楚能听见变得粗重了的呼吸声,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梁空步伐不慢,边走边解着袖口的扣子,他把袖子翻上来,露出线条硬朗的小臂。
  灯光忽的有些晕人。昨夜叠加今晚,姜灼楚有一种错觉,面前的这个人仿佛终于摘下了那层面具。
  只见梁空在沙发前坐下,双腿叉开,看了他一眼。
  姜灼楚很有眼色地走了过去,在离梁空一米开外的地方恭敬站着,浅笑着抬了下眸。
  “过来,” 梁空眯了下眼,手指点了点面前的空地,声音低沉,“跪下。”
  依旧是神色自若。
  第5章 呼吸不过来
  姜灼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懂的,又是怎么跪过去的。
  这种事作为情趣是一回事,带有强制与压迫性质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明明来之前就知道这不会是个容易的夜晚、甚至还专门准备了条领带,可真到要跪下张开嘴的那一刻,姜灼楚血液里的一身反骨却又叫嚣着要沸腾了起来。
  姜灼楚擅长……讨人喜欢。他的“擅长”,是身体里活生生长出的一个叛徒。
  梁空还在看着,姜灼楚不敢流露出抗拒。他顺从地跪下,垂着头一步步挪了过去。
  梁空力气不小,下手也毫不怜惜。
  他握着姜灼楚的下颌,手指比皮肤粗砺,印出一道道狰狞的红痕。
  姜灼楚听着头顶上低沉的喘息声,浑身难以动弹。窒息感让他在濒死的边缘徘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持续时间比预想的要更长。
  结束后,梁空一撒手,姜灼楚立刻像摊泥一样往地上一瘫。他一只手撑着地面不倒下,嘴一时半会儿还合不拢。强烈的羞耻感到现在才席卷全身,后知后觉。
  姜灼楚听见拉链和皮带扣的声音。而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抬起了他的下巴。
  “很不情愿?” 梁空的语气听不出喜恶。
  姜灼楚眼皮向下垂着,此刻实在是无法勉强自己笑。他呼吸急促,眼角和鼻尖都泛着红,唇边还挂着些痕迹。
  狼狈又放荡的样子,与面前衣冠楚楚的梁空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话。” 梁空伸出拇指,在他嘴角抹开。力道很大,像是刻意想印下红痕。
  姜灼楚喉咙难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梁空喜欢的就是折磨自己。他越是精致、漂亮、干净,梁空就越要在他身上留下斑斑痕迹。嘴边、脸上,或许还有别的地方。
  想起展览馆前初见时,梁空那淡漠而正经的疏离样子……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姜灼楚按了下喉结,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很,“……没有。”
  “没有什么?” 梁空捏着他的下巴,反问道。
  “……”
  “没有不情愿。” 姜灼楚说。
  梁空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手。他靠坐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神态惬意,却并不满足。
  和在人前时判若两人。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 梁空平静得可怕。
  姜灼楚眼睛还红着,目光十分刻意地盯着地面,没有反驳。
  “但一时意气没什么用处。” 梁空的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在谈论一件可以昭告天下的公事,“想清楚了再回我的话。你现在赌气,能承担得了后果吗?”
  姜灼楚自问从未和梁空产生过节,更没什么值得被刻意针对的地方——以他现在那根本不存在的业内地位,说句难听的,梁空肯搭理他都是在给他抬咖。
  所以,一切只能归因于梁空本身就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
  做低伏小还不够,还要主动、心甘情愿。
  “行了。” 梁空的耐心十分有限。没等到想要的答复,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出去。”
  说罢,他起身,回了里面的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姜灼楚跪在原地,望了很久,终究没有掏出那条领带。
  回去的道路没那么堵了,姜灼楚开得却还是不快。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敢开太快。
  一路心事重重。刚到酒店楼下,还没开进停车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居然是池沥。
  这个号码存下本身都是个意外。姜灼楚下车,雨已经停了。他把钥匙交给门口代客泊车的工作人员,皱着眉还是接通了,“喂。”
  “你现在跟徐若水他们在一起吗?” 池沥的语气也很不情愿。
  “没有,” 姜灼楚也搞不清他们到底是谁们,心情烦躁,“有事儿?”
  池沥显然并不乐意来向姜灼楚打听,说话也有点呛,“你不是最喜欢搅合了吗?”
  要换成平时,姜灼楚肯定要阴阳怪气地骂回去。论起尖酸刻薄,他还没输给谁过。
  可今天他实在没这个心情。他现在就是个炸药桶,一不留神就炸了。
  “你最好有事直接说事,” 姜灼楚压着火,“我没工夫跟你闲聊。”
  “怎么,没人告诉你啊?” 池沥说,“今天早上徐氏几个人陪着梁空去《班门弄斧》剧组转了圈,完了梁空那边说想具体谈谈,但只让徐若水一个人进去了,连陈导都被排除在外。”
  身后马路上汽车疾驰而过,溅起一阵水声;风声与汽笛声相互交织,远远近近的。姜灼楚眉心紧锁,“聊了什么?”
  “不知道。” 池沥道,“只知道徐若水出来时面色凝重。他皮不够厚,藏不住。”
  “……”
  “梁空下午就走了。徐若水本来说要再去趟剧组的,结果你那几个哥哥突然杀到了公司……徐若水把我打发走了,之后就没再接过我电话。” 池沥说。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公司堵人?” 姜灼楚十分敏锐。徐若水皮薄,池沥可不是。
  “那是你们徐家的事,我过去算怎么回事啊。” 池沥声音明显有些发虚。
  “那我也不姓徐,不关我事。” 姜灼楚说。
  “哎,” 池沥轻而易举就被诈到了。他语气明显有些急,终于憋不住了,“好吧……其实是我又去问了赵洛……”
  姜灼楚静静听着,并不意外。
  “赵洛也没跟我说具体什么事,但他让我别管。” 池沥说,“他说,梁空在下一盘大棋。”
  挂了电话,姜灼楚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盯着水坑抽了根烟。
  好消息是梁空要下盘大棋。他姜灼楚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必不会影响梁空在投资上的最终决定,梁空对他的不满至多发泄到他一个人身上。
  坏消息是这盘棋肯定对徐氏不利。那么从目前的利益捆绑来看,就是对姜灼楚不利。
  “姜公子……?” 大堂经理见状不对,走了出来。
  姜灼楚抽完烟,站了起来,“叫个司机来,帮我开车。”
  他边往外走,边给徐若水发消息。
  「在公司?还是徐家?」
  「我现在过来。」
  车开到门前。姜灼楚拉开车门坐上后排,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看了眼,“姜公子,去哪儿?”
  姜灼楚盯着手机,徐若水一直没回消息。他有些烦躁,胳膊搭在窗沿上,“去徐氏总部吧。”
  “好的。”
  晚上的徐氏电影制片公司,十分安静。
  大厅只留了边缘处的夜灯,光线昏暗。门前立着徐氏logo的标志性雕塑,荣誉墙上展示着徐氏历来得过的最有含金量的奖、和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演员。黑暗中那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笑眼,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怖感。
  姜灼楚径直上到顶层。徐若水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也没透出光;他继续朝里走,在会议室里看见了独自一人坐着发呆的徐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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