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段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纪清砚在床上那些花样,家里床头柜里的那些套子,还有那满满一抽屉的东西——
一堆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丰富得很。
昨天晚上的猜忌又涌上心头,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裹在睡袍里的人,单薄的衣料下是那具他再熟悉不过的身体。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纪清砚,你还有什么是骗我的?不如一起说了。”
纪清砚愣了一下:“什么?”
段骁气得心口发堵,太阳穴突突地跳:“你之前跟我说,我是你初恋。也是骗我的吧?”
不然,怎么那么会?
在床上跟个妖精似的。
纪清砚又沉默了。
倒不是不想解释,而是觉得没必要。
他本来就下定决心要和段骁断了。
解释什么?
他要是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他们之间误会已经够深了,不差这一点。
段骁也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把刚包好的馄饨扔进烧开的水里,看着它们在锅里翻滚。
沉默了很久。
久到纪清砚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听见段骁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以前的事,我不管了。”
他顿了顿。
“从今以后,你只能有我。”
听着这霸道的宣言,纪清砚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段骁在饭桌上出柜的画面,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段骁,你到底想干嘛?”
段骁一边看着锅里翻滚的馄饨,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反正你都想进我们家门,给我姐当老公,不如直接给我当老婆。”
“你简直疯了!”
“这话,”段骁头也不回,“你昨天就说过了。”
他压根不在意。
锅里馄饨熟了,他拿起两个碗,慢条斯理地开始捞。
纪清砚盯着他那副淡定的模样,心里一阵发慌。
想到段骁昨晚说的话,他总觉得要出事。
陆谦那个人,可不是好糊弄的。真到了那一步,事情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
可他不能对不起陆谦。
他握紧拳头,心脏砰砰直跳,狠狠闭了闭眼,又睁开。
声音冷冷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段骁,你是不是贱?”
他扫了一眼这个屋子——
阳台上晾着的衣服,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家,还有段骁正在捞的那碗馄饨。
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挤。
“我都这么玩你了,你还给我洗衣服、做饭、打扫家务,甚至……昨晚还那么伺候我。”
他顿了顿。
“你就这么喜欢被人玩吗?”
“就这么爱当男保姆吗?”
话说完,他不知道段骁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自己那颗心,像是跟着那些话一起碎了,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段骁捞馄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那些白胖的馄饨,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对。”
“我就是贱。”
第48章 非他不娶
听到这话,纪清砚有点懵。
他本来宿醉脑子就昏昏沉沉,听到这个回答,还以为自己没醒酒。
不应该像上次在洗手间门口那样,揪着他的衣襟,甩下几句嘲讽的话,然后摔门而去,再也不见吗?
还是力度不够?
可他觉得,已经够了。
他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你,我已经玩够了。收拾好你的行李,滚出我家。”
“我不。”
两个字,理不直气也壮。
纪清砚那双茶褐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气有些不顺。
“这里是我家。你这是私闯民宅。还有你昨晚的所作所为,我可以告你猥亵。”
“行啊,”段骁毫不在意,“那你报警。”
那副“你随便”的样子,把纪清砚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简直是条疯狗。
段骁忽然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他,缓步走过来,眼神无波无澜,却莫名让纪清砚有些心慌。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哐当”两声。
两碗馄饨被放在餐桌上,热气袅袅升起。
段骁勾了勾嘴角,带着点痞气。
“吃饭。”
馄饨的香气飘过来,热乎乎的,带着葱花的清香。
段骁昨晚喝了不少,早上醒来胃里正难受,这会儿一碗热汤馄饨下肚,肯定舒服。
纪清砚垂眸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人,又看了看那碗馄饨。
嘴唇抿了抿。
他不想委屈自己。
于是,他也坐了下来。
没再赶人,只是低头,慢慢吃起馄饨。
一个馄饨下肚,胃里顿时暖洋洋的,舒服了很多。
他捞第二个的时候——
捞上来一个……
馅饼。
就是刚才被段骁摔在案板上那个。
他抬眸,正好对上段骁眼里藏都藏不住的坏笑。
纪清砚:“……”
幼稚。
-
自从那天之后,段骁就彻底赖在了纪清砚家里,怎么赶都赶不走。
既然赶不走,纪清砚也懒得再费力气。
只是他有一种预感——
段骁这样赖在他这儿,早晚要出事。
果然。
没过几天,段骁接到了陆谦的电话。
他刚按下接听,那头就传来一声怒吼。
“给我滚回来!”
那声音大得,连坐在对面的纪清砚都听得一清二楚。
吼完这句,电话就挂了。
段骁微微蹙眉,神色沉了沉。他站起身,低声道:“我回去一趟。”
纪清砚没理他。
等人穿好鞋出了门,他才抬眼看向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轻轻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
段骁一路开车回到陆家。
刚进门,就看见段薇和陆昭宁都在客厅里,像是专门在等他。
陆昭宁看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段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宝宝,你爸爸在书房,心情很不好。一会儿好好跟他说,别吵架。”
段骁知道,一会儿肯定不会“好好说”。
但为了安抚他妈,他还是“嗯”了一声。
然后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陆谦坐在书桌后,见他进来,直接开门见山:“你喜欢的那个人,是纪清砚。”
段骁脸色一黑,声音沉下来:“你调查我?”
“你敢做,还怕我查?”
段骁倒是不怕他查。
他是怕纪清砚知道了生气。
他看着陆谦,两人长得其实不太像,但这脾气——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狗脾气。
而狗和狗,最容易打架。
所以从段骁记事起,他就一直在跟陆谦吵架。小吵大吵不断,意见不合摔东西,那是常有的事。
上次,就是因为吵得太凶,他直接跑到了国外。
这次——
毋庸置疑,肯定又要吵。
段骁双手插进口袋,懒洋洋地倚在桌边,语气散漫得像是来聊天。
“你不是也想让他进咱们家的门?那我和我姐,谁跟他结婚,不都一样吗?”
陆谦脸色一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段骁理直气壮,“娶进咱们家,不都是咱们家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况且你们三个不都说他温柔体贴有魅力?那我喜欢他,不是很正常?”
“他是个男的。”
“男的咋了?”
“啪!”
陆谦一巴掌又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指着段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咋了?他是个男的!你跟他结婚像什么样子?他能生孩子吗?他能相夫教子吗?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老陆,”段骁看着他,表情出奇地淡定,“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啥?”
陆谦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骁直接往桌上一坐,顺手端起旁边陆谦没喝的那杯茶,抿了一口,语气散漫得像在聊家常。
“你这叫歧视性取向。我娶他,又不是让他给我生孩子的,况且我也不喜欢小孩。”
“你个逆子!”陆谦气得脸都涨红了,“男的就应该娶女的!结婚就应该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