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卫扬帆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
“刚下楼,他又说不想走路,要开车去。”罗铬面无表情,“我也答应了。”
“所以是路上开车撞到了?”
“不是,”罗铬摇头,娓娓道来:“我刚坐上去要开车,他说他想开,我就又下来了。”
“……”
“……”
顾驰和晏清雨纷纷看向卫扬帆,眼里略带责备,为罗铬的说法取证,后者憋红了脸,难堪地点点头。
罗铬是十年驾龄的老司机,卫扬帆还是个小菜鸡,上个月刚拿到驾照。但就算卫扬帆车技欠佳,有罗铬在边上看着,也不至于撞成这样。
“然后呢?”
“然后他一个倒车,我就进医院了。”
这时候卫扬帆的脑袋已经低得快埋进地底下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罗铬坐轮椅,卫扬帆毫发无损了。
晏清雨哭笑不得,见他们是从另一个诊室出来,询问道:“医生怎么说?”
“要两三个月恢复。”罗铬淡淡道。
那就是会影响下个项目了。
罗铬和他想到一块去,指了指卫扬帆,说:“这事还没和队长说,他怕挨骂。”
这顿骂是少不了了。
晏清雨安慰地拍了拍卫扬帆肩膀,意思是自求多福,又关心罗铬几句,简单道别后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按照原先说好的,到超市逛了一圈。
到家后的第一件事,顾驰放下生鲜果蔬,从后边抱住晏清雨。
“下个项目是什么时候?”
晏清雨回答他:“正月前后。”
该团圆的时候在外奔波,顾驰想,今年一定要让晏清雨过个好年。
“罗铬去不了,有别人替他吗?”
晏清雨想了想,“可能会让穆康替他,穆康那支分队人多一点,少个人影响没那么大。”
听到穆康的名字,顾驰脸色一变,不太待见他。
晏清雨觉得他这样子可爱,“还不高兴?他送我的领带都丢了。”
“不妨碍我吃醋。 ”顾驰任性道。
“有什么好吃的。我没有和他约过会,没有和他接过吻,也没有和他做过,只是很普通的师兄弟。”晏清雨直言不讳,“这些事我只和你做过。”
“你现在都这样说话的么。”顾驰惊呆了,马上快要遭不住,但又怕说多了晏清雨嫌自己矫情,他别别扭扭道:“这些事当然不能和别人做。”
晏清雨弯眸,“我又不是傻子。”
离开火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嚼薯片,观看一部新出的科幻电影。
开始播放十分钟,内容铺垫有点无聊,顾驰突然起身去客卧,翻找几分钟后,捧着一个黑色锦盒出来。
锦盒很新,要么是主人保存妥当,要么是新买的。
晏清雨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顾驰把锦盒放到晏清雨掌心,示意他可以打开看看。
这个大小的盒子……
锦盒缓缓打开,由同样质感的包料填充的表面有种高贵的神秘感,里边装着的东西却和外表有些落差。
晏清雨愣愣地看着里面安然躺着的水晶石,轻轻眨了眨眼,像是辨认眼前画面的真实性。
他又抬头看向顾驰,顾驰脖子上那条水晶石还在。
所以,这应该是他丢失的那一只,货真价实。
“那晚洗澡的时候,你已经睡熟了,我看到这条的项链的扣子好像有点松动,就解了下来。刚好第二天上课的实验室附近有一家银饰店,想着换完链条再还给你,没想到会一直扣在手里”。顾驰苦涩道:“第二天我走得太急,没办法带走任何东西,只能托家里一个信得过的长辈替我保管。幸好,还有机会还给你。”
水晶上的划痕和纹路熟悉无比,时光飞逝,它依然如旧,好像中间不曾遗失那么多年。
晏清雨缓缓取出吊坠,对着灯光,水晶石依旧晶莹剔透,甚至隐隐发着光。
顾驰不忍打破这一幕,又害怕晏清雨继续沉浸在回忆里。
“转过来,对着我,晏晏,”顾驰温声道:“我给你带。”
晏清雨望着玉石出神,很久之后才机械性地转过头,脑袋用力地撞进顾驰胸膛,闷闷地说:“不带了吧。”
顾驰一僵,“为什么?”
晏清雨瓮声瓮气:“我想放着,可以吗?其实我找了他很久很久,走遍了以前我可能去过的地方,一直没有找到。不止这个,还有……我想不起来了。我想放着,可以吗?”
说话越说越轻,顾驰干脆把他塞进怀里,温声哄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晏清雨低低“嗯”了一声,玉石被他紧紧拢进掌心。
顾驰可能是在担心他,虽然没说话,却在静静观察他的反应。
晏清雨抬起下巴吻他,说:“没关系的。”
这句安慰不知道是和自己说,还是和顾驰说的。
真的没关系吗,顾驰想。
第48章
抖得太厉害了。
晏清雨大口大口喘着气,肺部的氧气消耗殆尽,他再也不能强撑,动作渐渐变得缓慢。
世界颠倒混乱,到处都是烫的、热的,只有掌心一点来源于玉石的凉意。
但那抹幸存的凉意也在慢慢被浸透。
他想要极致的性和痛麻痹感官
视线里,男人抿唇不语,纵容他对自己实施暴力——不是要成为共犯,是想拉住他。
那双手轻轻擦拭他的眉眼,接着是克制的吻,一点点落在眉梢、鼻尖、唇边。
晏清雨控制麻木的面部肌肉,想要笑,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出了这个表情,但只要他一动,唇瓣得到空隙,便不堪重负地发出羞耻的声音。
“顾驰……”
视线可见之处的皮肤都是红透的,大脑过电般颤栗瑟缩,仿佛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晏清雨咬牙克服生理性的退缩,隐约感到眼角唇边湿湿热热,他低下头,视线焦点还未凝聚之前,顾驰已经凑上来和他接吻。
没有力气……不能呼吸了……
晏清雨动动唇,想要说话,眼前却一阵一阵发黑,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突然,脑海中绷紧的弦,“砰”地断了。
晏清雨僵直身体,最后的力气如同抽丝剥茧般骤然消失,他失去支撑,脱力地摔进顾驰怀里,整具躯体连同指尖都在细细密密打着颤。
顾驰稳稳接住他,抱紧他安抚,话音隐忍发颤,“去洗澡吧?”
没人回答他。
入了冬离过年就不远了,小区物业在主干道两侧大榕树上挂起灯笼,夜里闪烁着暖黄色的光,和着家家户户的柔和灯火,温暖而安全。
晏清雨被抱去浴室的时候,眼皮已经沉得落不进多少光了,他狭窄的目光定格在窗外,梦呓般低声喃喃:“顾驰,我好疼。”
浴缸里盛满了热水,浸入的瞬间热浪包裹住身体。顾驰作为晏清雨最后的支撑,在底下牢牢托住他,捧起热水洒到身上,哄他:“哪里疼?”
“……”
晏清雨的意识已经飘远了,他趴在顾驰身上,耳边只有水声,感官变得越来越迟钝,掌心那颗玉石被他紧握着,死死不愿松开。
“晏晏?”顾驰低声叫他,“宝宝? ”
“……”无人应答。
以为不会再有回复,顾驰打算速战速决,睡着的人任由摆弄,但到底还是个成年男性,收拾起来并不容易。
顾驰又得小心着不弄疼晏清雨,又得担心他着凉,折腾半天终于把人抱回主卧。
正犹豫着自己是该识相点回客卧睡,还是不要脸点待主卧过夜,晏清雨突然伸脚勾住他的小腿。
顾驰脚底仿若生根,跟座雕像似的傻站着。
他缓缓转回身,本该睡着的人半睁开眼,懒懒地看着他,脚尖很慢地、蛊惑般摩挲他的皮肤——
那模样,太诱人了。
顾驰胸腔滚烫,已然上钩。
“留在这睡吧。”
之后半个多月,实验室的学生时常看见晏师兄和顾教授从一辆车上下来,表面上看两人并不熟络,疑似金主爸爸养伤期间威逼利诱晏师兄接送上下班。
不过,这事细想很不对劲。
“等一下。”
顾驰停车下车,走出几步忘记框里的早餐,返回去取。
晏清雨站在台阶前等他,顾驰走近,一杯热乎乎的豆浆塞进他手里。
“上去吧。”
“嗯。”晏清雨点点头,打头往里走,两人错开几步,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事实上,晏清雨刚想走快点离远点,顾驰就加快脚步跟上来,他要是放慢,顾驰也跟着走慢。
晏清雨脚步顿了顿,没回头,顾驰杵打卡机前不动了,眼巴巴地盯着晏清雨走远。
牙牙卡点进的门,正好看见这诡异的一幕。虽说老板平易近人,往常都和他们一块干活,但老板到底是老板,她不能光明正大地投去异样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