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知道自己可能插足别人的感情还敢亲我,还敢对我说那些求原谅的话。”
顾驰无法反驳,也不管谁是谁非,晏清雨说的是对是错,全都一概认下:“是我没底线。”
“嗯,是。”
“我恋爱观不健康。”
“嗯,对。”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晏清雨拉顾驰起身,让他坐到床上去,“说晚上下班之后的事。”
顾驰没懂,追问道:“什么?”
晏清雨拿起手机坐到床尾,“你刚刚是不是问我等会有没有空?”
顾驰满眼期待:“是呀,你愿意陪我?”
“我等会没空,”晏清雨冷漠无情道:“等会就到下班时间了,尤靖西今天没开车,等会和我一起回去,他妹妹在他家里等他。”
“……”
晏清雨继续说:“我叫个临时护工陪你去。”
顾驰脸色不太好看,扭过头,别扭道:“不要。”
晏清雨好笑,“你是小孩子吗,看病还要人哄。”
顾驰低下头,额前的刘海挡住他的眼睛,过了很久他才小声开口:“那又怎么样,你不会哄我的。”
“现在怎么敢直说了,觉得我和尤靖西干干净净,所以有恃无恐了?”
“我没有!”顾驰干脆破罐子破摔,“等会我自己去做。”
“好的。”晏清雨满意了,低头看看时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顾驰一把拉住他的手,晏清雨猝不及防,被拉力牵扯着转过身,他垂下视线看眼前的人,顾驰也在仰望着他。
还是一样的满怀期盼,顾驰轻声对他说:“等会不可以,那等我出院的时候,能不能来接我。”
“可以。”晏清雨欣然点头:“还有没有别的要求,你可以再说一个。”
“有。”顾驰牵起晏清雨的手,放到唇边,虔诚、珍视地落下一个吻,“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再抗拒我的接近,我都接受。”
“晏清雨,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你喜欢别人也好,重新喜欢我也好,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始终如一地爱你。”
这样的一通话足够真挚,但晏清雨知道,承诺是人最不值钱的东西,随口可说,随意能够糊弄。
他早就不是那个顾驰说什么他都无条件相信的傻子,他讲究证据,讲究凭证,七年时间让他从一个心怀热爱的青年长成一个现实至上的男人。
面前的人有前科,在他眼里毫无可信度可言。
所以晏清雨眼底的温度渐渐冷却,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食指指腹抵在顾驰高耸挺拔的鼻梁上,“顾驰,是你让我不再相信承诺,所以你也怪不了别人。”
指尖顺着鼻尖下滑,停在顾驰唇瓣下方,然后晏清雨又加入拇指,不容拒绝地抵住顾驰的唇瓣。
顾驰说不出话,也不敢动,就这样投入晏清雨风暴欲演的眼底。
那里面是他亲手造成的失望和怒火,该由他自己来承受。
晏清雨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驰,心情算不得太好。
手指所触碰的地方软得要命,晏清雨不禁纳闷,明明摸着是软的,怎么总听不到顾驰讲出点他想听的话。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相信,除非……”他抽回手指,扯来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自己的手,“做给我看,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26章
后面两个星期,晏清雨几番劝说才让黄朔松口给他分配任务,终于不用每天空座办公室当闲人。
去医院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除了头一个星期的周末,晏清雨没空再去。
第二个星期的周三,黄朔带着晏清雨和罗铬前往隔壁省一所综合学校参与讲座,行程三天半,他们留宿在学校统一置办的酒店,一人一间房。
电梯门打开,刚刚结束工作的三个人从中走出,除了中间那位神色疲惫,边上两个年纪稍轻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真要命了。”黄朔撑着自己超负荷的老腰,苦哈哈地说。
黄朔的房间出电梯走几步路就到,再往前左右两间分别属于罗铬和晏清雨。黄朔先到门口,刷房卡开门,临别前不要嘱咐两人:“明天七点钟就要到那边,晚上早点休息知道不?”
“嗯,知道。”罗铬说,“明天不要再忘记带束腰了。”
黄朔两手叉腰,“带那玩意不舒服。”
晏清雨补上一句,“总比腰酸背痛好。”
黄朔被俩人夹击,心知理亏悻悻住口,摆摆手进屋去了。
晏清雨和罗铬道别,刷卡进了自己房间,第一件事是找水喝。
讲座结束以后黄朔碰到几个朋友,带晏清雨和罗铬在大佬堆里转了两圈,作为后辈该问好问好,该捧场捧场,全程嘴比腿忙,连口水都没空喝。
他拿起矿泉水,包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晏清雨动作一顿,放下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取出手机没看来电署名就摁了接听,然后继续拿起水瓶喝了几口。
电话接听以后好几秒都没有声音,晏清雨正疑惑着,另一边的人才确定电话已经接通,迟迟开口。
“你不在隆城吗?”
是顾驰的声音,略低,听起来有些空,似乎正处于某个封闭空间里。
晏清雨的意外只维持一瞬,他如实说:“我在上海出差。”
“需要在上海待很多天?”
“三天。”
顾驰又说:“今天是第一天?”
“嗯。”晏清雨放下水瓶,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品味出点别的什么,问顾驰:“你现在在哪?”
“在家。”
“……”晏清雨听出他话里的委屈,无奈道:“怎么不提早和我说你今天出院。”
“说了的。”顾驰低声说,“你没有回我信息。”
晏清雨顿时头疼,他上次去看顾驰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食言,这下却是落实了自己言而无信的罪名。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可能在高铁上补觉,白天太忙,没时……”
晏清雨听着耳边顾驰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噤声,不继续往下说了。
补觉是真的,太忙也是真的,但他接下来要说的“没时间看消息”这句话是假的。
他上周末去过医院一次,走的时候顾驰恋恋不舍地送他到门口,说以后每天给他汇报身体恢复进度,晏清雨对上他殷切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顾驰得到准许,每天医生例行检查之后就给晏清雨发消息汇报,除此之外,隔一会就找晏清雨说点什么。
起初晏清雨还会回复,他人在办公室里坐着,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响不停,总觉得不好,就把提示音关了,换成震动。顾驰发一次消息两三条,办公室里别人可能不知道,晏清雨本人却是不能更清楚,手机隔一会震两下,最后晏清雨只好直接静音。
有次黄朔在隔壁和徐若山商事,发现重要的数据文件落在办公室,于是打电话给晏清雨,想让他帮忙送来。一通电话晏清雨没接,两通三通都是一样的结果,黄朔信了他的邪,改打卫扬帆电话。
卫扬帆带着资料过去的时候,黄朔一推眼睛,问道:“清雨不在办公室?”
卫扬帆摸不着头脑,“啥?在啊。”
“那他咋不接我电话?”
卫扬帆和他大眼瞪小眼,“我门都没听见有铃声啊。”
黄朔点头,让卫扬帆回去,等结束和徐若山的谈话回去,他站在晏清雨面前,难得摆出一副严师的样子,说:“手机不要弄成静音,要叫你做点事找不到人。”
晏清雨这才看见那几通未接来电,他听话照做,打开声音后,一串消息提醒受到召唤似的出现。
黄朔刚走回自己位置,听到声音扭过头。晏清雨盯着黄朔的目光,眼疾手快点开消息框,跳进那人主页,开启消息免打扰。
他说为什么这两天顾驰都没给他发消息了……
晏清雨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发的消息。”
顾驰:“是觉得我烦,屏蔽我的消息了吗?”
晏清雨有苦难言,想找一个不会让顾驰伤心又合理的借口,好半天都没想到,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是。”
这话完全没有可信度,顾驰当然不接受。
想起白天尤靖西对他说的话,他问晏清雨:“尤靖西说你最讨厌狗皮膏药一样的人,晏晏,我算不算?”
虽说晏清雨讨厌或喜欢都不能动摇他粘着晏清雨的想法,但顾驰还是想要选择一个相对不那么让晏清雨讨厌的做法。
晏清雨听出顾驰话里有话,没顺着顾驰的意思,“我真的只开了一会,后面忘记取消了。”
“没关系。”顾驰转眼又被说服了,话里失落不再,“后天晚上回来?好想你,想见你。”
前面刚让人伤心,这会晏清雨实在讲不出让顾驰扫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