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说话时的鼻息喷洒在晏清雨脸旁,两个人的呼吸融合在一起,分明格外暧昧,此刻顾驰却觉得晏清雨有种恨不得把他脸啃下来的凶狠。
“不困扰?”晏清雨一字一句地说,“你已经困扰我很久了。”
顾驰愣住,来不及问得更清楚,就听见晏清雨问自己,“当时是你自己要这么做的吗?”
是你自己要不告而别闹消失的吗?
顾驰总是在避免他问清当年离开的原由,旁的晏清雨可以稀里糊涂地略过,唯独这件事他不能忽略、不让避免。
至少他要知道顾驰自己的意愿。
经晏清雨一问,顾驰又一次停住了,片刻以后,他缓缓点头,动作慢得像生锈的机械,声音艰涩:“是。”
简单的一个字犹如导火索,彻底引爆了积郁许久的晏清雨,燃尽他的所有耐心。
晏清雨猛地推开顾驰,力道极大,顾驰毫无防备,整个人后退两步,撞在岩石壁上。
那一块岩石壁处于拐角,表面有很多尖锐的凸起,顾驰借着一边的墙起身,背后火辣辣的痛感才排山倒海地袭来。
锐痛和钝痛并存,顾驰无暇分神给自己。
“是你自己要出国,现在又美名其曰回来找我,顾驰,骗人好歹把话术练熟。”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没有兴趣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这件事没有误会,我也没有理由答应你的无理要求。”
他绕开顾驰往外走,态度决绝。
顾驰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晏清雨就真的要和自己再也不见了,他伸手拽住晏清雨的衣角,顺着找到晏清雨的手,握在手心。
晏清雨被拉住,停了下来,语气透露着厌恶和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驰声音很低,显得没什么底气,“没有骗你。”
晏清雨气笑了,他第一次见一点道理不讲、愣头驳论却不打算解释缘由的人。
“顾驰。”晏清雨意味不明地叫了顾驰一声。
顾驰以为他有松口迹象,满眼希冀被夜色掩盖,朝晏清雨看过去。
“你已经是失信者了,没有任何诚信可言,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晏清雨给顾驰落下当头一棒,敲得顾驰眼冒金星,顾驰的心碾碎似的疼,牢牢锁住晏清雨手掌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思维只空白了半秒,他把晏清雨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没拽动,于是自己朝前走了几步,贴近晏清雨,带动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他体热,这个时候还穿着夏装,夏装的布料只有薄薄一层,晏清雨的手心贴着顾驰的胸口,略高的体温通过相接的截面传递过来。
比那炙热体温更让晏清雨觉得烫手的,是手心狂跳的心脏。顾驰胸腔内的心脏突突直跳,像上了发条,要挣脱胸廓的束缚,一下一下撞击着晏清雨手心薄薄的皮肤。
“身体不能说谎,这是你说的。”顾驰照搬晏清雨说过的话,他每说一个字,晏清雨都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一见到你它就会乱跳,它也在告诉你,我很爱你。”
晏清雨的触动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他嗤笑一声,转过身和顾驰面面相对。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两厘米,或者更少,顾驰终于看清晏清雨的脸。黑暗让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色彩,他只能看到晏清雨眼角和鼻尖的深色,却不能分辨那深色是干涸的泪痕还是愠怒的红。
接着晏清雨又凑了上来,步步紧逼,他说:“是吗?照你说的,既然还喜欢我,既然承认身体诚实,那天在我家怎么不干脆顺水推舟做到最后?为什么不继续?白得的便宜不是吗?”
顾驰僵在原地,四肢都开始降温。
那天从晏清雨家跑出去,他在车里坐着吹了一小时冷气,到家冲了两回冷水澡还愣是不够,最后泡在放满冷水的浴缸里自己解决了几回才罢休。
晏清雨再次旧事重提,又是敏感话题,他回答不好,不回答也不好,说是显得不尊重晏清雨,说不是显得他信功能有障碍。
晏清雨的耐心早被消磨光了,见顾驰迟迟不回答,他的表情越发冰冷,狠狠甩开顾驰的手,又欲离开。
“顾……唔嗯……”晏清雨连名字都没有说完整,顾驰便整个人扑了上来,说是他扑过来,其实是他扯了晏清雨一把,晏清雨一时不察狠狠撞上顾驰胸口,天旋地转之间,顾驰已经倾倒下来,压着他亲吻。
带有怨气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不容人拒绝。
晏清雨死撑着顾驰的胸口往外推,闭紧牙关,往后迈了半步,下一步步子还未迈出,顾驰的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后,不由分说地把着他的另一半肩膀往回拉拽,晏清雨开始疯狂挣扎,混乱中手肘狠狠向后袭去。
顾驰闷哼一声,却忍着疼没作停留,一个旋身将晏清雨带离原地,锁在石壁和他的身体之间。
晏清雨连扭个身都做不到,肺部的空气迅速流失,渐渐开始呼吸困难。
他的脸应该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又辣又烫的,顾驰身上的不知名香味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要透过他的皮肤侵入他的身体,打上侵略的标记。
顾驰轻咬晏清雨的唇,在他愣神松懈间撬开晏清雨紧锁的牙关,抢夺他的呼吸,双手仍在不断收紧,无比霸道,见不得自己和晏清雨之间留有丝毫空隙。
意志在软化和坚硬的边缘来回徘徊,晏清雨的意识都迷糊了,顾驰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吞进肚子里,晏清雨面部一整片地发麻,只觉得自己失去了肢体的控制权。
过了很久,顾驰松懈了些,晏清雨终于有机会把他推开一小段距离。
得以自主呼吸,他大口大口地汲取氧气,肺部空气重新丰盈起来。
晏清雨擦了擦唇瓣,指尖湿濡一片,感受到还有残留,他再次抬手用手背拭过嘴角和下巴,都是湿哒哒的一片。
眼前的视线不知何时明晰了些,顾驰和晏清雨额头靠着额头,正深深地看着他。
晏清雨似乎可以看见他眼里深沉而感伤的情绪,怒吼着像要挣脱什么,但他来不及多想,发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贴上石壁,顷刻,顾驰又一次低头吻了下来。
身后是冰凉的岩石,身前是滚烫的人墙。
晏清雨抬眸和顾驰视线碰撞的一刹那,感到鼻腔泛出层叠酸涩。
这一次顾驰没有锁住晏清雨,他的右手垫在晏清雨腰后,左手牵着晏清雨的手不断摩挲。
“晏晏……”他哑声喊,泄出丝缕难以掩饰的苦涩和酸楚。
他略微松开力道,两个人踉跄着各自向前向后走了一步,空间才大了些。
下一秒,眼前的光线愈发亮了,晏清雨喘足气,刚开口想说什么。
只听远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叫:“晏清雨!!”
晏清雨下意识朝声音来处看去,卫扬帆正打着手电往里走,边走边喊他的名字。
卫扬帆远远看见晏清雨站在石壁前,一路火花带闪电走来,狂拍胸口心有余悸,“霍,你在这呢,吓死我了,看你半天不出来,还以为遇到什么事了。”
他走近才发现顾驰也在,神情惊异,“顾大佬,你也在啊?真是太巧了!”
第15章
事实证明,上帝是公平的,某些缺根筋的人失去那根筋,总能误打误撞获得一些神奇的收获。
卫扬帆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前边面对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能同时让两个人尴尬得五体投地,说是修罗场也不为过。
而他不仅毫无察觉,还在诧异晏清雨怎么跟平日里慢性子的样子不同了。
晏清雨快步走在前边,像是身后有虎豹豺狼要追上来。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卫扬帆疑惑发问。
晏清雨不想搭理他。
顾驰作为责任老师,需要回到主矿道内为其他队伍做讲解工作,晏清雨和卫扬帆一块回到基地也有任务要做——他们需要分配这几晚的就寝装备给其他人。
基地里有专供留宿的宿舍,环境还算干净舒适,六人一间,学生们可以自由选择临时室友。为了讲究便捷和卫生,床上用品只有枕芯被芯是基地的,用的床单被套枕套都是一次性制品,由基地内务组统一负责,按照每支队伍的人头各自发放。
回到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成堆的床单被套抱回来,十多套满当当装了两袋子,卫扬帆和晏清雨一人扛一袋,到地方的时候,其他人正扎堆坐在宿舍门口唱歌。
主唱的刘广林跑调跑到银河系不说,还吆喝着让其他人拿手机打开手电筒摇节拍,现场友爱一片,似乎还有别的队伍的参与其中。
那支队伍的负责人也跟晏清雨他们一样刚拿了物资回来,单枪匹马的一个人,停在晏清雨和卫扬帆身边扶着墙大口喘气,待看清自己的学生在干嘛以后眼前一黑。
“干什么呢!明天还去不去乌岭了?!”
乌岭镇是明天的行程目的地,小乡镇的名字就是照着靠着的山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