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根本不可能!
从他意识到自己对安易的感情变质的那一刻起,从他第一次在深夜因为梦到安易而惊醒时起,从他看着安易的背影却想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想吻他、想占有他、想让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时起——
他就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到那个纯粹的、只是哥哥的位置了。
安承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赤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攥着书的手指,看着那些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骨节,看着书页上深深的皱褶。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手。
安易,他才不要当安易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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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世界永远没有昼夜之分。
安易出现在那片熟悉的湖边时,那头巨兽正趴在对岸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打盹。
它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覆盖全身的厚重鳞甲边缘锋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当安易的气息出现在这片区域时,巨兽庞大的身躯动了动。
第499章 穿进异种战争文的第二十七天
巨兽抬起头眼睛转向湖边,当看清是安易时,瞳孔微微收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咕噜的声响。
然后它慢吞吞地爬起来,然后游了过来。
安易没有立刻开始研究。
他先是走到湖边一块平坦的黑色岩石上坐下,双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望着眼前这片湖水。
他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
今天他其实也发现了安承。
在林一朵拉着他拍照时,在阴影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易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狂暴、混乱、充满侵略性。
这里的能量是暴烈的,会主动侵蚀一切外来生物,这里的生物是凶残的,遵循着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法则,这里的风景是单调而压抑的。
但同时......也很简单。
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纠结的情感纠葛,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和欲望。
只有最原始的力量,最直接的规则,和最纯粹的生存本能。
杀戮,或者被杀戮。
适应,或者死亡。
安易坐在那里,又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他从空间中取出那个用于研究的缝隙族。
它被放出来时,蜷缩在地上,四条手臂怪异地扭曲着,倒三角形的头颅低垂,复眼圆睁,里面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它想挣扎,想施展空间能力逃走,但安易在它周围布下的禁锢让它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安易将它放在岩石上,自己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出,精准地渗透进缝隙族的身体结构。
这个过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轻车熟路。
他能看到那些铭刻在基因深处的、关于空间感应的能量流动——那不是后天学习的技能,而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鸟会飞,鱼会游,缝隙族天生就能感知平行世界的呼吸。
它们的神经网络中有一种特殊的结构,能捕捉到多维空间传来的微弱共振,并将那些共振转换成它们能理解的坐标。
安易尝试解析那种结构的原理。
他模拟那些能量流动的路径,记录那些神经信号的频率,分析那些空间共振的波形......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碰了碰他的腿。
很轻,带着试探性的小心翼翼。
安易睁开眼睛。
他看见那头巨兽此刻正趴在湖边——离他只有不到两米远,那颗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头颅伸过来,轻轻拱了拱他的小腿。
它的动作很轻,那双流动着水流的竖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它盯着那个被放在岩石上的缝隙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疑惑的声响。
它觉得这个生物看上去就很讨厌!
种灰白的颜色,那种瘦长的体型,那种散发出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都让它本能地感到厌恶。
它想把这个玩意儿一口吞了,或者一爪子拍碎。
但它不敢。
因为安易在这里。
安易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巨兽头颅上粗糙的鳞甲。
那些鳞甲很硬,边缘锋利得像刀片,但在他的掌心下却很温顺,甚至在他抚摸时,还会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没什么,只是被打怕了。
这头曾经称霸这片区域的王者,在经历了无数次被安易单方面碾压的战斗后,已经彻底认清了现实——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小的生物,比它见过的任何生物都要强大。
与其反抗被揍,不如乖乖顺从。
“你也好奇吗?”安易轻声说,手指继续抚过那些坚硬的鳞片。
巨兽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又拱了拱他的手,然后抬起巨大的头颅,看向那个缝隙族,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安易又笑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重新看向那个缝隙族。
研究还得继续。
巨兽见安易不再理会它,有些不满地甩了甩头,然后又盯着那个缝隙族看了几秒,最后悻悻地爬回湖里。
它想把这个玩意儿吞了,但它又不敢和安易抢。
只能无能狂怒。
巨大的尾巴在湖里“啪嗒啪嗒”地拍打着,溅起浪花,然后它转过身,慢吞吞地爬回了对岸的岩石上,重新趴下,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但那双眼睛,偶尔还会睁开一条缝,偷偷看向湖边那个坐在岩石上的身影。
安易没有管这些。
他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神识再次探入缝隙族的身体,继续那场漫长而复杂的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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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易和缝隙族的研究进行得如火如荼,打得火热。
而在地球,安承彻夜未眠。
他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影子。
那些影子随着夜风的吹拂轻轻摇曳,像水底的波纹,像不安的心绪。
他睁着眼睛,看着那片模糊的光影,一动不动。
身体很疲惫——连续几天的失眠让他的眼眶深陷,眼下泛着青黑,太阳穴处传来隐隐的钝痛。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声音,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晰得令人难过。
白天看到的那一幕。
安易和林一朵并肩走在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边,斑驳的光影跳跃。
林一朵笑得那么开心,脸颊上的酒窝深深陷进去,而安易......
安易走在她身边,微微侧着头,在听她说话,他的眼神那么温和,唇角微微上扬,那种纵容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是安承无比熟悉的——过去十年里,每当他做了什么傻事、说了什么傻话,安易就会这样看他。
可这一次,那个笑容不是给他的。
是给林一朵的。
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实在刺眼!
然后是他自己的影子。
躲在阴影里,像个卑劣的偷窥者,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丑,只敢远远地看着,连上前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明明他才是和安易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人,明明他才是那个从小照顾安易、保护安易、把安易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为什么,站在安易身边的人,不能是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
凭什么不能是他?!
为什么他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他的小易和别人谈笑风生,看着他的小易对别人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他的小易......一点点从他身边走远?
不。
第500章 穿进异种战争文的第二十八天
安承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滞涩感随着呼吸微微松动。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从他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安易,从那个六岁的孩子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用那双漂亮得像琉璃的眼睛看着他时起,从他固执地要安易叫他“哥哥”起——
他就注定要和安易纠缠一生。
他的视线,他的心跳,他的喜怒哀乐,他所有的未来规划,都早已和那个叫做安易的少年绑在了一起。
像两株共生的藤蔓,从根茎处就缠绕在一起,要想分离,除非把彼此都撕扯得鲜血淋漓。
他不能,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心上人投向别人的怀抱。
安承眼底一片坚决,摒弃了所有的犹豫、挣扎和自我欺骗,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欲望。
他抬起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小易还在睡觉,不能打扰他休息。
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安承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灭屏幕,重新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睛,在黑暗里等待,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