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一个男生正蹲在衣柜前整理衣服。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来。
他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看到安易,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嗨!”他站起身:“我是陈和光,你室友。”
他说话时眼睛弯起来,眼尾有几道浅浅的笑纹,看起来是个性格开朗的人。
“你好。”安易微笑点头,拉着箱子走进来,看了一眼门牌和床号,确定靠门的这个空位是自己的:“我是安易。”
“哦哦!安易!”陈和光道:“我们之前在年级群里聊过!”
安易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箱子放倒,准备打开整理。
陈和光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我帮你吧?箱子重不重?”
“不用,谢谢。”安易避开他的手,自己拉开箱子的拉链:“我自己可以。”
陈和光的手收回,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行,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说。对了,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到,说是下午来。”
“好。”安易开始整理行李。
陈和光靠在旁边自己的书桌上看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他看着安易整理东西,看着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把衣服叠得方正正,看着那些厚重的书被一本本摆上书架......
“那个......安易,哥们儿!”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安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陈和光对他竖起大拇指:“你长得好帅!”
安易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陈和光继续说,语气夸张:“真的!刚才你一进门,我还以为走错宿舍了,以为是哪个明星走错片场了!我靠,你这......牛逼!”
安易笑了笑,摇摇头,没接话。
他继续整理东西,把那几本最厚的专业书放到桌面上,按顺序排好。
陈和光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靠,这些书......你是物理系的?”
“是的。”安易说,手指轻轻拂过一本书脊。
“牛逼!”陈子航再次竖起大拇指,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佩服:“我是计算机系的,以后有啥数学问题可以请教你吗?我数学贼烂。”
安易看了他一眼:“这就过于谦虚了。”
能考上这所大学的,还是计算机系的,就不可能数学烂。
这是常识。
陈和光不好意思地挥挥手,笑容有些憨:“唉~被你看穿了。”
他说着,指了指安易桌上那摞书:“这些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安易说,语气平淡。
“厉害。”陈和光真心实意地说,然后顿了顿:“那个......你多大?”
“十七。”安易说,把最后一本书放好。
“十七......”陈和光喃喃重复,然后摇摇头:“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十九了,以后叫我陈哥,陈哥罩着你!”
安易笑了笑,没说话。
哥.....
唉!
整理好东西后,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我去买点日用品。”他说。
“一起啊!”陈和光立刻说,语气很热情:“我也要买点东西,正好一起。我知道学校超市在哪,还能给你带路。”
安易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一起下楼。走出宿舍楼时,安易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校园外的一片住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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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承租的房子在七楼。
那是校园外一片不算新的住宅区,楼龄大概有十年左右,但维护得不错。
他租的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大学的校园。
从那里看出去,能看到宿舍区的几栋砖红色建筑,能看到操场上的绿色草坪,能看到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视野很好,几乎能把大半个校园尽收眼底。
但安承没怎么欣赏这个视野。
他把行李箱拖进门后,甚至没有打开,就径直走到窗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第494章 穿进异种战争文的第二十二天
很专业的款式,黑色的镜身,沉甸甸的,倍数很高。
今天早上快递送到的,安承拆开包装时,手指抚过冰凉的镜身,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自我厌恶。
他在做什么?
像个卑劣的变态一样,买望远镜,租正对宿舍楼的房子,然后站在这里,准备偷窥自己的弟弟。
可是......
他控制不住。
从安易转身走进校园的那一刻起,从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一半理智地、冰冷地告诉自己:放手吧,安承。保持距离,做个正常的哥哥。小易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是兄弟,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应该是。别再越界了,别再让自己难堪,也别让小易为难。
但另一半......另一半却像瘾君子一样,疯狂地叫嚣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看不见他,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你不知道他好不好。那种未知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最后,后者赢了。
他买了望远镜,选了这间正对宿舍楼的房子,然后像个最卑劣的偷窥者一样,站在这里,用镜头一寸一寸地寻找那个身影。
下午两点零三分,他看见了。
镜头里,安易和一个高个子男生一起走出宿舍楼。
那个男生......就是安易说的室友之一吧。
陈和光?还是史洛?或者是张元恺?
他只知道,那个男生笑得很开心。
镜头里,男生的脸清晰可见——五官端正,笑容灿烂,眼睛弯成月牙形,说话时嘴唇开合,露出白牙。
他一直在说话,手还比划着什么,看起来很活泼。
安易走在他旁边。
微微侧着头,在听。
然后......安易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带着些许愉悦的笑。
他的眼睛弯起来,唇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更深些——那是安承很熟悉的,安易真正觉得有趣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那个笑容,安承太熟悉了。
过去十年里,他见过无数次。
当他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当安琼岚讲了个笑话,当电视里播了某个好玩的节目......安易就会这样笑。
眼睛亮亮的,唇角弯弯的,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可现在,这个笑容不是给他的。
是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陌生人。
“砰——”
望远镜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镜身与木地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承没有去捡,他站在那里,双手撑在窗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的阳光灿烂到刺眼,校园里充满生机——新生们成群结队,笑声阵阵,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希望。
而他站在这里,站在这个空荡荡的、冷清的房间里,一个人。
他眨了下眼,才缓缓弯下腰,捡起了望远镜。
镜片没有碎,但镜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镜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为什么和小易走得这么近?
他们要去哪里?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翻涌、冲撞,他看着镜头里那个男生凑近安易说话——那个角度,那个距离,近乎亲密。
安易侧着头,安静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
望远镜的视野在颤抖。
安承咬紧牙关,牙龈传来尖锐的痛感。
他强迫自己放下望远镜,镜片离开眼睛的瞬间,视野恢复正常。
远处的两个身影变成了模糊的小点,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几乎分辨不出来。
校园还是那个校园,阳光还是那样灿烂,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冰凉的空气吸入肺里,稍稍平息了胸腔里那团灼热的火焰。
他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安承,你不能像个疯子一样,因为......因为弟弟和别人走得近,就失控,就崩溃。
你是哥哥。
你只是哥哥。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手指稳定了一些。
但视线里,已经找不到他们了。
宿舍楼门口人来人往,有进有出,但那个背影,那个灿烂的笑容,那个高个子的男生......都不见了。
他们消失了。
安承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直到校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直到那个方向再也没有出现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