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只能拜师确定名分后才能传授。
他方才只顾着激动了,倒是未曾想到这一点。
可他......他有更重要的需要努力争取。
他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死死锁住安易的眼睛:
“因为,我心悦你,安易。”
“我对你有情,是想与你携手共度、白首不离的情意。”
“我......又怎能拜你为师?”
每一个字都落在安易的耳中,也砸在狄青稷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上。
说完,感受者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死死的盯着安易的脸,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各种的反应——厌恶?惊愕?还是......他所奢望的其他?
安易的唇角向上弯起:“我知道。”他开口。
狄青稷彻底怔住。
仿佛一盆冰水混杂着沸水当头浇下,让他瞬间体会到了极致的冷热交替。
“你......知道?”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重复,声音干涩,每个字都挤得艰难。
安易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果然知道!
安易往常那些看似无意、却总让他心头一跳的逗弄,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藏起来的心思,在他眼中,恐怕早已是昭然若揭!
安易微微颔首,目光在他那张写满了震惊、羞窘、忐忑和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的脸上逡巡。
他语气里带着点轻快,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般的、近乎可爱的促狭:“青稷,你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很明显。”
狄青稷的脸彻底红了。
原来......原来自己那些患得患失、那些费尽心机、那些小心翼翼在安易的眼中竟是如此明目张胆?
紧接着,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让他的思绪更为混乱,既然安易知道他的心思,那......那安易方才那般,又是什么意思?
“那.....那你方才那样......”狄青稷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说让我拜师......果然是......故意逗我的吗?”
他换了一下措辞,他真正想问的是,既然你早已洞悉我的心意,却还提出“拜师”这个选项,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本身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用师徒名分,彻底划清界限,让我死心?
安易看着他这幅又紧张又期待又害怕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微微偏了偏头,几缕墨发随之滑落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说:“你待如何?”
你待如何?
他待如何?他能如何?
他想要安易的回应,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想要知道安易对他这份惊世骇俗、不容于世的痴心妄想,究竟是嗤之以鼻的彻底拒绝,还是......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可能,是接受?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与他相同的心意?
狄青稷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安易垂在身侧的手腕。
安易的手腕皮肤是那种冷调的白,在晨光下几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骨骼的轮廓清晰,握在掌心,有一种微凉的触感。
狄青稷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因为常年习武而布满了薄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因紧张而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却又在触碰到那微凉肌肤的瞬间松了些力道,不敢真的用力。
两相对比,肤色差别明显。
第461章 穿进种田文的第二十六天
“我待如何?”狄青稷重复着安易的话,声音更加灼热,目光死死锁住安易的眼睛:“安易,我心悦你。”
他再次重申。
“我想要与你朝朝暮暮、生死相托,想要与你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看遍四季更迭,共度漫长岁月,纵使你我皆是男子,此心亦无可更改,山海不可移。”他的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肺腑之言。
“我知道此事惊世骇俗,或许不容于世,或许会让你觉得恶心、荒唐、离经叛道......”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安易,我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情感一次性倾泻干净:
“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像是......像是误入凡尘的仙人,让我挪不开眼,后来每次见你,与你交谈,听你念书,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甚至只是远远看着你窗内透出的灯光,我都觉得满心欢喜,觉得无比心安。”
“看不见你时,便会忍不住想念,会绞尽脑汁找各种蹩脚的理由来见你,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待在你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安易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仿佛想通过这接触传递自己所有的心意,却又立刻意识到什么,连忙放松,生怕让安易感到一丝一毫的不适。
“我知道这心思......在世人眼中,或许是大错特错,悖逆伦常,但我......不想改,也改不了。此心不悔,至死方休。”
他顿了顿,看着安易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
“方才我说不拜师,是因为......师徒名分一旦定下,便是伦常所拘,尊卑有别。我......我怕是会忍不住,想要越那雷池,触碰那不该触碰的。”
“那是对‘师父’的不敬,更是对你的亵渎,我宁愿一辈子不学那绝世武功,也不愿与你止步于师徒,从此只能以弟子身份仰望你,却再也不能......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握着你的手,对你诉说衷肠。”
他甚至忍不住想,若真的拜了安易为师,日日相对,看着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人,听着那清润悦耳的声音,承受着那会有的温和教导......他真的能守住心中那份日益炽热的欲念和情意吗?
应当还是不行的。
他眼神一瞬不瞬的锁着安易,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灌注进这凝视之中,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安易,告诉我,你......你对我,可有一丝一毫......与我相同的心思?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不同于友人的好感?”
不要拒绝我,他在心中哀求,我祈求你,不要拒绝我。
哪怕只是给我一点渺茫的希望,一点继续靠近的勇气。
安易看着他。
反客为主的主动握住了狄青稷的手。
安易的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此刻,那微凉的手指,却以一种坚定而温柔的力道,一根根的包裹住了狄青稷的指节。
白皙与麦色,细腻与粗糙,温凉与灼热,形成了鲜明而奇异的对比。
那交握的双手,仿佛象征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在此刻,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狄青稷浑身剧震!
他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安易的手,那么好看,此刻正主动的握着他的!
他一寸寸地抬起视线,从交握的手,移到安易的脸上。
安易正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笑意。
安易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弯弯的阴影。
“你是不是傻。”安易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几分终于不再掩饰的、柔软的亲昵:“我若对你无意,又怎会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怎会由着你在我身边打转,看着你那些自以为高明的小心思,还觉得有趣?”
狄青稷只觉得,之前所有的忐忑、患得患失、自我怀疑都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幸福感如同绚烂的焰火,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让他头晕目眩。
安易对他有意!安易接受了他的感情!
“安易......安易!”他再也控制不住汹涌澎湃的情感,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低唤,反手紧紧握住那只主动伸向他的手,然后用力一拉,将眼前这个他朝思暮想的人,深深的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牢牢圈住安易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护在他的后脑,将他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将脸埋进安易颈侧那柔软微凉的发丝间,贪婪的呼吸着那独属于安易的气息,一遍又一遍,声音近乎虔诚的唤着他的名字:“安易......安易......我的安易......”
安易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这个拥抱传递过来的炽热情感和喜悦,他抬起手,轻轻回抱住狄青稷坚实宽阔的后背,指尖能感受到衣料下紧绷的肌肉和传递过来的体温。
他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二人静静相拥。
抱着抱着,安易有点跑神。
他的思绪飘到了方才狄青稷告白时的话语上——“纵使你我皆是男子,此心亦无可更改”“我知道此事惊世骇俗,或许不容于世”......
他其实有些不明白。
这个世界的哥儿,分明也是正常的男人,外表无非是眉心多了一点红痣,生理结构......根据他接收的信息,似乎除了那据说可以孕育子嗣的微妙差异,与寻常男子并无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