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霍怀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天人落在人间了。
  安易就这般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星星。
  他转过身,面容在光影交错间看不真切,只有那抹眼尾的绯红依旧醒目。
  “回国师府。”他声音恢复了部分平日的清越,但依旧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
  霍怀立刻应道:“是。”
  他再次上前,想要搀扶,安易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自己当先走去,霍怀默默跟上。
  来到门外,国师府那辆低调的沉木马车早已等候在此。
  安易踩着脚凳,正要上车,却见霍怀也跟了过来,一副要一同上车的架势。
  安易停下动作,侧头看他,因着酒意,他眼神带着几分迷糊,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夜色和酒意中显得有些柔软:“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霍怀却坚定的摇头:“学生送老师回府,安顿好再走。”
  安易看着他,那双迷蒙的眸子似乎分辨了一下他眼中的坚持,最终,或许是酒意让他懒得争辩,他轻轻哼了一声,没再反对,转身钻进了马车。
  霍怀心中一松,立刻紧随其后,也登上了马车。
  车厢内两人对面而坐。
  安易似乎真的累了,也可能是酒劲再次上涌,他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霍怀僵直地坐在对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对方的休息。
  他将披风披在安易的身上。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回到国师府,安易被霍怀和道童小心的扶下马车。
  他揉了揉额角,似乎吹了夜风后,酒意并未消散,头反而愈发晕沉了,意识也带着几分不清醒的混沌。
  他挥退了想要伺候的道童,只让准备了热水,自行去净房洗漱。
  霍怀不放心,一直守在外间。
  待安易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寝衣出来时,他的脚步明显更加虚浮,眼神也更加迷离,白皙的脸颊上红晕未退,反而因为热水的蒸腾更显艳丽。
  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到床边,然后便不管不顾的仰面躺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随即闭上了眼睛,似乎立刻就要沉入梦乡。
  霍怀跟了进来,见状,挥手让原本守在屋内的道童也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霍怀走到床边,看着安易闭眼沉睡的容颜。
  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此刻的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怠,唇色因酒意而格外红润,微微张合着,吐出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
  寝衣的领口因他躺倒的姿势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如玉的锁骨。
  霍怀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蹲下身,与床榻平齐,小心翼翼的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音,轻声唤道:“老师?”
  安易没有回应,呼吸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熟。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混合着长久压抑的爱慕、今夜近距离接触带来的刺激、以及这静谧夜色赋予的勇气,促使霍怀做出了连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凑近了一些,近到能数清安易那长而卷翘的睫毛,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自己脸颊的微痒。
  他屏住呼吸,小声的喃喃低语:“老师......学生......心慕您。”
  然后,他感受到一只微凉的手,带着沐浴后湿润的气息,轻轻的抚上了他因极度紧张而冰凉的侧脸。
  霍怀猛的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眼睛的安易!
  安易的眼中依旧带着浓重的醉意,水光潋滟,迷蒙一片,看不真切情绪,但那确确实实是睁开的!
  他的手依旧停留在霍怀脸上,指尖甚至带着一种慵懒的意味,轻轻摩挲着霍怀紧绷的皮肤,那触感微凉而柔软,让霍怀心火灼烧。
  “我知道。”安易轻轻开口,声音因醉酒而含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他撑着身子,有些费力的半坐起来,这个动作让他离霍怀更近,鼻尖几乎要抵到霍怀的脸。
  那股混合着冷香与酒气的吐息,更加清晰的打在霍怀的脸上。
  “我知道啊.”安易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像是有些不耐烦,他皱了一下精致的眉头,因为醉意,语调带着平日绝不会有的语气:“你太明显了。”
  第226章 穿进重生文的第二十八天
  安易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带着点嫌弃,又有点无奈的哼道:“本来不想要你的......”
  霍怀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安易接着说:“......但你的学问做得不错。”
  然后,安易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霍怀通红的脸上,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霍怀滚烫的脸颊,力道不重,醉眼朦胧的调笑:“你是林檎成精吗?怎么那么爱脸红?”
  霍怀感受着脸上那微凉的指尖,听着安易这完全不似平时那般温和淡然的语调,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安易......知道!
  安易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
  安易看着他依旧傻愣愣不说话的样子,似乎有些不爽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那只原本摩挲他脸颊的手,下滑,略带惩罚性的捏住了霍怀紧抿的薄唇。
  “喂!”安易的声音带着醉后的不满,嘟嘟囔囔:“你为什么不说话?像个闷葫芦一样。”
  他另一只手拍了拍霍怀的脸,语气带着指责:“笨蛋!”
  霍怀深深的望着眼前这个因为醉酒而卸下所有伪装、会发脾气、会抱怨、会做出如此亲昵举动的安易。
  那美貌因这鲜活生动的表情而更具冲击力,那带着醉意的嗔怪,在他听来,让他整个人都感觉酥麻。
  他突然,轻轻的笑了一下。
  真可爱。
  安易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或许是真的困倦了,酒意再次汹涌袭来。
  他不管霍怀了,松开手,身子一软,重新躺倒回柔软的枕头里,然后开始伸手推他,声音含混带着睡意:“出去......出去......我要睡了......”
  霍怀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他握住安易推拒他的手包裹在掌心:“不!”
  安易在枕头上歪了歪头,迷蒙的眼睛费力的聚焦,看着上方那张俊朗的脸,含糊的问:“那......你要干嘛?”
  霍怀没有回答。
  他只是凑近,低头轻轻的在安易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
  安易抿了下唇,似乎感受了一下那残留的触感,他哼了一声,带着醉后的挑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就这?”
  霍怀低低的笑了一声:“当然不止。”
  他喃喃着,再次俯身深深的吻了下去,撬开了那微启的唇齿,攫取着其中的甘甜与酒香,纠缠不休。
  安易起初还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眨了几下,似乎有些茫然,又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手环上了霍怀的脖颈。
  霍怀撑在他身侧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随即,那只手往下移,握住了安易柔韧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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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等在院子外的亲随,抬头看了看已经偏西的月亮,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世子爷进去伺候国师休息,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是在商讨什么要紧的学问吗?
  一名道童走上前来,客气的请他们到旁边的厢房休息,奉上热茶,然后自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夜深了,该歇息了。
  第二天上午,明媚的春光照进室内,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安易木着一张脸,坐在凌乱的床榻上。
  他的寝衣衣襟散乱的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膛,而那片白皙之上,赫然点缀着几处暧昧交错的斑斑点点,刺目而旖旎。
  他扶着依旧有些抽痛的额角,脑海中闪过昨夜破碎而混乱的画面——微凉的指尖、灼热的亲吻、紧握在腰侧的手、沉重的呼吸、交织的体温......
  他做了什么?
  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喝酒误事啊!
  安易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懊恼和不可置信的情绪。
  他扶额的手微微颤抖,只觉得头痛欲裂,分不清是宿醉所致,还是被这荒唐的现状给气的。
  而此刻,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端着一碗醒酒汤,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
  正是霍怀。
  评论区: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doi了?(小脸通黄.jpg)】
  【不知道啊,作者突然就把视角转到这边来了!】
  【明明昨天是女主的婚礼,那边男女主还在互演,这边却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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