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戈涟:“以雷霆手段平江南之乱,肃清段党余孽,立下不世之功,顺理成章。”
  原著不就是么,戈涟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登上皇位的。
  戈涟的心跳微微加速。
  第37章 穿进权谋文的第十五天
  安易的谋划,环环相扣,狠辣而精准。利用江南这个段明德的“钱袋子”和“隐患源”作为突破口,既师出有名,又能最大限度地削弱段党的根基,自己还能暗中乘机掌握江南那边的军队!
  这步棋,走得极险,却也极妙!
  “安大人果然算无遗策。” 戈涟由衷赞叹,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江南乃段明德经营多年之地,其势力盘根错节。点火容易,控制火势......难。若引火烧身,或者失控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需要里应外合。” 安易神色不变,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江南官场,并非铁板一块。段明德这些年行事愈发跋扈,早已引起诸多不满。我会设法,在关键位置上,安插或策反我们的人。至于军中的‘火’......”
  在原著中,原主害死段明德之后,顺势接手了他留在江南地势力。
  其中便有两个在后期入了男主麾下,他们对于段明德和安易早有不满,心中自有正义,可如今人微言轻,想要揭发段明德入痴人说梦。
  可若有如今的安易和戈涟帮助,那便不一样了。
  安易看向戈涟:“就需要小侯爷的旧部和威望了。何时点火,点多大的火,必须精准控制,这需要你我密切配合。”
  戈涟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他在权衡风险与收益。
  安易的提议极具诱惑力,一旦成功,收获巨大。但风险同样惊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抬眼,再次看向安易。眼前这人,清雅如竹,心思却深如渊海。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下,藏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
  戈涟心中那点因情愫而起的涟漪,此刻更强烈、更激荡。
  “好!” 戈涟猛地凑近安易:“这买卖,戈某接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既是合作,便要坦诚。安大人安插在江南的暗线,以及后续每一步的详细计划,我需要知晓。否则,这火,戈某不敢点。”
  安易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要求,神色平静:“自当如此。具体细节,需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窗外嘈杂的街道:“之后小侯爷便可等着安某的消息。”
  戈涟点头:“一言为定。”
  正事谈完,雅间内的气氛似乎松弛了些许,戈涟重新拎起茶壶,想再给安易添茶。
  安易却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衫的衣袖,动作从容不迫:“茶已饮过,事已谈妥。安某尚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戈涟也跟着站起,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靠近一步,目光落在安易握着茶杯、骨节分明的手上,想起那日马车前的惊鸿一瞥,喉结微动,忽然压低声音:“安大人何必如此匆忙?”
  安易脚步一顿,抬眸看向戈涟。那眼神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拉开雅间的门扉。
  “安大人,” 戈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合作愉快。”
  安易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出去。安平立刻跟上,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戈涟独自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安易登上马车离去。他端起安易刚才喝过的那杯残茶,杯沿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他凝视着那抹淡绿的茶汤,眼神变幻莫测。
  最终,他低头,轻嗅杯沿,然后仰头,将杯中微凉的残茶一饮而尽。茶味苦涩,却带着一丝回甘。
  安易坐在马车里,还在回忆原著里的内容。
  他要扳倒段明德,和男主戈涟合作是最好的方向,戈涟和独孤渊不一样,他不癫。
  如果提前拱卫戈涟上台,是否能规避掉之后的天下大乱?
  之后等江南闹起来,有提前准备的他们,便不会像原著一般迷茫,让战火扩大,死上很多百姓。
  有人起义造反,想必也能也能够气得龙椅上那个昏君少活几天吧?
  至于他自己,上位首辅自身的影响力,再加上戈涟对他......的情谊,应当能够自保。
  看原著来说,戈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安易一个人在马车里,忍不住咧嘴,头疼的按揉额角,这古代可比现代难过多了!
  就在这时,评论区又响了起来: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主是变态!”
  “他居然把安易剩下的水喝了,他还闻!”
  “真刺激!”
  “兄弟你好香!!”
  “干嘛呀这样!搞得人心黄黄的!”
  “作者有群吗?有车吗?”
  “女频慕名而来,品鉴一下。”
  “还行,有八分风味,挺好吃的。”
  安易:......
  他收回之前的话,戈涟也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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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仿若风平浪静,连带着朝堂上安易和戈涟的冲突都少了。
  几个月过去,慢慢来到夏日。
  东宫,文华殿偏殿。
  阳光透过高窗的明瓦,斜斜地洒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规整的光斑。安易一身素雅的深青色儒衫,端坐于书案之后,身姿挺拔如修竹。
  在他对面,端坐着当朝太子。这位朝堂的储君,虚岁不过十二,身形尚显单薄稚嫩,圆润的脸颊上犹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
  他努力挺直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嘴唇紧抿,试图维持一个储君应有的仪态。
  安易正在为太子讲学,目光温和地落在太子身上,心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皇帝膝下,年长的皇子亲王们,或因卷入朝争被皇帝亲手鸩杀,或因莫须有的罪名被废黜圈禁至死,或被远远打发到封地,形同流放。
  偌大的京城,竟只剩下眼前这一位龙种。
  原著之中,老皇帝对那至高权柄的贪婪已近疯魔,对亲生骨肉的猜忌与屠戮令人遍体生寒。
  太子能存活至今,不过是他羽翼未丰,暂未成为老皇帝眼中真正的威胁。
  老皇帝被大臣逼得立了太子,心中生恨,连带着厌恶这个儿子。
  若不加以改变,太子将在半年后暴毙夭亡于深宫。
  到时候能够继承大统的便只有几个在封地的王爷,恰逢江南起义,战火迅速燃烧起来,几个王爷也趁势带兵前来京城,意图继位。
  整个天下大乱。
  第38章 穿进权谋文的第十六天
  “先生。” 太子带着刻意模仿的庄重腔调:“本宫......听闻南边诸省,已数月无雨,赤地千里,有大旱之灾?”
  安易看着太子那张努力严肃却难掩稚气的脸庞,心中那丝叹息更深。
  他敛去眼底的复杂,神色恢复为帝师的沉稳,温声道:“殿下心系黎民,乃社稷之福。江南旱情确已显露,数月不雨,河床干涸,田畴龟裂,灾情......不容乐观。”
  太子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膝上的衣料:“那......那可如何是好?百姓无粮,岂非要饿死?”
  “殿下勿忧。”
  安易说着场面话:“朝廷自有法度,赈灾济民乃当务之急。陛下圣明,内阁诸位大人亦会妥善处置。”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更深:“赈灾之道,首在及时,次在得法。如何调配钱粮,如何防止贪墨,如何安抚流民......皆是大学问。殿下可愿细思之?”
  太子用力点头,随即僵住,强行恢复沉稳的样子:“本宫愿闻其详!请先生教我!”
  安易心中稍慰,至少这位储君,心性纯良,尚有可塑之机。比他爹好上不少。
  不过,年龄还小,终究单纯,日后如何就说不定了。
  他正欲深入讲解赈灾要义,一名东宫内侍轻手轻脚地趋步入殿,在安易身侧低语几句。安易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他转向太子,拱手道:“殿下,朝中有紧急廷议,召臣即刻前往。今日所讲赈灾之要,殿下可先思其理,待臣日后再为殿下详析。”
  太子虽有不舍,但仍努力端坐,小大人般颔首:“先生国事为重,且去便是。”
  安易躬身告退,步出文华殿偏殿。
  殿外阳光炽烈,映照着他深青的儒衫。他抬眼望向巍峨的太和殿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潭。
  平静的日子,终究是结束了。戈涟点的那把“火”,终于要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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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内,气氛沉寂。
  老皇帝高踞龙椅之上,脸色蜡黄,浑浊的眼眸半开半阖,带着浓重的病气和挥之不去的阴鸷。阶下,文武百官按品肃立,无不屏息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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