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男修惊讶:“连你们也?”
  和事佬点头。
  女修:“他们这儿高手众多,若是决定加入哪一方,兴许会影响一方的实力,不过逍遥宗最终还是会选择人族吧。”
  和事佬:“应该吧……宗内长老也意见不一,我师父他老人家烦不胜烦,说自己不是人也不是妖,是块儿粪球,云游去了。”
  三人哈哈大笑。
  “哎……”和事佬叹气,“我请了几位同门来喝酒,他们或是为了避嫌,或是已经有了立场,还有干脆像师父一样的,都拒绝了,可惜了我的好酒。”
  男修呢喃道:“世上的杀气越来越重了……”
  他安静地喝酒,好一会儿道:“翀师姐,既然你说死生可相互转化,那么如今的世界,你觉得该如何止死复生呢?”
  女修:“……不知道,也许各族分化成人族与妖族前,厮杀便不会停止吧。”
  男修:“那要打到何时才能罢休?”
  女修:“若你想快点儿止战,不妨选择一方,快点儿帮他们加速到决战,早日打败另一方便是了。”
  两名男修均是错愕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笑。
  “翀师姐,你不打算置身事外了吗?”
  女修:“我有一族人,如何置身事外。”
  她喝完壶中酒,朝两人分别扔了个盒子,“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聚,送你们了。阿霜,走了。”
  坐在树下玩花绳的女孩匆匆抬头,将手指从花绳中撤出,快跑跟上女修。
  与她一同玩的男孩儿匆匆追了几步,女孩儿已经被女修带上法宝乘风而去。
  男修与徒儿各自站在一处,望着已经空悠悠的天空各自愣神。
  商云踱本想离开这片世界,不想,却意外地在盒子里看到了他熟悉的非石非金非木的材料。
  和事佬疑惑:“这是什么?”
  男修回神,瞧了瞧也摇摇头:“不知她又从哪儿捡回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和事佬笑道:“回头我问问门中师伯师伯吧。”
  商云踱顿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追那名女修去,还是留下跟着那两个盒子。
  然而,很快他就没了这层忧虑。
  待那男修也告辞离开时他才发现这次神游到的空间碎片有限,他被困在逍遥宗的几座山脉间了!既不能跟随先后告辞的女修与男修走,也无法确定那个被唤作“阿霜”的小女孩是不是秽霜。
  第259章 观赌
  线索断了。
  该不该走呢?
  商云踱为难极了。
  这是他离秽霜和覆海旗、坤泽灯最近的一次,偏偏他又无法离开逍遥宗。
  若是离开,不知还要再尝试多少次才能再次找到秽霜。
  想来想去,商云踱决定还是不走了。
  这些石碑上没有写了秽霜名字那一块儿,那么秽霜早晚会来,他就在这儿等着,若先前那小姑娘就是秽霜,早晚能等到。
  他是从蜃景内神游过来的,时间还算充裕,只是他无法像直接在外面用蜃龙木神游那般将神识完全带进来,无法像在无尽之海那般“存在”于这片时空碎片,他们看不见也发现不了他。
  当然这也不全是坏处,只要在这片区域内,他可以自由跑去逍遥宗任何地方,不用担心被发现。
  反正他已经拜师入了逍遥宗了,好歹也是逍遥宗弟子,在自家宗门偷学点儿东西长长见识,想必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师祖们不会介意的。
  认真逛了好几天,商云踱发现这个时代灵修就已经是修仙界修炼的主流了。
  逍遥宗内大半弟子长老都是灵修。
  不过逍遥宗到底是逍遥宗,修习其他方法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这几天他便见到了以武入道的、以器入道的、以占卜、培育、饲养妖兽甚至是以赌博入道的。
  五花八门,让商云踱悠然生起一种,他大舅大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物理、化学、生物、哲学,不管什么学科,追寻到最终都是寻找真理的凌乱感。
  并且,稀奇的是逍遥宗不以修为论高低,毕竟许多非灵修的长老若按灵修的等级算,修为都很低。
  若真这么统一了修为论,就会出现元婴期的弟子叫筑基期的长老师伯师叔。
  很有趣。
  但商云踱最熟也最感兴趣的,是位以赌入道的中年帅大叔。
  帅大叔张口闭口便是天下不过一场赌局,说得他都幻视自己中二病时期爱说什么人生不过一场游戏。
  现在他都能共情当初商云岫看他的那种嫌弃感了。
  但中二好歹比赌博强点儿吧?
  他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位相貌气宇不凡,颇有英才姿态的帅哥为什么入了这么一道,还有,赌真能通往正经大道吗?
  这真不是歧途吗?
  商云踱又焦急又茫然又好奇。
  每天到处跑着蹭课蹭功法,又蹭不到有用的,还听不到秽霜、魔修之类的消息,转着转着便忍不住跑来看帅大叔的赌局。
  看人赌博真解压啊……
  尤其是没想到自己会输的人输了后恼羞成怒的样子,真滑稽。
  帅大叔总爱来石碑附近赌,商云踱干脆便藏进一旁视角最好的石碑里。
  他们常下一种棋。
  这个时代的棋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都不太一样。
  有些像围棋,却有五种颜色。
  开局时一人两种,局势变换中根据输赢拿第五种。
  一局中输赢变化非常快,商云踱本就不擅长下棋,全家下五子棋他都输多赢少,根本看不懂谁输了谁赢了,但看着看着,看多了他慢慢也能看出谁占优势谁处下风了——
  通过生气来判断就行了。
  别的好骗人,但生气的颜色是难以骗人的。
  观察着观察着,他似乎知道帅大叔总能赌赢的诀窍了,他也是通过某种方法来判断对方的情绪变化!
  越复杂,赌资越高的赌局到了后期便越是明显,哪怕坐在赌桌两端的人表情、呼吸没有一丝丝变化,其实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商云踱一下便捕捉到了观赌的乐趣。
  他记得从前在哪儿见过有人说赌博赌的就是人心,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靠生气判断也不是万能的,若是赌局设得太小,或者赌资、输赢根本不值得别人动什么情绪,他便看不出来了。
  可帅大叔从来不限制赌局种类与赌资高低,简单的、复杂的他都无所谓,商云踱起初还以为他也会看生气,可看着看着,便发现他观察的似乎是另一种东西。
  气运。
  帅大叔如此说。
  商云踱不知帅大叔口中的气运与他所知道气运到底是不是一种东西,但对方的修炼方式便是观察气运,收集气运。
  修炼进展的反映便是若他能连续地赢,那便是气运充足,若连续的输,便是气运用光了。
  当然,他也不能一直赢。
  只消耗气运是有碍修行的。
  判断是不是出现瓶颈该闭关静修了的一大标准便是不用储存的气运,不故意计算,玩只凭运气的赌博游戏,若是胜率不正常或者败率不正常,那都是他该好好修行了。
  商云踱一边震撼,一边默默对比自己的生气。
  不知道生气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用。
  毕竟更加虚无缥缈的气运都能拿来修炼,他这看得见的生气明显更接地气一些吧?
  和帅大叔修行之道颇有相似又大不相同的是一个妖族少年。
  看样貌,如同十多岁的孩子,到底年龄几何商云踱也不清楚,一张嘴,声音还是小孩子,但说的东西听得商云踱云里雾里。
  两人认真地下棋,认真地讨论气运与天道。
  不过与帅大叔的天道不可测论不同,小妖修坚信气运、天道都是可测,世间万物自有规律。
  而他修炼的正是占卜测算之道。
  还会每天拿着一个复杂无比的大罗盘占星看天相,忽略头顶的角,一脸学霸样。
  他与帅大叔赌,都是无比复杂的棋局与赌局,一比就是几天几夜,熬到超出自己实力,一边真的靠气运,一边真的靠测算。
  商云踱每次看他们赌都忍不住想,这算不算一种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来路有科学。
  帅大叔认为只有神仙才能看懂世上的气运,而小妖修认为能测算天道命数时,便是飞升登仙之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殊途同归不谋而合了。
  虽然根本看不懂,过程也很煎熬,他这个观众甚至比赌局中的两人还煎熬,但只要他们两个比试,商云踱还是忍不住藏在石碑里看。
  因为比到最后阶段,两人是可以控制自身的生气的。
  控制情绪许多人都能做到,进而让生气稍稍平稳一些也不算难,但商云踱从没见过有谁能如他们两个这般将生气控制得如此精妙。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商云踱在这儿几年也没能琢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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