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阿百:“好像那段时间大师兄头都要大了,阿守每次捉弄完大师兄就很开心,那时候他对我也挺好的,我以为我们一起逃出来,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但后来……哎……”
  商云踱悟了,这是冒着被弄死风险,也要留一个分魂在太元宗吃瓜。
  但他还是不理解,“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直说呢?他也是受害者啊,他就不想说出真相,让裴桑死吗?”
  如果夺舍失败不算什么大事,难道抓一群混血小孩儿搞实验,也不算吗?
  怎么,有一点儿妖族血统就不算人,那更多的人族血统呢?也不算人吗?
  何况稚子无辜,裴桑的所作所为至少是个邪修吧!
  太元宗不容忍妖族,同样也不容忍邪修呀!
  这不裴狩自己都先跑为敬了,当时他还没开始学裴桑搞人体实验呢,裴桑比他做得更过分。
  “总不能他恨你恨到宁肯让裴桑不死,宁肯自己在外面抱头鼠窜,也要让你没法报仇吧?难道他不恨裴桑?!”
  阿百:“恨的,恨的,阿守每次吃妖兽蛋都会说师父才该被塞进蛋里,若师父被塞进蛋里,该烤着吃还是煎着吃,或者煮着吃呢,他还专门做了个骰子,上面刻着各种做法,扔出哪个那天的蛋就怎么做着吃。”
  商云踱:“……”
  震撼!
  现在他有点儿相信裴狩想找裴玠搞联盟了。
  毕竟他似乎没恨裴玠恨到要吃的程度。
  但凡裴狩没做后来的那些事,他都可以吹吹枕头风,劝裴玠考虑下合作。
  可都恨到要把裴桑吃了,“那他为什么不说呢?难道是他不能说吗?诅咒?!”
  这个阿百就不知道了。
  想一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裴桑为了夺舍能用几年时间来给裴玠下印记,怎么可能不防备替自己干脏活的裴狩呢?
  “想想裴狩其实也有点儿可怜的……”商云踱忍不住叹气,“但最可怜的还是死在他和裴桑那人贩子手里的小孩。”
  尤其是那些连阳光都没怎么见过,就死在监牢一样的地底,甚至没有孵化出来的小孩。
  他和裴玠,至少活着。
  那些孩子即便孵化出来了,也不算活过。
  裴玠和阿百都没说话,阿百很低地“嗯”了一声,裴玠往寄魂木望去,阿百又没了动静。
  商云踱:“如果裴桑给裴狩下了什么奇怪的诅咒或契约,他不能直说,那他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说吧?”
  比如阿百。
  既然有那么多蛋,那每个人都可以做证。
  他不信没有一个能说的。
  至少阿百就可以。
  即便全都不能直说,只要裴狩想,他就不信以裴狩的脑子,会想不到绕开束缚告诉裴恪的方法。
  可他为什么不做呢?
  根据结论倒推,裴玠道:“不是不能,是他不想让裴恪知道全部。”
  阿百有些迟疑,“好像是这样。”
  “为什么?”商云踱发散思维,惊愕道:“难道他怕裴恪知道了,发现他这个帮凶也坏事做尽?为了不破坏他在裴恪心中的形象,宁肯跑路也不说?他不会真喜欢裴恪吧?”
  说罢,他左看看裴玠,右看看阿百,“他真喜欢裴恪?”
  裴玠下意识便道:“怎么可能。”
  他认识的男人中喜欢男人的就商云踱一个……不,现在他也算一个。
  但裴狩喜欢裴恪?
  他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别的事商云踱信裴玠,但这种事,他家前辈也挺……的。
  商云踱没理他的回答,问阿百:“裴狩是不是喜欢裴恪?他平时提到谁最多,裴恪,你们师父,还是我家前辈?”
  阿百卡壳了好一会儿。
  商云踱:“嗯?谁呀?你不知道吗?”
  阿百:“我在想!我是个残魂,我要想想……”
  那么多事要记,谁会注意这个啊!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阿百才道:“嗯……阿守好像提到最多的确实是大师兄。”
  商云踱:“哇!”
  连裴玠都震撼了。
  难不成商云踱从前的胡言乱语真说中了?
  裴狩是因为裴恪找他一起修炼,才故意跑来说什么要和他双修做道侣的?
  可裴恪找他修炼说什么道侣,不是裴狩教的吗?
  裴玠越想越凌乱,努力回忆从前他们相处时裴狩与裴恪有什么特别,没有呀,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难道是他的问题?
  还是商云踱直击问题本质,他兴致勃勃问阿百:“他提起裴恪都是怎么提的?说什么不重要,他是什么状态,什么情绪?”
  “他笑!”阿百肯定地说,“他这样,咳——”
  阿百清清嗓子,给他们模仿了一段儿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玠:“……”
  商云踱:“……”
  阿百:“这是喜欢吗?”
  裴玠捅捅商云踱,“这是喜欢吗,大师?”
  “……”商云踱也轻咳一声,“是……是因爱生恨了吗?”
  “因爱生恨?”裴玠想起商云踱说过的,问道:“如果我结丹后不带你,你提起我也会这样?”
  商云踱:“……”
  他又不是裴狩!
  他怎么可能恨裴玠!
  商云踱:“对,我能比他还变态!”
  裴玠失笑。
  但他们三个都听得出来,裴狩提起裴恪根本不是什么喜欢。
  还有点儿咬牙切齿,报复得意的快感。
  可若说因爱生恨,倒是也不是全无道理。
  虽然这个“爱”要打个问号,更像是一种失望后的报复。
  商云踱又让阿百多笑了几遍,反正还不困,人都很精神,且要戒备太元宗那几人会不会再追上来,商云踱干脆真当起了情感大师,开始分析起裴狩。
  问着问着,阿百确定,阿蠢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裴玠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要了解裴狩一些。
  他一直能感觉到裴狩在隐瞒着他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相处时,裴狩总是用一种在等着看好戏的态度对他。
  嫉妒得明显,这种等看好戏的快感也很明显。
  说不好裴狩是故意的,还是只是没藏住,但裴狩这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审视感和他那沾沾自喜的态度,让裴玠很烦。
  被烦到有些躲着他。
  烦到因为裴狩住的洞府和师父的洞府位置很近,他甚至都不愿意往那边去了。
  这样间接导致了有些他原本想和师父商讨的东西,换成了和裴恪聊,或者自己琢磨。
  也因为裴狩总是有意无意地带头疏远他,后来他干脆自己搬走了,搬到瑶光峰最高处,和谁都离得远远的。
  他也说不好裴狩这么做最后对他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至少每次裴狩跑来找他请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生怕被师父知道的模样,让他知道他研究那些妖族功法和禁术,不适合拿给别人分享。
  他的抽骨分身术灵感来自妖族,复生术在妖族都要算邪术,便从没和任何人提过。
  五行生生术和炼器术都因为灵根问题,至今没第二个人能完全学得来。
  无定剑需要天赋,他教过的人中,只有裴狩和四师弟学会了。
  倒是他小时候改善的吟风剑诀内门弟子都学了,但从商云踱学的成果来看,学得不怎么样。
  只可惜,他已经太久没有恢复元婴期,也和分身离开了太久,抽骨分身术和复生术都没能继续完善。
  更没想到会因为分身不在,阴阳两气失衡,导致五行生生术无法使用。
  不过也多亏他从没和裴桑、裴狩他们仔细分享过这些他独创的功法,裴桑没料到他的分身术能转移印记,夺舍失败,而太元宗其他人也根本不知道他用不了五行生生术。
  仔细想,裴狩有没有提醒过他师父不可信呢?
  明显的没有,但裴狩在他面前提起师父时那阴阳怪气的态度其实也能算一种提示。
  只有在他一个人面前时,裴狩才会表现出对师父的不屑。
  他可以认为那是因为裴狩觉得师父偏心他和裴恪,也可以理解为裴狩在告诉他,师父根本不值得尊敬。
  就像裴恪询问时,裴狩一边说着不知道,又故意在态度上捅裴桑几刀。
  时间久了,裴恪对裴桑的信任一定会崩坏,可能比他直接在裴恪面前说实话,说裴桑的所作所为更有效。
  即便有一天裴桑承认了,裴恪可能还会觉得他依旧隐瞒了什么更严重,更不能宣之于口的事。
  三人对完信息,商云踱凭直觉道:“虽然乍听他好像是在报复你们那个人贩子师父,但我怎么觉得他更像在报复裴恪?”
  “嗯,”裴玠点头,“他是在报复裴恪。”
  虽然裴狩这么做后,他、裴桑、裴恪都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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