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商云踱越说越生气,没忍住都要吼起来了。
  “怎么我才来两年多能看见的东西他就看不见呢?还有,先不说那个人贩子,他扣押着你的分身又算怎么回事?怎么,他也要帮你剔妖骨么?”
  裴玠竟然淡然地“嗯”了一声。
  商云踱:“???”
  他刚刚弯腰准备坐下,马上再次站起来了,“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裴玠:“他不只是我和裴狩的大师兄,更是太元宗的大师兄,从小就是太元宗的表率,而太元宗,是人族镇守分界山的宗门。”
  商云踱:“……”
  裴玠:“假如你是他,乍然听到自己师父是个心机深沉,一心夺舍的邪修,整个宗门悉心培养,修为最高的师弟有妖族血统,还搞出一个妖身,你怎么办?”
  商云踱:“……”
  裴玠继续道:“当时的太元宗如日中天,太元宗乱,整个修仙界都会乱。”
  商云踱不说话了。
  他闷闷地坐下,乱糟糟,一直发胀的脑子更胀了。
  要是他……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他又不是大师兄!
  裴恪不知道怎么办可以问别人啊!太元宗不是一堆长老吗?
  而且他坚决不能认同裴恪扣押了裴玠分身上千年不还。
  “那他就拖着?拖了一千年了还不解决,他在等什么?等你去解决吗?”
  裴玠:“应该吧……”
  “什么?!”商云踱倒吸一口凉气:“他……你……你怎么总替他说话!”
  裴玠茫然:“嗯?”
  商云踱:“你替他说话,裴狩那傻瓜也不说他坏话,骂来骂去反正都和他没关系,他可真是个好人!”
  裴玠中肯道:“裴恪确实可以称得上好人。”
  商云踱再次站起来怒气冲冲道:“是!他是好人,他是名门正派代表人,邪修的师父,变态的师弟,半妖的你,还有差点儿被炼成丹的小师弟,都斗成这样了全和他没关系,总之全要心系大局,心存正义,死的活的都要顾着修仙界的安危,你看看你,像个反派吗?”
  裴玠:“……”
  商云踱:“你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认为你是妖族那边儿的,我看他才是妖族那边的!”
  说罢,他转身就往船舱走,才走了几步又扭头回来,“我代表妖族婉拒,他不配,他去邪修那边待着吧!”
  裴玠:“……”
  他也懵了一下才道:“我的意思裴恪解决不了我的分身,必须等我回去。”
  正要扑上榻生闷气的商云踱脚步一顿:“……”
  他扶着门框探头问:“那他还给你不就好了吗?”
  裴玠失笑,“他不敢。”
  商云踱:“……”
  他又重新坐回来了。
  皱眉沉思。
  裴玠是要回去报仇的。
  荡平太元宗八成是气话,但肯定要杀裴桑和与裴桑有关的人。
  他不信裴桑当年真能一手遮天,哪怕是宗主,想要做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也得有帮手吧?
  这些人要死,那不明真相把他当叛徒的人会不会冲出来,毕竟裴玠和他们关系不好,信裴玠还是信裴桑那伙人可想而知。
  恐怕裴恪站到裴玠这边,也不见得有裴桑那一派信服力高。
  毕竟他只是大师兄,不是宗主。
  而裴玠要杀裴桑,怎么看都是弑师灭宗,何况整个太元宗都觉得裴桑对他如亲子。
  若再知道裴玠还有妖族血脉,那完了!
  太元宗历代死在抵挡妖族事业中的人可太多了,杀妖简直犹如祖训。
  那么问题来了,对他们,杀还是不杀呢?
  即便裴玠不想杀他们,可他们也许想杀裴玠啊!
  打起来哪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兴许就是知道会这样,裴玠才干脆说要荡平太元宗。
  所以无论真相如何,裴恪信不信他,都不敢把分身还给他。
  可是当年他不敢商云踱还能理解,毕竟裴玠是两界知名的玉衡神君嘛,宗门招牌,人界面子工程,修为肯定比裴恪更高,万一他人在气头上真不管不顾了,没人拦得住,可现在呢?
  “他都是化神期了也不敢还吗?”
  他家前辈蹉跎了这么多年,这会儿才筑基呀!
  哪怕拿回分身,肯定也回不去当年的修为。
  裴玠:“他不敢。”
  商云踱被狠狠镇住了。
  他歪头看着裴玠,怎么都无法从裴玠身上看出三头六臂来。
  可又一想,裴玠是五灵根,从状似没有灵根,被裴桑直接放弃,到裴桑放弃裴狩等一众孩子,直接挑走了他,这是什么天赋?
  裴狩都嫉妒变态了,那,裴恪呢?
  裴恪嫉妒吗?
  商云踱傻傻地问:“前辈,你当年给别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什么阴影?”裴玠迷茫,人怎么把心里留阴影?摄魂术之类的吗?“我不会那种功法。你的坠梦曲如果能叠加幻术,兴许可行。”
  “……”商云踱震撼到叹气:“多亏我出壳晚,没遇到当年的你……不对!遇到了我也不会嫉妒你的,但你肯定会嫌我笨。”
  裴玠:“你也不笨。”
  商云踱:“真的?”
  裴玠:“嗯。”
  至少感情上商云踱比他聪明也敏锐得多。
  只是心思单纯而已。
  这也不是缺点。
  裴玠给他举例:“幻影术,我曾经给裴狩、裴恪都看过,我学不会,他们也学不会,但你学得会。”
  商云踱:“……”
  话是这么说,但瞧瞧另外一个能学会幻影术的是谁,根本安慰不了他好吗?!
  哎……
  幻影术……
  幻影术能让他结丹吗?
  商云踱又接上了先前没惆怅出结果的茫然,他重新靠到裴玠身上,“前辈,之后我们去哪里呀?你将修为提升过金丹期了,太元宗会不会派人抓你?我们要躲一躲吗?还是干脆留在这儿想办法炼化尘洗髓丹?”
  裴玠:“你想去哪儿?”
  商云踱:“我不知道。”
  他脑子可能真的不太好,从裴狩出现以来就开始不够使,即便知道了他的过往,裴玠的过往,依旧没什么真实感,像做梦一样。
  甚至被他可能无法结丹打击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他一点儿都不怨原本的“商云踱”化掉了金丹,甚至觉得原本的“商云踱”一定比他聪明的,换成是他,不见得有决心化丹逃跑,还跑到太元宗躲裴狩。
  太勇敢了,太元宗是在抓裴狩没错,可同样也可能会抓他呀!
  他还带走了剩下所有的蛋和金丹,偷了寄魂木和好几样法宝,叫裴狩想再炼分魂都困难。
  太勇了。
  裴狩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他理解了为什么“商云踱”储物袋里有那么多急行符。
  那他呢?
  总不好推脱一句这些都与我无关。
  现在他才是商云踱,名字,身体,还有那些东西,都已经如交接棒交接到了他手中。
  他不知道曾经的“商云踱”有什么心愿,但以后会按照自己的心愿替他和裴狩做个了断。
  “前辈,我想去找师姐。”
  如果无法正常结丹,如果妖丹也是个虚无缥缈的假设,那他还可以寄希望的,就是同样不是灵修但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的长河师姐了。
  作者有话说:
  云朵:我,艺术生!心里只有爱与和平!裴恪,傻瓜,棒槌,是非不分!
  裴玠:……
  第172章 大师兄蠢
  “哇……好舒服的风呀!”
  被搬到窗台的阿百发出赞叹,可惜整个寄魂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芽苞,连片树叶都没有,看上去淡定得像块石头,只看他,完全反馈不出风到底舒不舒服。
  但阿百咋咋呼呼犹如小孩儿的反应,倒是让跑神中的商云踱忽然想,其实石头也是能感受到风的。
  山石土木,只是无声,但并不代表没活着,他记得很多矿石也是能生长的,它们只是没有按照人与妖定义的活着活而已,什么是生,什么是死,怎么算活,只以人与妖的标准来算,是不是太狭隘了?
  想到这儿,他因为信息过载,持续麻木困顿的神经骤然一松,脑袋好像都没先前那么沉了。
  商云踱也趴到窗边,撑着下巴边看外面的景色边吹风,真舒服啊……
  秋高气爽,视野开阔,大地又给自己换上了新色。
  如果石头、草木都能说话,它们每天会聊什么呢?
  每天从它们眼前匆匆路过的人又是不是反而是它们的风景和谈资?比如,“今天的路过的人好看。”“今天路过的人难看。”“这个人好吵,那个人不爱吭声。”
  再比如,“看!船从我头顶飞过了!”“风把我发型吹乱了。”
  他越这么想着,越觉得在风中摇曳的树叶真的在嘀嘀咕咕似的,商云踱一下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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