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商云踱花了几天时间改良药方,减弱了一味略有毒性的灵草用量,等终于将小版气血丹做出来,再次进城走街串巷卖艺时将丹药逐渐送出去,起初没什么人相信一文钱一粒的小药丸会管用,都是听曲的路人当给他赏钱象征性地买了一粒两粒,商云踱千叮万嘱没病别吃,这药只治外伤,才吸引到一些实在买不起药治不起伤,死马当活马医的穷人来。
几天后,即将离开这座规模不算太小的凡人小城前,商云踱最后一次来弹曲子,弹到一半,忽然涌来许多人,有被家人搀扶的,还有特意赶来被抬来的病患,闪耀的光点从他们身上飞出,落满鼓琴又溢进他的身体,然后涌向他的眼睛。
漆黑的世界被来自他们的光点渐渐点亮,世界重新变得五彩斑斓。
商云踱难以置信地愣坐在借来的破木板凳上,望着眼前渐渐清晰的一张张脸,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干净的,沾着汗渍尘土的,布满皱纹的,满脸稚气的,陌生的,对他充满好奇、感激的……彼此不同,又挂着相似笑容的脸。
商云踱忽然就哭了。
作者有话说:
得到新乐器,天天都开演唱会(bushi)
恭喜我们云朵复明啦[烟花]
第150章 知道了
弹着弹着小曲突然开始掉眼泪,又转成泣不成声的小乐师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若是舍不得离开,没地方可住,可在他们这儿安家住下去。
这回收到的打赏也尤为多。
等商云踱红着眼睛坐船离开了,送出城门的百姓们才忽然发现原来这几天给他们弹曲子的竟然是位仙人。
“仙人……不都是高高在上的吗?”
“仙人也会哭鼻子吗?”
“仙人……仙人也是人呀!”
“是人都会遇到难处吧?”
都难哭了呀。
“可惜咱们也帮不上忙……”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帮了商云踱的大忙。
飞船上,商云踱坐在椅子上仰头盯着裴玠的脸,眼睛还一直湿润润的。
裴玠好笑:“你哭什么?”
商云踱哽了一下,有些语无伦次:“我,就是,太久没看见你了……还有突然能看见了,高兴……高兴的泪水……”
其实也不算突然,这些天他们已经有预感了,只是听着他压不住的抽噎声,裴玠忍了忍,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
真没见过比商云踱更爱哭的。
商云踱可怜巴巴地看他。
裴玠擦了擦他的脸,松开他脸颊,“好了好了,眼睛没事。”
商云踱:“嗯。”
裴玠:“看东西和以前一样吗?”
商云踱摇摇头又点点头,“太远还有点儿看不清,近能看清,能看到那边的山头。”
他给裴玠指指,“树上面有个鸟窝。”
裴玠:“……”
那已经是筑基期正常的视力了。
见裴玠没说话,商云踱挪挪椅子,将脸贴到裴玠肚子上,环着他的腰撒娇,“前辈,我再看看你,我好久没看见你了,我好想你呀。”
裴玠:“……”
明明天天能见到,每天都是同吃同住的。
“挪挪。”
“嗯!”
商云踱让出一大半位置给裴玠,等裴玠坐下了,才紧紧贴过来挨着抱着,靠一会儿就要侧头看裴玠一会儿,靠回来,再看一下。
裴玠:“要不然你坐我对面去?”
商云踱:“不,我要挨着你。”
裴玠:“那就好好坐着。”
商云踱:“哦。”
贴好了,他又抓起裴玠的手又看又捏,裴玠抽了一下没抽动,商云踱还拉近了亲了一下。
裴玠:“……”
商云踱还嫌不够,撑起来,双腿跨到他腰侧,手按到他头两侧的椅背上,睫毛未干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煽情道:“前辈,你不知道失而复得我有多高兴。”
裴玠:“……”
不,知道了,他很知道了。
商云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盯得裴玠一阵不自在,“要双修吗?”
“嗯?”商云踱摇摇头,“不,我要仔细看看你。”
裴玠:“……”
行吧,看吧。
他干脆闭上眼睛,随便商云踱怎么看。
商云踱真就盯个没完,觉得他哪儿都好看,不想理人的模样都这么好看。
想亲亲。
吻落下来,裴玠叹气,“不是不想双修吗?”
商云踱:“就想亲亲。”
裴玠:“好,亲,还想亲哪儿?”
当然是哪儿都想亲。
片刻后,飞船停到一处地势还算平整的山腰。
半晌后,商云踱枕着裴玠的胸口,平息着心跳。
“别摸了,闭上眼,睡觉。”裴玠将他在胸口伤痕处摸索个没完的手指打开。
商云踱:“我不睡,万一睡着再醒过来又看不见了怎么办?”
裴玠:“那你就继续弹琴卖艺。”
商云踱:“……”
他侧过脑袋在裴玠胸口轻咬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和先前咬的交叠在一起。
“哥哥……”
裴玠轻抖了下,问:“还想再来?”
商云踱摇摇头:“我想看看你背上的伤。”
先前裴玠一直不肯翻身给他看。
但胸口的疤泛着不正常的淤红,他想知道后背是不是也变成这样了。
裴玠沉默了一瞬,“看了也不能怎么样。”
商云踱:“不能治吗?”
裴玠摸摸他头发。
商云踱:“灵犀甲丹也不行吗?”
裴玠想了想,还是解释道:“那天我所受的伤是致命伤,若我是普通筑基期,本该死的。”
商云踱霍然坐起来。
裴玠将毯子拽回来,“没死,只是需要时间恢复而已。”
商云踱:“可是……”
裴玠的经脉明明是没有问题的,根本不像受了重伤。
他们刚刚双修完,为什么他察觉不到裴玠有什么异常,又偏偏只有旧伤口难以愈合。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啊?
“没法治吗?”
裴玠:“有。”
商云踱:“……要金丹期?”
裴玠:“嗯。”
商云踱:“那我现在去炼丹。”
裴玠拽住他,“用不着那么急,先弹首曲子给我听吧,曲子也能缓解疼痛。”
商云踱:“很疼吗?”
裴玠:“不算,习惯了。”
商云踱披上衣服抱来琴,给裴玠掖掖毯子,“那你想听什么?”
裴玠:“什么都行。”
商云踱想了想,将曲谱上裴玠爱听的都弹了一遍。
他能看到隐隐的光点在裴玠身上闪烁,零星地飘进他的琴,他的身体。
窗外的树木,林间的鸟儿,也一闪一闪的,甚至有只藏在地下啃树根的什么鼠也从洞口探出头,四处找着声音来源。
他们的飞船是隐身的,它们自然看不见,只疑惑地望着声音的方向,隔窗和商云踱对视着。
像刚刚复明时看到的一双又一双的眼睛。
商云踱:“我想起一首歌。”
“嗯?”
商云踱轻轻唱起来,“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裴玠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问道:“因为那些药吗?”
商云踱:“嗯,也不是……我就是忽然想……天生地长的灵草灵植真的就只属于有灵根的修仙者吗?没有灵根就没有价值吗?如果这样,那世界只有修仙者不就好了?可你看,普通人远比修士多,普通草木原本灵草多,没灵根的动物也比妖兽妖修要多,世界是属于所有生灵的,既然属于所有生灵,既然那些药草对所有生灵都管用,凭什么就只能修仙者来用呢?”
“当然也不是弱就是正义,强者凭实力得到更多,这当然合理,但再合理也不该占尽好处,什么都不给别人留吧?我知道很多宗门和很多散修以很低的价格从普通人手里收走灵石和灵草……”他顿了顿,低头看看还抱在怀里的琴,“当然我也这么干了……”
裴玠失笑,“不算,你没还价。”
“……”商云踱挠挠头:“可我没觉得反正这些东西留给普通人就是浪费,何况浪费又怎么样呢?难道在修仙者手里就算有用吗?什么算有用?他们买走就能飞升吗?飞升不了吧?就算能飞升……他们飞升了又对这个世界对芸芸大众有什么好处啊!”
远的不说,灵犀族被囚禁,整个灵犀谷其他生灵也受尽牵连,灵犀王自爆,谷内所有动物植物全跟着陪葬了。
四方城普通人住自己家还要每年交灵石,为了灵石十几岁就要去当矿工,整个青壮年都浪费在矿洞里,可采到的灵石根本不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