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待他在水中稳住身形,平静的水骤然活起来,朝着他的头、他的口鼻糊墙似的堵过来,它想淹死他!
商云踱一凛,屏息,攥住牵情丝收紧,细如丝韧筋利如钢的牵情丝渗入黑鱼的皮肉,切出血丝来。
它挣扎得更凶猛,几乎要将商云踱甩飞,周围的水也越压越紧,商云踱感到一阵窒息,将牵情丝拉得更紧。
忽然,噗噗噗,几道冰柱扎进水中,翻江倒海的黑鱼顿时动弹不得。
商云踱头被人从水里拽出来,堵在他头脸周围的水扭曲了他的视线,只能从衣服颜色判断来的是裴玠,果然,下一瞬熟悉的灵气覆上了他的手,牵情丝上灵气暴涨,切瓜砍菜一般,将黑鱼切成了段,堵着他呼吸和视线的水墙随之散去,哗啦落回了沼泽里。
“咳——咳——咳咳咳!”商云踱撤下面罩,捂着嘴巴猛咳。
憋气太久,呼吸不畅,他刚才还不小心尝到了水的味道,那么清澈,竟然全是血腥气。
“呕……”
他脱力往水中掉,又被裴玠拎起来,商云踱一身带着腥臭味儿的血和泥,狼狈又凄惨,他气急了裴玠先前不管他,要管又不早一点点儿,干脆抱上裴玠的腿开始摆烂。
他臭了,裴玠也别想干净,一起臭着吧!
裴玠:“起来。”
商云踱:“我没力气。”
裴玠:“收好你的法器。”
商云踱耍赖到底,抱得更紧,试图将裴玠雪白的裤子染湿:“我也没灵力。”
不想裴玠竟拎起他后颈将他拉开,一把将他扔回水里。
商云踱:???
还有没有点儿人性了?!
商云踱抹了把脸,怒火冲冲地从水中站起来就吼:“你干什么!你到底哪头的?!”
裴玠用了个清洁术将自己衣服弄干净,“你有力气,也还有灵力。”
商云踱:“……”
他一屁股又坐回水里。
作者有话说:
楼道友:哎呀呀,哎呀呀,谁有瓜子儿呀?
第35章 抗议
裴玠:“起来。”
商云踱:“我不。”
裴玠:“你的赌局还没结束。”
商云踱不可置信:“什么?”
裴玠:“追不上就挨三十鞭子。”
远处的楼登阁:“???”
近处的商云踱:“???”
他怒道:“我刚捡回一条命!”
裴玠:“一条鱼而已,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商云踱在心中破口大骂,他差点儿死了!差点儿死了!脚丫子都被咬肿了!
他怒从心头起,拍水站起来,追着裴玠飞上马车,钻进去就吼:“前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是有脾气的,你不能总对我这样!”
裴玠:“……?”
哪样?
裴玠这辈子都没什么被吼的经历,一时间被商云踱这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给弄愣了。
这样是哪样?
裴玠皱眉:“一条只不过是速度比你稍快些的鱼……”
“它差点儿咬死我!”商云踱说着就要脱鞋。
裴玠额头青筋暴跳,“放下!”
“嗷。”商云踱很有眼色地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闻了闻身上,又施了一遍。
裴玠:“……”
商云踱:“我差点儿被淹死,差点儿就窒息了!”
裴玠:“那是你最后大意。”
商云踱:“……”
裴玠:“你已经制服了它,明明只要再加一击就结束了,偏偏最后因为大意差点儿丢了性命,你很有脸吗?”
商云踱:“……”
裴玠:“我给你的法宝是摆设吗,我给了你一身法宝,你为什么胆子总那么小?”
商云踱:“……”
胡说,他们家都说他是傻大胆。
他胆子已经挺大了。
冷静下来他也能明白裴玠是什么意思。
他的胆量和他的修为不匹配。
一起修炼过,连怎么运转灵力都是裴玠纠正的,纯论数值的话,他到底什么修为只怕裴玠比他还清楚。
但修为又不等同实力。
就像玩游戏,有满级号不会操作照样会输。
配了最好的琴,弹得烂还是烂。
再说那些妖兽长得放在原本世界都得上社会新闻,从海边出现,吓得整片海滩游客尖叫狂奔那种,没被吓晕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在原本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常识、认知、观念根深蒂固,穿过来才适应了半年多,大多时间还在扫盲学东西,真正实战也就这么几天而已。
他就是怕,他从小被教育打架不对,杀人犯法,爱护动物,保护自然,再说他是学音乐的,不是学怎么当杀手的,怕妖兽,怕打架,怕死人,怕杀人有什么不对?
知道自己修为更高,知道穿了护身的法宝,但该怕还是怕。
这是作为普通人再正常不过的意识。
要是装备好就能克服恐惧,早没人恐高了,蹦极也人人能玩了。
这问题裴玠肯定也清楚,之前敲蜂窝,今天打鱼妖,都是在锻炼他。
身为一个音乐生,他当然知道想掌握什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练,重复地练,但这和练琴到底不一样呀!
又不是打游戏,失败了重来,他受伤会痛,死了就真死了。
商云踱委委屈屈窝窝囊囊地抗议:“我就是胆子小。”
裴玠:“……”
不理解,他闭了闭眼睛,忍着把商云踱踹下车的冲动思考为什么人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商云踱还能更壮,嚷嚷道:“你不能只看修为判断我,我若也只看修为判断你,不早就死定了吗?”
裴玠:“???”
裴玠:“……”
更想把他踹下去了。
商云踱:“既然你不会让我死,关键时候会救我,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我说明白,你先跟我说了,我不就不怕了吗?”
裴玠:“我不说你就不懂?”
商云踱顿了顿:“那倒也不是。”
毕竟他们签了契约,他死了裴玠会受反噬。
裴玠:“那我为何要说?”
商云踱:“……”
“那能一样吗?!”商云踱无语道:“你不说我要想很久才懂,你说了我不是马上就能懂吗?再说你的目的不是教会我吗?哪有老师教学生是靠学生自己猜、自己悟的,那还要老师干什么?!”
裴玠:“修炼没有师徒。”
商云踱:“……”
他心道,你这不是胡扯?没师徒怎么学?那么多宗门都是搞诈骗的吗?
裴玠:“什么都等着人教能有什么出息。”
商云踱:“……”
话是这个话,理是这个理,但总得看目标吧。
给小学生甩本高数让他自己悟像话吗?
小猫没妈妈教还不会用猫砂上厕所埋屎呢。
他长得像那种举一反三万,投胎前喝的孟婆汤兑了三吨水的吗?
商云踱:“反正,我没那么聪明,我得有人教,以后你要说明白我才懂。”
裴玠气笑了:“呵。”
商云踱:“前辈,你这样容易没朋友的。”
“朋友?”裴玠如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若想活得长久,最好就不要相信什么朋友。”
商云踱:“……啊?”
这是被谁背叛过吗?
商云踱没忍住吐槽道:“前辈你这样,听起来像又没人教,又被朋友捅过刀……”
裴玠眯了下眼睛。
商云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反正我把你当一条船上的队友,我们还是道侣,就应该互相帮助,你若遇到危险我肯定会救你的!”
裴玠呵了一声:“你救我?”
商云踱心道,你看,你看,又来了,简直比他们社团乐队组过最难合作的队友都难伺候,“……实力是实力,态度是态度,我是没什么机会救你,就是表达下态度,总之,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要跟我说。”
裴玠:“好让你等着我救吗?”
商云踱:“你怎么这样啊。”
裴玠:“不要指望谁来救你。”
商云踱顿了顿:“前辈,我们可有契约的。”
不想不提还好,一提裴玠唰地抽出剑,剑尖又抵到商云踱喉咙前:“真以为我不能杀你?”
商云踱连忙又退后了两步,快速道:“前辈,冲动是魔鬼,我死了你会受反噬的,不值得,不值当的!呵呵呵。”
裴玠收起剑,冷声道:“想活命就好好修炼,早日结丹,别指望别人,更别指望我,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管你。”
商云踱:“……”
他深吸一口气,自动把意思翻译了:“懂了,你不会看着我死,见死不救的。”
裴玠:“…………”
商云踱:“我下去了!”
不等裴玠回答,他就踩着剑下去捡他那些法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