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莫清野唇角微勾,添了点浅淡的笑意:“小白,以后,我就是你哥了。”
空气静了几秒,季知白抬眸望着他,唇瓣轻颤着,话语在喉间滚了滚,最后才笑着轻轻唤出声:“哥。”
莫清野愣了一下,这小孩笑起来还挺可爱。他站起身,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吃饭吧,哥去阳台抽会烟。”
可脚步刚动却他又忽的想起什么,他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叮嘱:“小白,以后乖一点,哥不喜欢麻烦,知道吗?”
“我知道了,哥。”莫知白点点头。
……
顾言让他在家歇着,莫清野也乐得清闲,这几天都没踏进过宴极的门槛,只有中途收过几条吴恙的消息,说许从把剩下的钱都送过去了。
在家的这几天,他原本想带小孩熟悉一下周边,但是最后却还是让莫知白自己去了。
原因无他,他实在懒得动,甚至总恍惚记不起家里多了个人,最后索性塞了点钱,让他自己出去晃。
结果他倒是没想到,小孩第一天出去回来时,手里拎的不是玩具,也不是零食,而是好几袋菜。
半大的人,小手攥着菜袋子提手,看见自己后就乖乖在过道站着,那模样又乖又憨,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最后莫清野没忍不住笑出了声。
后来莫清野发现自己当真是捡了个宝。
这小孩会做饭,会把他随手扔在篮子里的脏衣服洗了。有时候还总是默默收拾家务,性子也好养,倒是没大哥说的那么麻烦和头疼,反而他倒是过得挺舒坦。
只不过就是有些拘谨,话也少。
莫清野就这般懒懒散散歇了几日,直到易感期将近,整个人开始嗜睡。这是老毛病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分化成顶级alpha之后,每回易感期前都是这样,有时候睡上一天也不为过。
莫知白还没分化,他也不担心会影响到小孩,没分化的人闻不见别人的信息素,他就没特意给莫知白安排别的住处。
况且他知道莫知白向来规矩,从不会随便进他房间,所以偶尔自己有信息素漏出来,他也懒得去收。
今天莫知白做好饭,照旧去叫莫清野起床吃饭,可敲了半晌,里头却半点动静也没有。他又抬手敲了一下,依旧是死寂的安静。
前两天敲过门后没多久里面都会有些动静,可今天却异常的安静。想着着这两日他哥恹恹的样子,莫知白抿了抿唇,还是打算开门看一下。
他抬手又敲了一下门:“哥,你还在睡吗?我…开门进来了。”
“咔哒。”房门被打开。
可莫知白却愣在了原地,一股清冽的清甜就涌了上来,不浓烈刺鼻,却裹着枝桠生机的鲜活,甚至还混着草木的清涩和馥郁的香,干净却又带着几分勾人的穿透力。
这是……
栀子花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闻到过,那晚他在梦里,还有醒来时在他哥的房间里。只是当时的味道很淡,他就以为是他哥往房里熏了什么香。
可此刻这清冽的香却很浓,浓得就像是房里陡然开了一树栀子。鲜活的香浪一层层漫过来,缠得鼻息间全是这股味道。
第7章 离家出走?
被子在床面拱起一团弧度,莫清野显然还在睡梦里。
他放轻脚步刚走近,就见莫清野闭着眼,可眉峰紧拧着,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脸上也泛着异样的红。
这段时间天气凉,流感严重,稍不注意就生病了。莫知白有些担心,就又再叫了莫清野一声,可那声‘哥’落进房间的寂静里,床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起手想先探探对方的体温,可指尖还没触到,床榻上的人却骤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莫知白心口莫名跳得发慌。莫清野眼底爬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未散的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不悦。
空气里栀子花的味道好像变了,但是莫知白却没心思去注意,因为他现在正在被注视着,那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发僵:“哥,吃…”
“出去。”莫清野的眉峰蹙得更紧了,声音哑得发沉,两个字裹着浓烈的不耐,砸得人耳膜发颤。
莫知白张了张嘴,最后默默低着头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莫清野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了一支抑制剂,熟练的抖着拆开包装,然后将针管扎进小臂,感受着药剂推注慢慢漫开微麻感。
易感期的躁意像潮水般涌来,睡前明明刚打过一支,结果还是压不住这翻江倒海的烦躁。
将针管随意丢在地上,他又重新躺回去,然后扯过被子裹住了自己。
随着抑制剂生效,房间里那股锋锐的栀子香渐渐淡下去,敛回了刚刚的的清冽,身体里的躁乱也被压下几分,却依旧熬人。
因为易感期,听觉变的很灵敏。他听见莫知白在客厅的脚步声,没两分钟,他又绕去了客房。准确来说,是莫知白的房间。
没过多久,他出来了,之后就是玄关处开门和关门的轻响。
莫清野没在意,只是闭着眼,很快就又再次裹着燥意与烦闷入睡了。
……
福缘药店。
塑料门帘被掀开,带着市井烟火气的风卷进来,门上的感应门铃叮铃铃响了一串,脆生生的。
前台的人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却愣了愣,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眉眼干净,只是唇瓣抿得紧紧的,透着几分急切。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前台:“买药的还是看病啊?”
莫知白攥紧了兜里的零钱,指腹把纸币揉得发皱。这些钱是莫清野平日里不定时塞给他的,除了买菜做饭,剩下的都在这了。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医生,我想买些药。”
男医生转身往药柜走,抬手示意他跟上:“说说什么症状,我给你拿。”
“就是……”莫知白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卡了壳。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问过他哥的第二性别。
莫清野再醒来时,不过才过去一个多小时,房里的栀子香已然又浓了几分。其实莫清野不喜欢自己这信息素味道,毕竟好歹是顶级alpha,信息素却比omega还香,换那个顶级……不对,就算是alhpa也不待见好吧。
为此,他一般不会泄露自己的信息素,打架的时候也不会用信息素压制,不是装逼,就是单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信息素味道。
莫清野抬手用小臂覆住眼,在床上又躺了片刻,可耳尖却越绷越紧:外头怎么半点声响没有?莫知白刚来这没一个月,都没什么朋友,这段时间出去也都是没多久就回来了,怎么今天出去这么久?
他下意识摸过手机想打电话,屏幕亮起的瞬间才猛然记起,莫知白根本没有手机。
烦躁地把手机扔回床头,他想再睡会儿,可眼皮翻来覆去怎么也合不上,脑子里全是不久前莫知白那副僵在原地、无措的样子。
易感期本就烦,说话语气难免冲了些,想着刚刚莫知白的模样,莫清野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吓着他了。
那小孩本来就敏感,安全感也低,尽管目前没有想把他送走的打算,可他来家的这些天除了干活就是找活,就好像一停下来自己就给他撵出去了一样。
话说,他那么怕被送走,应该不至于会离家出走……吧。
莫清野越想心越沉,烦意更甚。
他闭上眼。
妈的,走了也罢,省得他费心养着。
嘴上硬邦邦地想着,可闭眼躺了半晌,却毫无睡意。
其实他觉得这小孩跟自己很像。
当年他妈死了之后,自己无依无靠,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总是饿一顿饱一顿,后来离开了家来了夏城。他最先认识的人是吴恙,后来又碰见了顾言,自己才算真正活成了个人样。
可现在,他捡到了莫知白的时候,竟莫名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遇上了那些能拉一把的光。
况且要是那晚自己没把莫知白带回来,估计都活不过第二天。
“麻烦。”低骂一声,莫清野掀被起身,心底躁得发慌,只觉得自己真是闲的,易感期本就难熬,偏还给自己找这么个堵心的麻烦。
现在他的状态不适合出门,怎么说也只能麻烦吴恙找一下了。
下了床,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找到吴恙的电话,一边找一边往外走。
可打开门的瞬间,莫清野手上的动作却顿住了。
自己的房间门口摆着一张矮椅子上,而矮椅上,一支未拆封的alpha抑制剂安安静静的躺在那,旁边还摆着一碗粥。
“喂,野子,什么事啊?”手机里传来吴恙的声音。
低头看去,才发现刚刚指间不小心触到了吴恙的电话。
“野子?”
“没事,不小心按到了,挂了。”说完,莫清野挂断了电话。
他弯腰去拿那支抑制剂,是那种药店里能买到的基础款alhpa抑制剂,和他用的那个比起来品质差了些。把抑制剂装进兜里,他又碰了一下碗沿,还有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