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好像完全忘了这人是个有家有伙的,就这么愣愣的看。
  这人身上,好像有什么味儿,是带了包纸巾在身上吗,怎么这么……
  这么香。
  那个字在他心头蹦出来的时候,关毅的那双鹰目猛地瞪大,慌不择路的退了一步。
  “保持距离。”他身体还僵着,根本顾不上自己说话的语气,只知道不能再叫这人再靠近。
  丁睦不太理解,以为这人又因为失忆犯了什么毛病,举着两手“投降”:“我离你远点儿行了吧?”
  他收回手,站在离男人一米远的距离上:“你听清我说什么了吗?”
  关毅的手指攥紧,缓了又缓,才终于点点头:“嗯。”
  说的什么。
  一句没听见。
  他脑子锈得都钝了,转起来吱吱呀呀的,好像能听见响,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刚刚说了啥。
  也就是当过神仙脑子好使,要不然长十个头都不管用。
  他有点累似的,闭了闭眼,试图清空大脑缓存,点头:“你说的对。”
  他细想了一会儿,说:“杨喜金不是。”
  丁睦疑惑:“为什么?”
  关毅没说得上来。
  最后只能撂下两个字:“感觉。”
  如果硬要说,那就是因为杨喜金身上那种斤斤计较、暗中窥伺的阴暗味儿,和周文王描述的不太相符。
  不像是会被描述成“天真”的样子。
  关毅一转头,看见丁睦,心就又乱了,原本在脑子里想到的东西全忘了个干净。
  不行,这样不行,这没法解密。
  丁睦不知道想到什么,咂么咂么嘴:“那要是杨喜金不是,这个站子里还有谁是第三个伯邑考?”
  他摸摸下巴,想到了最不可能的猜想:“该不会是我吧?”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乐起来了:“要是我的话,谁想杀我我就能把他填到那个空里,跟死亡笔记一样。”
  关毅掀眼皮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别光我一个人说啊,你说,接下来怎么办?”丁睦拿胳膊肘捅捅旁边一直不说话的人。
  关毅摸摸背后的包,把纣王的头从里面取出来了。
  这颗棉花头在发现以一己之力无法抵抗这两个人以后就不吱声了,假装自己没有出现过,现在被掏出来,也紧紧闭着嘴装死。
  关毅拍拍这颗棉花头:“醒醒。”
  见对方始终不说话,关毅也不惯着它,摸出防风打火机就要往上燎:“你可能不知道,我最擅长的事不是解密,是杀掉站长速通副本。”
  这么明晃晃的威胁,气得棉花头张口就骂:“你们会下地狱的!”
  丁睦跟着凑过来:“你们冒充天神,残害生灵,不光会下地狱,还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
  关毅把打火机拿的稍微远了些,但还是不小心燎到了对方脸上的棉布,熏出一块黑斑,把棉花头烫得龇牙咧嘴。
  他不跟怪物废话,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不管问不问的出东西,总归不能浪费一个机会:“是谁杀了伯邑考?”
  纣王死闭着嘴不说话,一副无所惧怕的样子。
  关毅“啧”了一声,那打火机又“噌”的打开了。
  火星直冒。
  纣王再也绷不住:“拿开!”
  他阴恻恻的诅咒着:“你们烧啊,有本事就烧了我!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关毅突然收回了打火机。
  丁睦琢磨出点新鲜意思,一抬手把纣王的头接过来了:“不能说是谁杀了伯邑考,那是谁杀了你,这总能说了吧?”
  棉花头上的眼睛轱辘轱辘转,好像憋着坏水。
  “撒谎之前掂量掂量你这一口袋棉花够不够我们烧的。”丁睦说,“再说,你的头已经被割掉了,在妲己那里,你已经死了,你的头还没有还回去,以你现在这种状态,你只是一具尸体而已,无论我们对你做什么,只要不把你的头还回去,你始终是‘死亡’状态,我们还怕什么呢?”
  纣王怨毒的看了他一眼,终于不情不愿的开了口。
  “百丈山上须弥地。
  须弥洞府藏百刃。
  炼狱烧融生灵骨,
  血案拆得菩提根。
  提心吊胆汤腥沸,
  敢叫苍生灭哀魂。”
  它唱出第一句的瞬间,那尖锐凄厉的鬼泣之声就尖刀一样深深扎进了丁睦的耳膜,鲜血立时从耳朵里流淌出来。
  那声音堪称污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索命冤魂一般向着听众飞扑而来。
  关毅在棉花头开口的瞬间反应过来,把这东西往地上一扔,用脚踩住它,顾不上自己,冲过去捂住了丁睦的耳朵。
  但这声音哪里是捂耳朵能挡得住的,一旦响起,仿佛直达大脑,与脑浆共鸣。
  第24章 兔肉羹24
  这曲子一听完,两个人的脸色都惨白一片。
  关毅好些,丁睦就惨了,他五感灵敏,之前又透支灵力受过伤,现在再听见这鬼东西的鬼哭狼嚎,差点下去半条命。
  纣王开口的时候就想着要趁着这两个人被控制的时候偷偷逃走,谁知这个高大的男人一点没给它逃跑的机会,脚下力道死重,踩得结结实实的,根本来不及让它逃开。
  可就算这样,它一看见这两个人惨白的面色,心情也顺畅许多,解了气,兴奋的不行,张狂的大笑出声:“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
  它似乎还不完全解气,一边笑着,一边开口叫骂起来。
  它没怎么出过阴山,骂出来的词也只是些“下地狱”之类的诅咒,算不上多让人生气,但聒噪起来难免烦人,关毅抬手抓了块石头塞它嘴里,把这东西嘴巴堵上,绝了这东西的出声孔。
  关毅把它塞回自己的背包,搂着丁睦缓了会儿,等人慢慢适应过来了,才低声问:“还行吗?”
  丁睦伸手擦去耳朵流出的血,硬生生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冷笑一声:“靠一首歌就想干掉我,还早了点儿。”
  他手一甩,血点子顺着他的手臂飞向地面,消失不见:“咱们先看看纣王陛下给咱们出了道什么题。”
  刚才他虽然痛苦,但仍然坚持记下来了这首曲子。
  要说也是巧了,原本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是很难记得住中间乱糟糟鬼哭狼嚎的词的,可顺着那个调稍微回想回想,那些词就像雪花一样飞过来了。
  这词乱起平仄,也不怎么工整,像是强行作出来故弄玄虚的东西,其中必然有真有假,有放出来扰乱视听的烟雾弹,也有暗藏在薄冰下的真东西,就看他们怎么解题。
  两人找了地方把歌谣抄了下来,对照着一句句看。
  “百丈山,指的应该是这里,阴山。”关毅指着前面,“讲的像是阴山里生灵涂炭的惨状。”
  丁睦摇头:“要是真指的是这么大的范围,这么模糊的方向,它也没必要编出这么首歌来,直接说在这阴山里不就完了。”
  还是得一句句拆。
  “这个菩提根,指的会不会是周文王?”丁睦说,“仁义之君,菩提心。”
  “如果是这样,周文王不会在纣王死的同时出现在宴会上。”关毅说,“这个站点既然把凶手单独列出来让你填空,很大可能是因为这个副本对‘凶手’的规定很精确,不然你要填的东西太多了。”
  两个人对着看了半天,最终决定先找脱离学校没多久的胡硕来看看。
  集齐四个人的力量总比两个人偷偷摸摸胡思乱想好的多。
  胡硕看着那张纸上的某个词,突然想到一个冷笑话:“哎你们知不知道食人族赶集的故事?”
  丁睦一脸懵:“食人族也赶集吗?”
  胡硕越想越觉得好笑:“食人族社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上街转转,买了一堆东西,最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食人族提心吊胆的走了。”胡硕说完就笑,觉得自己可幽默,笑着笑着发现在场的另外三个人表情越来越奇怪,慢慢的也不笑了,挠挠头:“怎么了?”
  他说错话了?
  难不成他们的团队里有人吃人,而他戳破了这个秘密?
  正当他惊疑不定的时候,面前沉默着的青年突然伸手指向第三句:“你们说,这个‘提心吊胆’,指的会不会是真的提‘心’吊‘胆’。”
  心是真的心,胆也是真的胆。
  那么,这样的话,这首词里其他的句子也就很好理解了。
  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烧融”可能是真的拿火烧,“血案”也真的可能是指沾了血的案板,“汤”就更好了理解了,那是指是真的汤。
  如果按照这样的方式理解一下,这首词讲的就是阴山上的杀人狂,而这个杀人狂会在杀了人以后将人烹煮……
  丁睦和关毅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厨子!”
  昨天夜里他俩看见的那个穿白色围裙的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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