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之前和沈昼松做的那次匹配度测试,数值被哨兵刻意压在了平均值左右,测试结束后沈昼松有和他说过,如果没有刻意改变,他们之间的匹配度应该是在85%左右。
算是属于较高的匹配度,但陆寻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外乎是精神疏导时更加上手方便,别的就没有再多。
对他而言,哨兵向导之间的匹配度,大概是在星网上那种随时弹出的今日幸运值垃圾测试一样,说你今天能中彩票,结果最后只是赔了十张的彩票钱。
相爱的几率恒大于0%,他们本来应该,就是天生一对。
陆寻凛接下他的话:“百分之零么?”
“……”
岑宁兮讷讷点头,不敢去看陆寻凛:“对。”
“和你没有关系。”岑宁兮将自己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将要落在陆寻凛肩膀处的那粒小灰尘上,盯着那不敢眨眼睛,“都只是因为,我是——”
抿唇,岑宁兮终于将在自己脑中延续了五年的想法讲了出来,只要两个字,就能简单概括好:“异类。”
“因为和一千二百三十七位向导的匹配度是0%?”陆寻凛揉了下他的脑袋,叹气,“不要这样说自己,我听着心疼,祖宗。”
“样本还小,只有一千多份,慢慢找,总会遇到和你有一定匹配度的向导,只是很可惜,那个特例不是我。”陆寻凛擦掉他的眼泪。
岑宁兮摇头:“你是特例,因为你是我的向导。”
因为他的回答,陆寻凛勾了下唇角:“匹配度的事情说不定是和希凌晶还有你的精神体有关系,慢慢查下去,总会知道原因——井峪还有之前p-713,你都做了检查,很正常,很健康,不是吗?”
岑宁兮点点头,他吸吸鼻子,从陆寻凛的手中接过纸巾,用完后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抬起头,主动将这件事翻篇,自己这边的事情已经说得足够清楚,那么陆寻凛呢?
“是你先删除我好友的,为什么。”岑宁兮看着他,“当时的我、还在给你祈福,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可是你、直接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删除了。”
“当时的我情况不好,不同意手术怕错过你消息,沈昼松把光脑抢过去,删了你的联系方式,说等我手术出来了再看。”陆寻凛按住自己的眉心,“之后想加上你,却发现你把我拉黑了,转头去问代许焰,然后就是96%匹配度向导的事情了。”
“……”
机舱内安静,窗户外风雪渐大,他们在安全的环境中,小心又谨慎的拥抱,互相舔舐伤口。
岑宁兮开口,打破此时的沉静:“你五年里,训练什么的是不是很辛苦?像今天这种事情,是不是也经常遇见?”
“嗯,很经常。”陆寻凛答道,每一位来地星的联邦军,在出发前都会写好自己的遗书,交由塔来作保管。
他庆幸又失望,每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他都会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更要爱岑宁兮一点——还好他已经有了新的可以喜欢的人,如果自己运气太差,被迫留在了这里,岑宁兮或许会流眼泪,但也不用太过伤心。
但是——
他在家政机器人的系统中没有找到别的用户信息,岑宁兮的同事们惊讶于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伴侣,就算是出于配合治疗,但是岑宁兮会抱住他,也不躲避那些越界的亲吻。
最重要的,是岑宁兮刚刚才对自己说过的,一直都特别特别喜欢你,只喜欢过你。
所以他为什么要放开?他已经当了五年的圣母大善人,完全属于自我感动。
伤心难过一辈子算个狗屁,岑宁兮的眼泪只能因为他流,是岑宁兮先说的喜欢,所以要打上他陆寻凛的烙印,更何况他根本不想死,等事情结束还要拉着岑宁兮的手,慢慢变成两个老头,要去到下一个漂亮的新世纪。
拥抱,亲吻,心照不宣。
现在,误会解除了。
岑宁兮捏着陆寻凛的领口,额头相抵:“我们和好,可不可以?”
落在机窗上的雪,染上多余的温度,水迹斑斑点点,涂上了没有色彩的油画。
陆寻凛的声音沉闷,多了别样的欲念,先前只存在于简单触碰的吻加深,陆寻凛手护着岑宁兮的后脑勺,迎接他同等热烈的回应。
唇分开的空隙,陆寻凛回答他:“好。”
他也……不会再松手。
【📢作者有话说】
陆上校:姓沈的是这个(大拇指往下)[愤怒][愤怒]
第73章
心里堵着的石头被搬开,情绪宣泄完毕,岑宁兮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期间飞机遇上强气流,把他晃醒过来,迷糊间,岑宁兮抓着陆寻凛搭在他身上的大衣,慢慢挪到自己的鼻子下方,低头,去嗅关于陆寻凛的味道,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和陆寻凛,又在一起了。
“强气流颠簸,注意安全。”陆寻凛的声音适时从广播里响起,岑宁兮直视着前方的那个摄像头,用力点头,来表示自己有乖乖听他的话。
困意散去不少,岑宁兮开始整理自己之前拍到的那些影视资料,部分深刻的印象要用文字记下,他们和时间赛跑,逃离极夜,太阳落在球体的边界。
突然出现的太阳光刺眼,岑宁兮放下手中的事情,看向窗外,伸手要把机窗挡板拉下来。
运气好也不好,特殊性在于其未知的魅力,否则也不会在飞机上看到极光,穿过一个金色的季节,算是提前一起过了冬天。
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连岑宁兮自己都不知道,只不过这一次他是被热醒,岑宁兮揉着眼睛,把陆寻凛的大衣给掀开到另一边去。
睁着眼睛放空自己发了会呆,岑宁兮发现自从在地星遇上陆寻凛后,他完全可以做到随时随地大小睡。
是之前一个月来地星后的精神太紧绷吗?
岑宁兮觉得应该是这样。
已经能从飞机上看见蓝字区,现在是晚上,公路上的车亮着灯,像蚂蚁一样有序前进,时值炎热八月,岑宁兮迅速将毛衣脱下,小声嘀咕:“好热好热。”
短袖贴身穿着,只要把外边的衣服毛衣脱下就可以,换好另一个季节的衣服,飞机也即将降落,陆寻凛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广播里,提醒唯一的乘客岑宁兮请扣好安全带,抬起机窗挡板。
飞机缓缓下落,岑宁兮被这股惯性砸进了沙发里,滚轮触地,滑行时的声音轰隆,能在机窗外看见灯火通明的总部大楼。
现在他们又回到了夏天。
等飞机停稳后,陆寻凛从驾驶舱里出来,他还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随意扯了下领口的布料,摘下戴着的耳麦,简单的几个小动作落在岑宁兮眼里性感得过分。
岑宁兮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吞咽,想要从陆寻凛身上挪开自己的目光,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瞧着岑宁兮一直盯着自己在看,陆寻凛走近了后问他:“怎么了?”
“是不是很热?要换衣服。”岑宁兮想起几分钟前自己的经历,问陆寻凛。
陆寻凛点头:“是要换一下。”
话罢,他从另一侧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套制服,背对着岑宁兮,要把与当下季节不符的毛衣脱掉。
不是没有见过对方裸/露的躯体,岑宁兮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得要命,明明之前的相处都很正常,他也没有闹出什么具体害羞丢脸的笑话,可是现在,精神力像碳酸饮料一样,打出来的泡泡一个劲的要往外溢。
岑宁兮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收着自己的精神体,半米长的紫色小虎鲸出现在陆寻凛的身旁,亲昵地用头去蹭陆寻凛的胸口。
“你想摸——”陆寻凛停下脱衣服的动作,回过头来,食指轻点在自己的胸膛处,问岑宁兮,“这里?”
还在盯着地板看,面前的光亮却被另一人的阴影挡下,岑宁兮下意识抬头,和陆寻凛对视:“啊?”
陆寻凛不紧不慢的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
岑宁兮发现自己的思维变得迟缓起来,应该是点了下头,不然陆寻凛怎么会拉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往上,放在他的胸口处。
说出口的话却带了点委屈的味道,陆寻凛问:“地板是比我好看?”
“不、不、没有。”岑宁兮慌张道,舌头都在打结。
羊绒毛衣冒出细小的绒毛来挠他的掌心,有些痒,隔着那点布料接触到另一个人的体温,陆寻凛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闹得岑宁兮感觉那只手都不是自己的。
陆寻凛的身后,紫色的虎鲸换了目标,用头去顶陆寻凛被黑色毛衣包裹住的脖颈,陆寻凛没有制止紫色虎鲸对自己的胡作非为,只是把精神力凝在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虎鲸的头顶,问:“那你一直盯着?”
哨兵和自己的精神体感官相连,陆寻凛碰虎鲸的那一下,自然让岑宁兮本人也跟着一起受着。
不疼,但岑宁兮还是抬起手来遮住自己的额头,对上陆寻凛的眼睛,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就只是发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