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破屋的房门被推开。
回到家后,郁衍看到焕然一新的室内,眉头皱了皱,随即又将目光迅速锁定床边。
一米二的单人床旁,正挨着张海绵折垫床,和贝伦发的自拍照如出一辙。
郁衍面无表情走过去,伸手按下床边按钮。
滋啦一声,折叠床快速闭合。
宣阳进门时候本来不想理他,但见郁衍气势不对,忍不住就跟在后面,等瞧见这一举动,只得问:“你干嘛!?”
由于刚吵完,宣阳语气还是很凶。
郁衍冷冷道:“扔了。”
第26章 chapter25 吵架
“这才买的!你扔他干嘛!”宣阳挡在郁衍面前,“又不是给你睡的,我自己的!”
宣阳之前还打着小算盘,以攻略为目的,故意将折垫床和单人床挨在一起,拼成一个大床,进可攻退可守。
但经过刚才争吵,他什么想法都没了。
“我花的钱,为什么不能扔?”郁衍脸色变得比吵架时还要冷硬。
“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宣阳不甘示弱,转身就提起上面的把手,搬着床,头也不回说,“你睡你的,我们各不相干!”
郁衍看着他铺床的背影,眉又皱了皱,走过去,拉开他。
“去洗干净。”
宣阳瞬间想到刚才,冷笑一声,“我哪不干净了?你不就是嫌我穿的暴露吗!可你凭什么嫌我?穿衣自由懂吗!”
郁衍没说话,翻身躺在折叠床上,抱着臂,两眼一闭。
床被占据,发出来的怒气也扑了个空,宣阳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来到书桌前,将藏在大衣下的枪拿出来,用力放桌子上。
巨大的砰声让郁衍睁开眼。
他调转视线,再度看向宣阳。
然而宣阳没看见这一切,从衣柜拿出睡衣,怒气冲冲去了浴室。
砰地一声,浴室门关闭。
狭小的卫生间已经被收拾得干净,俩个人的洗漱用品都是新买的,整齐放在洗漱台上。
宣阳眼眶发红地扫过这一切。
现实里随心惯了,哪受过这种气,他应该再把郁衍狠狠骂一顿。
但每每这么想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郁衍愤怒的眼神,向来平静的一双眼睛露出从未见过的失控。
他知道,这是担心,也正因如此,宣阳更感烦躁。
担心就能随便发火吗?每个人都有自尊,凭什么能这么侮辱人!
从浴室出来,室内的灯光还亮着,只是桌上的枪不见了,靠窗的折叠床被调整过,呈现半卧弧度。
郁衍跟刚才一样,抱臂闭着眼,完全不理会他。
嘴上喊着要扔掉,结果占着它不放。
宣阳觉得郁衍莫名其妙,拿毛巾用力擦着头发,走过去踩着床边地毯,弯腰把地上篮球大小的暖气炉打开。
“喵——”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从床底冒出来。
宣阳顿时一惊,心道差点把这猫忘了,然后猛地抬头。
窗边,郁衍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毫不意外。
一眼的功夫,小黑猫就把脑袋贴过来了,歪头蹭着手背。
宣阳心情瞬间就好了,伸手小心翼翼把猫抱怀里。
许是刚洗完澡,身上全是热的,小猫开始往怀里钻。
宣阳坐在床边,想了想,尽量克制语气,向窗户那边说:“这猫……我临时马路上捡的,看太可怜了,它应该不会碍你事的,你……”
“你捡的?”郁衍闭着眼反问,声音冷淡。
“……”
这么一瞬,宣阳感觉对方已经知道这是贝伦塞过来的。
僵持间,响动忽然从窗外响起,一只手突然出现,按在玻璃上。
郁衍猛然睁眼坐起,拿起旁边手枪,在窗户被推开的一瞬,子弹就已发射出去。
窗外那只手迅速收回。
“哇哦,好凶啊长官。”
伴随这声调侃,寒风吹进刚温暖些的屋子。
贝伦的笑脸从旁伸出来,朝房间里惊呆的宣阳晃晃手掌,“嗨,甜心,晚上好。”
宣阳从惊愕中回神,“你怎么在外边!!!”
此时此刻,贝伦除去打招呼的右手,剩下的手脚全贴在墙壁上,像只壁虎。
瞧着宣阳吃惊的样子,他笑了声,无视郁衍警告的眼神,翻身进窗,越过郁衍,眨眼落到室内。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轻巧灵活,犹如入室抢劫的怪盗。
宣阳看的更呆了。
贝伦嘚瑟地掀一下紫色刘海,两三步就到宣阳面前,变魔术地从后掏出朵鲜红玫瑰。
“surprise——”
宣阳已经站在折叠床旁,看着玫瑰花愣了愣,下意识伸手去拿。
而在玫瑰花到手上的一瞬,花朵突然膨胀。
砰!
玫瑰花炸开,变成彩条。
宣阳吓得大喊一声,下意识埋头,黑猫也跳落到地,猛蹿进床底。
恶作剧成功,贝伦发出大笑,拔腿就朝门外跑。
“目标的资料发你啦,宝贝,加油。”
话音迅速拉远,宣阳再抬头去看,门已经被拉开,贝伦像个灵动的猫跳上栏杆,往高空纵身一跃。
宣阳刚追过去,见状又是一声惊呼,大喊了声贝伦名字。
音刚落,贝伦就在隔壁的矮楼天台落地。在霓虹招牌下,他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臂,迈着长腿溜向另一栋楼。
见对方没事,宣阳放下心来,转瞬又不由无奈笑了声,甚至能想到贝伦此刻一定在哼着歌,扬着笑容。
砰声再次响起。
宣阳愣了下,回过头。
郁衍背对着他,将没有锁的窗户拉上,然后坐在折叠床上看过来。房间没有关灯,冷淡的目光隔着距离直达眼底。
明明没说话,宣阳就是像有心灵感应一样知道对方生气了。
然而宣阳已经不想再管。
他关上门,重新回到中央,本想问自己的身世,但低头间,瞥见了一地彩带里放着颗红色玻璃纸包装的糖果。
宣阳弯腰将它捡起,不由又笑了。
“离贝伦远一点。”声音冷不丁响起。
宣阳支起身看过去,郁衍已经坐在床的边缘,背靠窗户正对自己,目光冷漠。
“为什么?”宣阳心里那股气又冒出来,拔高嗓音朝他质问,“你离不离谱,叫贝伦保护我,现在又要我离他远点,有病啊!!我告诉你,贝伦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是不会远离他的!”
郁衍原本脸上没什么情绪,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理智的丝弦再次被拉动。
“朋友?”
郁衍目光忽然变得讥讽,“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位朋友的售卖的义体,为什么性能与超级公司的义体一样,他身上的战斗义体,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型号。”
宣阳脸上不由怔住,心底忽然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郁衍盯着宣阳,一字一顿,“技术能凌驾于超级公司的之上的,只有鳄鱼。”
宣阳瞳孔骤然紧缩,脱口而出,“你是说,贝伦是鳄鱼的人!!?”
看着宣阳震惊的目光,郁衍收敛起眼中流露的情绪,淡淡道:“有嫌疑,他呆的酒吧不一般,丑猫出现的那天,贝伦刚好不在酒吧。”
“你怀疑他是丑猫!?”
宣阳往前走一步,呼吸不由急促,“如果这样,干嘛还要他保护我,不,不对……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让贝伦接近我,你想拿我试探贝伦!”
因为太过惊愕,宣阳有些语无伦次,自问自答一样说着,看着郁衍的目光都在颤动。
宣阳不可置信地问:“你在拿我当诱饵!?”
人已经走到跟前,郁衍没去看他受伤的眼神,移开视线道,“随你怎么想。”
宣阳心跳快起来,呼吸也愈发急促,紧张恐惧不解都有。
如果贝伦是丑猫,那丑猫不杀他、他和鳄鱼有联系、郁衍一直跟着自己住在脏巢等等一切都变得合理。
只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贝伦是丑猫,不想和朋友变成对立面。
过往的记忆不断侵扰,宣阳失魂一样坐回自己的单人床。
而这所有反应,都被郁衍看在眼底。
过了半晌,他冷声道:“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这么难受?”
声音突兀响起,宣阳目光闪烁两下,这才回神。
他循声去看,只见郁衍抱臂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眼神很冷。
宣阳不禁气闷,“两年还不算久?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在这生活多难吗?有被一群人揍到垃圾堆里起不来吗?我说过,如果不是贝伦帮我,我早死了,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懂的!”
不知不觉,他代入了原主心情。
虽然记忆零碎,但有件事印象深刻:遇到贝伦的时候,正被一群人按在垃圾堆里殴打。
一念之此,宣阳愈发胸闷,没好气地怒瞪郁衍,“你接下来到底想怎么做,既然想让我试探贝伦,干嘛还要让我远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