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高台上的那个弟子继续说道:“灵光所化之物不可藏匿,一刻钟后比赛开始,请二位备赛。”
楼观捧着手里的那个耳铛看了看,把它轻轻贴在了左耳耳垂上。
凉凉的,并没有另一边那种温润服帖的感觉。
看来灵光只能仿出物品之型,这耳铛应是个难得之物,肯定是仿不出第二个的。
一刻钟后,天河台又鸣起了钟鼓。
打过这声钟,比赛就算正式开始了。
晏鸿把那把灵光幻化成的剑挂在腰后,依旧抱着自己的剑站在场地中央。
双方见了礼,晏鸿挑了挑眉,连剑都没有出鞘,淡淡说道:“让你五招。”
楼观脸上依旧很冷,并不接什么其他的话,只按着规矩道:“失礼了。”
楼观的剑出了剑鞘,掠起一道金黄色的剑光。他用针用惯了,仙剑在他手中转了几圈,倏然朝前刺去。
仙剑飞出,楼观在眨眼之间掠至晏鸿身后,出掌便要打在他腰后的剑上。
那晏鸿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俯身避开,瞬间朝后退了数丈。
楼观的攻击又急又密,每道剑光都出得很快,几乎全部贴着晏鸿的腰后而去。五招过后,二人已经一进一退地在天河台绕了一整圈。
晏鸿似乎也没想到楼观竟然真的会使剑,刚刚确实有些麻痹大意,失了先机,让他从第一招开始便让楼观近了身。
可是五招过后,晏鸿突然找到了对敌的快乐,他勾了勾唇角,仙剑倏然出鞘,几不可见地朝着楼观的脸侧刮了过来,在刹那间贴着楼观的左耳而去。
楼观反应很快,也只微微偏开了毫厘。
两道如出一辙的金色剑光萦绕在天河台上,说不出的璀璨炫目。
晏鸿的剑威压感真的很重,迅捷无比的几招过后,天河台下落针可闻。
晏鸿用手扶了一下腰后的剑柄,偏了下头道:“天赋不错。短期内练到这种程度,算是有点儿水平。”
晏鸿夸的真心实意,说出来话却充满了挑衅意味。
就好像他不是在跟一个平辈的弟子说话,而是在居高临下地夸奖自家的小辈。
气氛略微松快了一点儿,高台上的人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开始高声念起宗门给自家子弟写的勉励词。
吵得楼观耳朵生疼。
到底是谁设立的在比赛时候讲解和读勉励词的传统?除了干扰他们打架还有什么用?
晏鸿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用剑往下一扫,看着楼观避过,借力贴去了楼观身后,下一招紧随其后,紧贴着朝他身上刺去。
晏鸿这次几乎没留手,虽然避开了要害,落下的也是扎扎实实的一剑。
楼观皱了一下眉,飞快地用剑身挡了一下。但是他用剑还是不大熟练,情急之下,剑锋被打偏了两寸,仍是贴着他的胳膊蹭了过去。
布料轻而易举地被划破,一道殷红的印子渗了出来。
晏鸿甩了甩剑,抖掉剑刃上残留的血迹。
与此同时,高台上传来钟鼓之声,丹若峰刺中对手,加了十分。
鼓声隆隆,三下之后戛然而止。晏鸿用手指抹了一下剑锋,拎着剑一跃而起。
铺天卷地的灵光包裹了二人,从外面几乎看不清二人的情况了。
楼观用后脚跟抵着地面,连往后退了几米,仰身躲开横扫过来的剑意,凝神一看,发现四面八方聚起了无数已经化成实体一般的剑意,扎刺猬似的朝他涌过来。
七招已过,除去晏鸿让楼观的五招,出了两招还没有结束对晏鸿自己来说已经有点拖沓了。
他是抱着一击必胜的决心去的。
剑意来势汹汹,密不透风,几乎避无可避。
楼观背后瞬间沁出了汗,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之前木宗主交代过自己的一句话。
而后,楼观竟然直接伸出了手,用空出来的左手主动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把剑意的剑锋,顺势往前一劈。
传说中无不可斩的剑意就这么被楼观握在手心里,分毫未伤及他掌心。
楼观左手握着储迎的仙剑,右手拉着刚刚被他强行拽出来的剑意,像是挥着双剑,生生在周身剑意灵海中劈出了一道口子。
像海面残阳被突如其来的海浪割开。
灵光之下,楼观在那个瞬间看见了晏鸿错愕的表情。
不过顷刻,楼观用晏鸿自己的剑意指在了他颈前。
号角声起。
楼观额前爬了一层薄薄的汗,此刻才微微缓了口气,神色如常道:“承让。”
*
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季真罚站的位置比较得天独厚,禁赛什么的完全没影响他的心情,直接就是一嗓子:“我师兄赢了!”
整个天河台上又静默了片刻,随后,疏月宗的弟子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炸成一片。
“我们赢了!”
“真的!楼师兄赢了晏鸿!”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河台的西侧,丹若峰那边的反应就很难看了。
尤其是那个刚刚和季真一起被罚的司岐,表情简直扭曲得厉害。
沈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在了人群里,看向赛场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满目哗然间,沈确悄悄绕到了疏月宗的队伍里,看着还在愣神的木樨道:“木宗主,楼观这场赢得惊艳啊。”
木樨抬了抬头,目光还落在楼观身上:“是很不错。”
那些围观的弟子尚且沉溺在各种情绪之中,并不一定真的看明白了其中关窍,可是沈确不可能看不出来。
“虽然我对小观的实力抱有十足的自信,但是……”沈确犹豫了一下,“小观怎么能抓住晏鸿的剑意?
另一边,晏鸿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从来、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他的剑意习自渝平真君遗留的剑法,这剑法百年前尚且无人能破,怎么可能被楼观这样一个连剑修都不是的人给接住了?
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撇开渝平这人名声如何不说,那可是渝平真君的剑意!
于是他似乎比平时激进很多,凝起剑意又要朝着楼观劈过去,口中质问道:“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赢了我?比赛要求禁毒禁蛊你不知道吗?”
楼观没和他打,只连连往后退去。
晏鸿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似乎是非要争出个所以然来。
高台之上,肇山白轻轻抬了抬手指,冰凌忽然在晏鸿脚尖之前凝结成片,险些把他绊了一下。
突然结出的冰凌散发出冰凉刺骨的寒气,冰面上隐隐透着梅花的痕迹。
“好好说话,别打架。”肇山白靠在椅子上,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一句。
晏鸿不服,当即半跪下来:“请尊长明鉴,我的剑意还不至于连个人都伤不了。”
他情绪上头,竟然又凝了一把剑,朝着肇山白刚刚弄出来的冰凌上劈去。
剑意所到之处,冰雪瞬间消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一边儿的司岐又想说话,却突然被人捂上了嘴。
他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季真从后边钳住了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干什么一样,手劲儿大得吓人。
他呜噜两声,却听到季真道:“别瞎吱歪。”
司岐:“……??”
整个天河台都在等肇山白开口,木樨在这沉默的间隙跟沈确传音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楼观这场赢得很干净。”
沈确闻言笑了两声,回道:“木宗主怎么这么想我?不过那好歹是渝平真君留下来的招式,是晏鸿的看家本事,名头太盛了些,丹若峰恐怕会追查到底的。”
木樨不想理他:“他要查就查,我们怕他们么?”
天河台上,晏鸿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出的那一剑十分凌厉且久久未散。
见他咄咄逼人,楼观看着那威慑力强悍的剑锋静默了片刻,随后伸手抓了……第二回。
他抓耗子似的把那剑意翻过来掂量了两下,又把着剑柄在手里转了好几圈,看着面上精彩纷呈的晏鸿问道:“你说这样?”
我……靠。
这下,不光是晏鸿,台下的所有人几乎都愣住了。
第21章 盛会天河天音寺3
楼观技惊四座,在场的人叹为观止。
如沈确所料,在丹若峰全体弟子的强烈要求下,楼观还是被带去检查了一下他到底有没有藏什么古怪。
检查出来的结果是,楼观身上没有藏任何东西。除了那把过分精良的仙剑外,既没有用毒,也没有偷偷服什么可疑的蛊,他是真真正正的空手接白刃。
而仙剑的品质理应算作门派自身实力的一部分,并没有能被算作违规的地方。
那丹若峰本门弟子都难得一见的剑意,因为检查需要,被楼观当小孩子玩的木剑一般拿起来颠了好几次。
颠到最后,连晏鸿自己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