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程述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个深色的小瓶子:“你是说这个?”
  他盯着谢砚的表情,手指很随意地转动了两下,笑道:“里面装着的是最普通的固体酒精罢了。”
  谢砚没有吭声。
  他近距离嗅闻过,瓶子里隐约飘散出的,绝对不是酒精的气味。
  但现在,争辩没有意义。
  一旁的祝灵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轻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程述把手里的小瓶子放进了口袋,对她说道:“你别闹了,没必要让这种事影响到你。”
  祝灵抬起眼来,瞪着他看了两秒,接着忽地矮下身。
  现场三人不及反应,她已如闪电一般向着前方飘去,几乎是下一个瞬间,程述已经仰面朝天,被她按在地上。
  祝灵单膝压制着他的喉咙,抬起手来,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日,不过不休息。
  接下来除非我卡文了不然都不休。
  但随时可能会卡,改大纲改得我直掉头发。
  谁能想到我开这篇文初衷只是想写大体型差抱着那个哼哼哈哈。
  第78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
  隔着四五米的距离,谢砚依稀听见了那一拳的破风声。
  程述一声闷哼,半晌后,才“嘶”地吸了一口冷气,拖长着尾音,抬起手来。
  看来还活着。谢砚长舒一口气。
  祝灵一拳又想落下,手举在半空,居高临下瞪着了他几秒,忍住了。
  她忿忿收了拳头,接着把手按在了他的口袋上,试图把那个小瓶子抢回来。
  “没必要,”谢砚快步走了过去,“那东西已经没用了,随他去吧。”
  祝灵情绪激动,但并未彻底丧失理智,闻言只短暂迟疑了一下,之后嫌脏似的收回了手,松开对程述的钳制,站起身来。
  程述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狼狈地坐起身来,用手背抹了一下面颊,又疼得抽了口气。
  还不到半分钟,他的面颊和下颌处已经明显肿胀,嘴角渗出血丝。
  “……这么不留情面?”他皱着眉,看了眼手背上沾染的血迹,仰头望向依旧瞪视着自己的祝灵,表情中并无半分怒意,“行吧,你就继续跟着他胡闹。”
  他站起身来,低头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但我也只能保你一时,”他说着叹了口气,走到车旁,打开了车门,“你自己想清楚。”
  祝灵一言不发。
  程述上了车,一旁方才为他们引路的男人立刻也跟了上去。
  他全程围观,在程述被殴打时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但或许是忌惮祝灵的武力,没敢出声。
  车扬长而去,留下两人依旧站在原地。
  祝灵双手紧握,默不作声。
  对比娇小的身形,她的尾巴本就显得蓬松圆润,此刻几乎涨成了一颗球,乍一看,与当下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对你倒是不错。”谢砚说。
  祝灵没吭声。
  “你就这么把他揍了,会有什么影响吗?”谢砚又问,“不会害你丢工作吧?”
  “他敢上报我就杀了他。”祝灵说。
  谢砚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抚。
  祝灵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竖起的圆球形尾巴略微放松下来,仰头瞥他一眼:“你倒是很冷静。”
  “……你之前不就知道了,我一直在怀疑他,”谢砚说,“现在反而觉得挺踏实的。”
  见祝灵皱眉,他又补充:“那个瓶子其实无所谓,我一开始就没对它抱希望。它里面实际装着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认为里面是什么。”谢砚冲她笑了笑,“今天的一切行动都很完美,还额外知道了到底是谁在和我们作对,高兴点吧。”
  祝灵又不出声了。
  谢砚知道,这件事对她而言没那么简单。
  她终究还是融管局的人,只要这件事没有真正得以解决,未来,那个地方不见得还能有她的容身之处。
  “你了解的程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谢砚又问。
  祝灵缓缓地摇头:“……我不知道了。”
  知道她此刻心绪纷乱,谢砚不再追问。
  心中依旧在思考着,程述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不曾试图揣摩和深究钟清铃的目的。
  她或许和郑有福一样,对兽化种有着切身的仇怨。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偏激。
  都不重要。
  在整个故事中,她显然不是多么关键的一环。
  但程述不同。
  从最初接接触,谢砚就知道这是一个聪明人。不止聪明,而且心机深沉。
  相识至今,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其用意。
  若至今的一切都是算计,那么,程述究竟在图些什么呢?
  名利?财富?还是地位?
  融管局内部暗网纠结,谢砚不在局中,无从判断。
  但有一点,他虽无实际凭据,但却仅靠着直觉,心中隐约有些判断。
  “你放心,”他安慰祝灵,“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你去跟他说两句好听的,他会给你留后路的。”
  祝灵咬了一下嘴唇,之后用力地“呸”了一声。
  当晚回到住处,谢砚意外地接到了宋彦青的电话。
  她的手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但至今尚未出院。
  这阵子谢砚偶尔也会主动发消息关心几句,每次都是隔了许久才收到回复。
  为了适应新的心脏,她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来休息,不怎么碰手机。
  谢砚顾虑她的身体,也从未主动向她提起那些纷纷扰扰。
  “好不容易被我妈允许上网,一打开就看到那么劲爆的消息,”宋彦青一副刚回到人间难以适应的模样,“银七他怎么样了?现在情况还好吗?”
  “放心,他没事,明天就能出院了,”谢砚安抚,“你小心身体,别太激动。”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宋彦青问,“那些信息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一言难尽,”谢砚苦笑,“总之……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学生能管得了的范畴了。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宋彦青沉默了会儿:“……但有一件事,我还是想问一下。”
  谢砚隐约猜到了什么:“和我有关?”
  “我刷到了一条视频,”宋彦青说,“那个女生说,你的父亲是谢远书。”
  谢砚笑了一声:“……是啊。”
  她说的,是今天下午,伴随着他的直播切片一同出现在网络上的一则视频。
  最初发现了钟清铃的直播间观众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把围堵她的过程记录了下来。
  钟清铃在那五分多钟的视频里情绪逐渐激动。
  当她从周围纷乱的话语中逐渐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终于不再装傻,而是恼羞成怒,试图对谢砚泼脏水。
  “他才是不安好心,他是谢远书的儿子!你们知道谢远书是谁吗?不知道就回去查查吧!他对兽化种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她的话语被镜头忠实地记录,然后上传。
  在病房里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谢砚手心一片冰凉。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很正常。就算钟清铃不说,这件事也早晚会被曝光。
  当他下定决心要站到台前时,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
  “现在还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了,”谢砚笑着调侃,“你是特地去搜索了吗?”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宋彦青显得有些尴尬,犹豫着组织措辞,“有一些了解,但……你知道的,网络上能看到的信息,也不见得都是真的。”
  “我对他的了解不见得比你多,”谢砚说,“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几乎没有和他共同生活的记忆。”
  “哦,这样啊,”宋彦青迟疑了会儿,“我不是故意提这个,只是有点担心,毕竟……”
  “他做的那些事,和我现在的立场,放在一起看挺尴尬的,是吧?”谢砚说。
  “……我不是来审问你的,也不会怀疑你,”宋彦青说得很认真,“你就是你。”
  “嗯,”谢砚说,“谢谢。”
  “好想早点出院啊,”宋彦青感叹,“我现在什么也干不了,真难受。”
  谢砚笑道:“好好休息吧,身体才是本钱。”
  “我知道,”宋彦青说,“但调养身体真是太无聊了。我好想回学校,好想红珠。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到她了。”
  谢砚记得,宋彦青的父母对兽化种并不待见,想来就算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可以探视的状态,红珠也不方便出现。
  提起红珠,谢砚不禁又想起了莫名消失在研究院病房的蓝玉。
  他没有向宋彦青提起。那不是她眼下该操心的事。
  那段关于谢砚身世的指控,在之后的一周时间里略微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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