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果知道他就在附近,这些人肯定不敢来找你的麻烦,”宋彦青说,“安全起见,我建议你最近还是尽量跟他共同行动比较好。”
  “我们专业不一样,平时没那么容易凑到一块儿,”谢砚说,“放心吧,今天这一出传出去了,就算只是为了公众形象,他们肯定也会收敛一些的。”
  “唔……”宋彦青若有所思,“那首先得传出去才行。”
  谢砚笑道:“想想办法呗。”
  宋彦青当然有的是办法。
  几个小时后,学校论坛就出现了一个讨论帖,非常简单粗暴地把事情概括成了“有人因为反对兽化种而攻击了上次事件的受害学生”,并且提供了现场的录音。
  录音只包含了一小段经过,从何岳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到谢砚突兀道谢,再到两人拉扯间谢砚摔倒痛苦呻吟。
  经过了后期的处理,完全听不出音源出自谢砚的口袋,只像是路过的学生随手录下。
  大多数人都有从众心理。所以很多时候,一个帖子的风向只取决于最先回帖的那几个人。
  刚发布不到五分钟,那帖子的评论区里立刻有四五个不同账号进行了回复。
  第一个回复惊呼:天哪这群人越来越极端了,是不是疯了呀?
  第二个回复表示:我也在现场,刚想发帖就刷到了这个。那男生好惨啊,一直很有礼貌试图沟通,可惜秀才遇到兵。我看他伤得好重,痛得都站不起来了。要不是那个银发兽化种赶到,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真的太荒谬了!
  第三个回复引用了二楼,然后说:为什么要攻击他???关他什么事????他不是受害者吗????就因为他有个兽化种朋友???毛病吧????
  第四个回复干脆暴言:这些人巴不得那个叫谢砚的没有被救下吧,出事死个把人他们就能爽吃人血馒头了。
  这一套连招下来,整栋楼全都是对何岳等人的大肆抨击。
  就好像前阵子袭击事件时所有对兽化种表示友好的回复都会被打压那样,一时间无条件声讨兽化种的言论也都不敢冒头。
  谢砚本人没有参与。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卷进了旋涡,无法再轻易脱身了。
  他对宋彦青说不用担心,实则心中暗藏不安。
  那些反对兽化种的人现在一定非常恨他。
  若只出于理智,现在对他进行物理攻击无疑是很愚蠢的举动。可不是人人都拥有理智。
  论坛上的舆论之战,在争取到一部分中立学生支持的同时,无疑也会激怒极端人群。
  宋彦青说得没错,要保证安全,最好是可以尽量和银七共同行动。
  那些人对兽化种本就有着天然的恐惧,银七本人又威慑力十足,就算不动手,也能轻易把他们给唬住。那个矮胖男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银七的外形气质,就算告诉那些人这个兽化种每天半夜都会出门逮个人回来生吃,他们恐怕也会相信的。
  问题在于,他现在和银七之间微妙的关系。
  以谢砚一贯的性格,既然有求于人,都该毫不犹豫地主动示好,动之以情许之以利,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提供帮助。
  可他不想和银七走得更近了。
  他逐渐丧失掌控感,会产生莫名的不安,害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失控,滑向自己不乐见的方向。
  而且,就算开口,银七也不见得会答应吧?
  他现在对自己究竟抱有什么样的心情呢,他会担心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吗?
  第二天早上,谢砚得到了答案。
  当他推开家门,一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半坐在走廊的扶手上,长长的尾巴垂在栏杆后头,尾尖在空气中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听见开门的响动声,那人依旧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手里的终端,只有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你怎么来了?”谢砚问。
  银七抬起眼来,慢条斯理地收起了终端,微微仰头,朝他示意自己脖子上所佩戴的项圈,答道:“打卡。”
  这怎么听都只是一个借口。
  谢砚走到他跟前,抬起手来,把大拇指按在了他项圈侧边的感应区上。
  项圈微微震动,同时,谢砚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谢砚收回了手,依旧看着他:“接下来呢?”
  “你转性了吗?”银七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项圈的边缘,“那么好的机会,也不利用一下。”
  “那你呢?”谢砚反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出事了,天知道融管局会再给我安排一个什么样的监护人。”银七说。
  “……也是,”谢砚点了点头,“不会有比我更好的了。”
  作者有话说:
  论坛贴:听说那个银发兽化种每天半夜出去逮个人回来生吃。
  银七:……我吗?.jpg
  谢砚:我作证,我被生吃了。
  ps.明天周日,休息哦。
  第22章 谢远书
  银七应该也有自己的课业要忙碌。
  谢砚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他的时间安排,但直到被安全送达了实验室,都没问出口。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关心,会让银七产生不必要的错觉。
  师兄秦朗对他的出现表现得有些惊讶。
  “最近怎么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他不解地问道,“是遇上什么问题了?”
  谢砚当然不方便告诉他自己究竟在忙些什么,打着哈哈扯开了话题:“怎么啦,不想看到我吗?”
  “怎么会,”秦朗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脚踝,“听说你又遇上麻烦了?”
  不愧是一台高效率八卦接收器。
  谢砚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唔,最近不太顺。”
  “那些人也太离谱了,”秦朗连连摇头,“简直乱来。”
  “你不是一向也不喜欢兽化种吗?”谢砚说。
  “一码归一码,”秦朗说,“真的那么恨兽化种,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偷偷把看不顺眼的兽化种套麻袋揍一顿,也比攻击你这个普通学生合理吧?”
  谢砚睁大眼睛:“那也不好吧!”
  “我只是举个例子,”秦朗摆手,“前者好歹有点儿因果关联,后者简直莫名其妙。但总的来说,我反对一切暴力。”
  谢砚和秦朗认识有些年头了,对这位师兄的性格为人还算了解。
  秦朗一贯对兽化种心怀抵触,但为人却是没什么坏心眼,对身边的人算得上友善热心。
  他的立场和观点在普通人群中是有些代表性的。
  “唉,”谢砚叹气,“辛苦我那位兽化种朋友了。本来我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又要麻烦他接送。”
  秦朗嘀咕:“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对,应该是兽不可貌相。”
  谢砚笑着强调:“人,是人。”
  中午,银七很准时地出现在了实验室外。
  两人简单吃过了午饭,去了忒休斯学会的社团活动室。
  宋彦青已经在等着了。
  “欢迎新成员!”她笑着对谢砚和银七啪啪鼓掌,然后耸了耸肩,“可惜欢迎仪式只有我一个人,不会嫌寒酸吧?”
  加入社团其实只需要在网页上填申请表。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会特地跑着一趟,无疑是还有别的事想要当面聊。
  这种情形,人多反而不方便。
  “我以为红珠也会在呢,”谢砚说得刻意又直接,“我有些事想问她。”
  宋彦青闻言苦笑了一下:“她前些天办理了休学手续。”
  谢砚在惊讶过后很快猜到了缘由。
  对这女孩而言,兄长的事件本身已经是个重大的打击,那之后又不得不承受周围人因此而远胜过往的有色眼镜,压力可想而知。
  想要暂时逃离这个环境,无可厚非。
  “她最近一直住在我那儿,就是你上次去过的地方,”宋彦青补充道,“如果你懒得跑一趟,现在视频一下应该也可以吧?”
  “当然,”谢砚点头,“只要她方便。”
  见宋彦青拿起手机,谢砚朝着银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调换个位置。
  想来红珠不会太乐意在镜头里看见这个大家伙。
  银七一脸没好气地站起身来,坐到了角落里。
  趁着宋彦青还在和红珠沟通,谢砚小声问他:“你下午没课吗?如果有事,不用太顾忌我。”
  银七垂着尾巴,没精打采瞥他一眼,说了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话:“你以为我是自愿保护你的吗?”
  谢砚不解,心想,不然呢?
  “因为不想换监护人?”他试着猜测。
  银七尾巴抖了抖:“反正你什么也不记得。”
  谢砚一愣。
  他的保护,和那天晚上两人所发生的亲密接触有关吗?
  听说狼是一种对伴侣极为忠诚的动物。银七作为狼型兽化种,难道是因此而彻底认定了他,出于本能无法弃之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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