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厢章嬷嬷出了别院的门,转头就一路嘀嘀咕咕进了沈昭书房。
  今日沈昭却没看书,她立在窗前,回想方才玄妙口中那番话。
  “属下听得真切,她们确实说裴公子是女身,看岑姑娘的脸色像是早就知道此事。”
  “大人若还是不放心,明日属下便寻今日上门诊治的郎中问个明白。”
  “大人,大人?”
  沈昭惊觉回神,章嬷嬷正神色担忧立在她的身后。
  “嬷嬷,”沈昭疲倦一笑,“季弟身体可好些了?”
  章嬷嬷想到什么,当即脸色一变,“您还说呢,哼。”
  沈昭失笑,“怎么,她又惹您生气了?”
  “若真只是生气倒还好了,大人您不知道!”说到这里,章嬷嬷戒备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凑近沈昭低声道,“我进去的时候,人两姐弟正不清不楚地牵着手呢!”
  沈昭笑容一滞,“嬷嬷,会不会是您弄错了?也许只是、”
  “怎么可能弄错!老婆子什么没见过,像她们两手一牵,两眼睛粘在一起,那个依依不舍,啧啧,恐怕再进去迟一秒就要滚到一处去了!”
  “您不知道,我先前就觉得两人不对劲,清清白白的姐弟哪里有她们这样的,上回也是牵手来着,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您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大人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夫人!她这样不成体统,哪日惹出祸端来,便是给您蒙羞!不然……”
  章嬷嬷又说到要给沈昭纳小的事情,说夫人两年无所出,如今又有了这样的事,再娶一房也好灭一灭她的威风,真以为沈府离不了她这尚书千金不成!
  沈昭照旧极尽搪塞之能事,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岑衔月,和裴琳琅么?
  不,那应当只是裴琳琅的一厢情愿,岑衔月对她一片痴心昭然若揭,若非如此,当初又怎会初见一面就愿意下嫁,且……
  沈昭再次仔细回想两年前做的那一场梦境,除开裴琳琅的出场,其它发展皆与梦境无异。即便暂不知晓其中缘故,但论手段,想要除了她必是不难的。
  不过在此之前,不如利用其女子身份,从长公主手中夺回少卿之位。
  沈昭负手立于窗前凝神眺望。
  窗外寒月映雪,枯枝曳影。
  冬天这夜幕总是落得猝不及防,别院,几人才简单用了一些晚膳,天色就迟了。
  裴琳琅实在不耐烦岑攫星在眼前晃来晃去,还长姐长姐叫个不停,听得人牙酸,便瞅准时机,说时候不早也该回去了。岑攫星哪里肯听她差遣,说偏要呆在这儿,偏不走了,抱住岑衔月的手臂不撒手,更是气人。
  裴琳琅原本懒得同她计较,又不愿教她得意,当即捂着嘴巴假咳起来,引得岑衔月颇为担心,也催着教她赶紧回去,怕是顾及不了她,让家里担心。
  门外,岑府马车已候着了。
  岑攫星挪到门边,愁容满面地瞅着她长姐。
  听说她长姐什么境况是一回面,亲眼见证又是另外一回事。姐姐姐夫晚饭不一块儿用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该同打声招呼,可那什么姐夫也是颇为冷漠疏离。
  岑攫星牵住她长姐的手,“长姐,不然还是让裴琳琅跟我回去罢,我保证不再欺负她了。”
  岑衔月抽回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的心意长姐收到了。”她似想到什么,欲言又止敛起笑来,“推琳琅下水一事,你可同琳琅说过?”
  “没呢,那日的事只几个我身边的下人知晓,也是怕声张出去惹来麻烦。”所谓的麻烦其实就是她长姐,不然哪里至于瞒前瞒后的,没想到是白费功夫。
  岑衔月知道她这妹妹的脾性,也不多说,只嘱咐:“她既然不知道那便不必同她说了,索性瞒到底,免得她日记恨了你去。”
  岑衔月的实在想法其实是不愿琳琅再心生郁结,既然什么都忘了,那便从头开始,一切会慢慢好起来。
  可岑攫星闻言却喜笑颜开,心道长姐到底是向着她的,又一把抱住她好一通撒娇,“好长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裴琳琅算什么嘛!”
  “好了,回去吧。”
  她一步三回头,招手说:“改日罗浮春宴我来接你们,到时咱们一起去啊!”
  ***
  罗浮春宴往通俗了说就是赏梅宴。
  没几天就除夕了,宴会安排在大寒这日。听闻宴会场地就在漱雪阁后院一片梅林,还备置了诸多美酒佳肴,到时踏雪寻梅,衔杯赋韵,真不可谓不风流。可裴琳琅是个俗人,才不在乎什么诗意不诗意,这数九寒天的,要不是为了拆散主角,哪里情愿受这个累。
  宴会在傍晚开场,下午就得准备着出门,正好沈昭休沐,与她们同行,裴琳琅计划到时上马车就坐在沈昭和岑衔月之间,一路当着闪闪发光的电灯泡到漱雪阁去。
  为此,一大早裴琳琅就缠上了岑衔月,吃饭要黏着,喝药也要黏着,抱着她的手臂直嚷头晕,要姐姐扶着。不给她半分去见沈昭的机会,生怕两个人在这场重要的剧情点中,擦出什么火花来。
  云岫似看出她所为为何,才喝完药,又端来一碗羹汤,阴恻恻地在那儿揶揄她,“既然头晕,不如别去了,好生待着修养要紧。”
  岑衔月颇为担忧地先后探了她的额头和自己的额头,心觉有理,也跟着劝:“是啊琳琅,我代你跟长公主说一声就是。”
  “那怎么行!”裴琳琅将岑衔月的手臂抱得更紧,“既是长公主的邀约,我就是爬也得爬到现场去的!而且只要姐姐在我身边我就不晕了,就着一天,可以么?”说完,眼巴巴地瞧着岑衔月卖可怜。
  云岫又气起来,抬起脖子刚要骂,就见岑衔月一眼看了过来,只能冷哼:“什么玩意儿啊!”就撂下碗勺走了。
  待四下只她们姐妹二人,岑衔月瞧着她微微一笑,轻轻用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真的头晕?”
  “当然是真的,那还能有假!”她将脑袋往岑衔月肩上一歪,哎哟连天起来,“姐姐是知道的,妹妹身子骨很是虚弱。”
  “如今倒是不担心连累我了。”
  “事出有因,妹妹也很无奈。”她蹭着岑衔月的肩,片刻又抬起头,“我是不是搂太紧,长姐的心跳怎么这样快?”
  “是有一点……”
  “那我松一点。”
  “……”
  “就这一日,只能劳烦长姐忍着我点了。”
  岑衔月心软,裴琳琅想,即便她知道自己是装的,想必也不会忍心拒绝自己,到时宴会有自己时刻守在身边,我看还有剧情什么事儿!
  裴琳琅满心如此盘算,然人算不如天算,临出门,那什么岑攫星竟然又杀了过来。
  不光如此,她还换了一副伪善面孔,一进门就笑得见牙不见眼喊她琳琅。
  裴琳琅连忙往岑衔月身后躲,“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喊你一块儿出门啊,琳琅,我接你来了!”
  “别叫我琳琅,听得真恶心!”
  “就叫!琳琅琳琅!”
  说着,亦如她缠岑衔月一般死死缠着她。
  裴琳琅心知这人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唯恐避之不及,可望向岑衔月,却见她正笑得一脸欣慰,还嘱托岑攫星好生照顾着她,到底只能一行出门。
  出行马车分两辆,沈昭和岑衔月一辆,她呢,因为岑攫星的捣乱,只能改变计划同岑攫星一辆。
  两人相依相偎、相亲相爱上了马车,车帘子一落,岑攫星脸色立即就改了,颇为嫌恶地踢了她两脚,“去去去,滚一边去。”
  裴琳琅可怜巴巴缩到马车角落,“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我上车的。”
  “你以为我乐意?还不是云岫说你给我姐姐姐夫捣乱!”她一手捧着丫鬟吉祥递来的手炉,一手整着她那头珠翠云鬟,乜斜着眼剜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没门!”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下贱东西,我长姐心善当你是兄弟,你就真以为自己有机会了?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裴琳琅压根懒得理他,将两手揣进袖子里,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后面看。
  女主和渣攻应该还没牵上手吧,话说原书这段怎么写的来着?
  “喂!裴琳琅!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听见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裴琳琅依旧张望自己的,“天鹅肉这么好吃,谁不想吃啊。”
  “你、”
  “——啊!”
  岑攫星竟然一把拧住她的耳朵,裴琳琅大叫起来,不住推打她,“岑攫星你给我松手!”
  “不松!吉祥,给我摁住她!再乱看就戳瞎她的眼睛!”
  “泼妇!悍妇!难怪长姐更喜欢我,就你这样的是个人都不喜、岑攫星,我可不是病猫!”
  “混蛋!敢抓我的头发!吉祥,给我攮死她!攮死她!”
  ……
  第17章 罗浮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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