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位老板应该是个海王,舒芋笃定。
姜之久调酒的动作极其漂亮,手指修长白皙,摇晃摇酒壶的花样优美灵活,仿佛变幻莫测的魔术师,最后落下摇酒壶倒入杯中加苏打水搅匀,放上配果,推到白若柳面前:“舒芋妹妹,你的红玫瑰,试试。”
舒芋拿起酒要尝,姜之久如玉般的手指忽然若有似无地撩过她手背:“等一下。”
舒芋低头看自己被碰触过的手背,感觉好似心头被火燎过,她努力没甩开手:“怎么?”
“忘了玫瑰,”姜之久拿出一朵小玫瑰放在酒面,插上吸管递给她,“喏。”
舒芋闻到了酒香,试着尝了一口,本做好可能呛酒的准备,酒精度数却好似并不高。
姜之久弯腰托腮看她,很温柔地说:“生病刚好,还是少喝酒精才好,所以我只给妹妹加了一点点酒精,希望你尽快痊愈。”
面对关心的好意,舒芋缓和了冷淡气场:“谢谢。”
“客气了,”姜之久直起腰,轻撩了下头发,“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
姜之久轻笑:“还可以就是还不错吧?”
确实还不错,星点酒精落入嘴中,浅浅酸涩发麻,玫瑰的香气又侵入过来,是杯味道特别的好酒,让人尝了一口还想尝第二口。
姜之久继续为白若柳调酒,动作熟练利落得好似她在这里为漂亮女人们调过上千杯的酒。
她身上穿着显露身材的真丝的红色吊带长裙,吊带更似应该穿在家里、不该穿在外面,仿佛没穿内衣,柔软又松弛,每个动作都散发迷人的风情。
“对了,我叫姜之久。姜之味乍品辛辣,细品有清甜,久久不散矣。姜,之,久,很久的久,”老板仿佛有意着重介绍让她记住她,边摇晃着摇酒壶问她,“妹妹怎么称呼?”
“舒芋。舒心的舒,香芋奶茶的芋。”
“舒芋,好听的名字。记住了,舒芋妹妹。”
舒芋抬眼,清冷漂亮的面容里有一丝怀疑:“你怎么确定我比你小?”
姜之久笑说:“凭姐姐这一双慧眼呀。不然舒芋妹妹你说说,你多大?”
舒芋脱口说:“二十二。”
白若柳:“?”
姜之久:“……?”
舒芋深呼吸,微叹:“二十五。”
她忘记自己少了三年的记忆了。
她醒来时以为自己二十二岁即将读研一,但母亲说她是二十五岁在读博一。
三年的记忆忘了,三年的知识也忘了,母亲给她办了申请休学一年。
姜之久轻笑,笑得柔软动听:“妹妹好可爱,我比你大一岁,以后见面记得叫我姐姐。”
人人都说舒芋高冷,还没人说过舒芋可爱,舒芋低头未语看手机。
白若柳想提些话题来聊,姜之久忽然弯了腰。
“怎么了?”白若柳问。
姜之久脸色有些不自然:“发热期,抑制剂刚好没了。”
白若柳瞥了眼舒芋,故意好心地问姜之久:“需要我帮你临时标记一下吗?我可以不带感情地暂时标记安抚你,你可以当我是医生。”
“不用。”姜之久拒绝得很果断,招手叫jessica来,耳语让jessica带抑制剂来,jessica离开。
姜之久掀眸,像是说给舒芋听的:“我腺体在我后腰窝,可不方便任何人随便标记。”
后腰窝,只能由alpha蹲在她身后或是趴在她身后为她进行标记。
舒芋刚刚闻到了酒吧里的许多信息素,舞池里正处于发热期的女孩子也很多,各种香甜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她毫无感觉,此时却没来由地心情躁热,摘了吸管饮空一杯酒,杯底落桌,站起身说:“走了。”
“哎——”白若柳忙拉人:“急什么啊,再坐会儿。”
姜之久明白急不得,笑着打断白若柳:“妹妹生病刚好,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姜之久递给舒芋一张宣传单:“七号我有一场调酒比赛,我是参赛调酒师,妹妹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舒芋扫一眼,不想接,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姜之久未松手,她指尖用力捏着宣传单,深深地望着舒芋,不想舒芋离开,只能以玩笑的语气笑问:“对了,妹妹刚才在第一眼时好像看我看呆了,为什么?妹妹是被我美到了吗?”
舒芋沉默须臾,对这位海王淡道:“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姜之久在怔忡中倏的松了手,宣传单落入舒芋手里。
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的话。
她与舒芋心里的那一位爱人很像。
她只是舒芋心里爱人的替身。
第03章 抱住老婆
抱住老婆
七号晚上,舒芋被白若柳找出来在西市区的步行街散步找记忆。
正直炎夏,晚风闷热,空气潮湿,步行街上来往路人拥挤,气味杂乱,舒芋不喜欢这样令她不舒服的气温和令她不喜欢的纷杂户外,神情不善,但自知白若柳为她好,便也没说什么。
白若柳自己买了杯奶茶喝,边喝边闲聊着问:“你这两天休息怎么样?晚上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做过什么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梦?你们失忆的人好像都会睡不安稳做很多梦?”
舒芋安静片刻,轻声说:“一件红裙子。”
“什么?”
舒芋在一座巨型雕塑前停下,她身体被笼在雕塑的阴影里,她眉微蹙,仔细回想梦中的场景,一抹红裙总是在她余光里出现又消失,像风一样转瞬即逝。
她转身想去抓,一次又一次地抓空,只抓到了留在手上的一抹香。
是什么香,她闻不到,只知道一定是很香的香气。
她醒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令她难以忘怀的红色,也没有令她魂牵梦萦的香气,心里难过得失神落魄。
舒芋从雕塑阴影里走出来问:“有谁喜欢穿红裙子吗?”
白若柳立即想到姜之久。
除了姜之久那位美艳姐姐有各式各样的红裙,还有谁能在舒芋面前穿红裙?
没有了。
只有那一位娇艳美丽的妖精姐姐姜之久。
白若柳插科打诨:“你是做梦逛商场了吧?你平时不是只喜欢穿浅色衣服吗?还偏爱宽松的。怎么了,脑袋撞了一回,想改风格了?行啊,我陪你去买条红裙子穿。虽然你穿红裙子可能很奇怪,但你漂亮嘛,效果应该是冷艳绝美。”
舒芋烦躁地瞪了白若柳一眼。
白若柳感觉到舒芋烦躁得信息素紊乱,忙说:“你控制点,这里人多。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要随身带抑制剂了。”
舒芋深呼吸,垂眸努力收回情绪。
每次想到梦里出现的元素,无论是红裙还是香气,她都心乱如麻。
“啊,对了,”白若柳试探问,“你是不是对‘何来’酒吧的那位老板姐姐心动了?最近好像就那位老板姐姐穿红色裙子。”
舒芋目光森冷,斩钉截铁否认:“没有。”
向前大步走去。
陆续看到很多人在路边做直播与拍摄,三年前也有视频博主做这些,但数量少,像是做了时光机瞬间飞到三年后,舒芋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一点替人尴尬的心情,不愿直视过去,只想避开视线。
“啊,忘了说件大事了,”白若柳说,“舒芋你也是个视频博主,粉丝很多,偶尔还会直播。”
舒芋停步:“你说谁?”
“你,就是你。但事发之前你把app卸载了,所以你看手机记录应该没看到。等晚上回去你重新安装,登陆进自己主页,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你视频做什么的,我就不提前跟你说了,你自己去感受吧。”
舒芋头痛地揉了揉太阳xue,视线转到一旁,正看到男扮女装穿裙子的视频博主在一边倒立一边捂裙子,她恶心得皱眉,无法想象自己是否也做过这类出格的事,心烦的情绪油然又再升。
步行至下一个路口,舒芋定住脚步,所有的心烦情绪都忽然在这一瞬间全部消散。
前方大屏幕上数个跳动的大花体字,其中最醒目的六个字是“调酒师表演赛”。
搭建的高两米的舞台上有数张桌子,参赛选手们正站在桌前和台下观众们热情挥手。
户外创意调酒表演赛,红绿灯光晃绕出酒吧气氛,屏幕后方一轮高高明月悬挂在黑蓝的空中,从空中洒下如水的月光。
舒芋在这样如水的月色下,看到台上有一抹娇艳红裙。
女人卷发披肩,穿红裙抹红唇,在所有参赛选手中是最吸人目光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那一位,仿佛花园里最美最红最靓丽的那一朵红玫瑰,娇艳万分,璀璨夺目。
相隔二三十米远,忽然女人转眸向她看了过来,在对视的瞬间,女人扬起笑容,仿佛本就盛开的玫瑰再一次绽放开更娇艳欲滴的花瓣。
女人朝她挥手:“嗨。”
红艳的唇瓣又轻扬出两个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