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点头,紧紧环住我的腰。
身体在微微发抖。
“别怕。”我拍拍她的背,“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她,纵身跳下。
身体急速下坠,心口猛然收缩。
我紧紧抓着绳索,控制速度。
风声贯耳,秦霜月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
下坠比我想象中漫长。
我的手臂因为用力阵阵发酸。
肩上伤口被牵扯,又渗出血来。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终于,双脚踩实地面。
我松开绳索,长出一口气。
膝弯一软,差点跪倒。
“未儿!”
秦霜月连忙扶住我。
“你的伤……”
“我没事。”我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成功了。”
我们逃出来了。
我们真的从百骸谷逃出来了。
我看着秦霜月,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看着我,也弯起了嘴角。
在这漆黑崖底,我们看着对方满身狼狈,竟相视笑了好一阵。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止住笑,我问她。
“我知道一个地方。”秦霜月说,“离这里不远,有一个山谷,还算隐蔽安全。”
“我刚传信给一位信得过的师妹,她在那边接应。”
“好。”我点头。
事到如今,除了信她,我别无他路。
她扶着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在山林里穿行。
我的体力消耗很大,失血也让我有些头晕。
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摔倒。
但秦霜月一直紧紧扶着我,没有丝毫不耐。
“未儿,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她不断鼓励我。
倚靠着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冷香,好像又有了些力气。
走了约一个多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
秦霜月停下脚步。
“到了。”
我抬头望去,前方是一道山谷隘口。
两侧峭壁耸立,仅容一人通过,地势险要。
“进去吧,我师妹应该已经在外头等了。”秦霜月说。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向隘口。
一想到逃离后的日子,我的心里便满是期待。
等见到她师妹,就安全了。
等伤好了,就去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间小酒馆,养一只白猫,两人相依为命……
正想着,秦霜月突然停步。
“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未儿。”她突然开口,“你画的那张地图,可还带着?”
“在。”我下意识从怀里取出地图。
这是我熬了好几夜画的,标明了百骸谷所有暗道和守备疏漏。
“怎么了?”
“给我看看。”她说,“我想再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免得他们追出来。”
“虽然我们逃出来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我不疑有他,递过地图。
秦霜月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头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美。
我却无端觉得有些冷。
“未儿。”她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我跟你一起。”
“不用。”她摇头,扶着我在隘口边的石头坐下,“你伤得很重,需要休息。”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转身走进狭窄隘口。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坐在石头上,静静等候。
风,好像更冷了。
我裹紧衣服,看着隘口方向。
霜月,快点回来。
09
不知等了多久。
天已大亮,谷中雾气渐渐散去。
可是,秦霜月还没回来。
我再也坐不住,撑着石壁挣扎起身,踉跄着走进隘口。
隘道窄长,走了许久,才看见前方出口的亮光。
我加快脚步冲出去,却被眼前景象怔得钉在原地。
谷地开阔,黑压压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天清门服饰,长剑出鞘,杀气森然。
秦霜月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已换上一袭月白长裙,长发高绾,面容清冷孤绝。
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道姑,气质冷峻,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之人。
秦霜月正将我给她的地图递到道姑手中。
道姑接过地图,满意点头。
随后冰冷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秦霜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眼神陌生得像从不认识我。
我的心口骤然剧痛,一时连呼吸都不能。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根本没有师妹接应。
没有安全去处。
自始至终,都是圈套。
她是自愿被俘的。
那些眼泪,那些温言软语,全是演戏。
她利用我的怜悯,我的真心,一步步引我叛出师门。
而我亲手将百骸谷的命脉交到她手里。
从头到尾,我都是她掌中的棋子。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心口被狠狠绞紧。
秦霜月缓步走来,裙裾在风中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