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渠秋霜没直接应:我问问靳开羽。
  苏盈星一惊:她回来了?
  渠秋霜嗯了一声,而后打开手机发了信息。
  苏盈星又问:怎么回事儿?
  渠秋霜边发消息边简要解释了一下。
  看到靳开羽的回复,她又蹙了眉,在苏盈星惊奇的目光中发了那条语音。
  来来回回几分钟,看她和靳开羽又有重归于好的苗头,苏盈星心情也好了,笑盈盈问她:好了没有?到底哪天有空?
  渠秋霜看清回复,唇畔含笑,熄了屏:除了周六都行。
  苏盈星感慨:在外面满世界找了那么久,没想到还是在这里偶尔遇到,缘分这个事真的说不清。
  渠秋霜听到这句,却没搭腔,只安静举筷夹了颗虾球。
  苏盈星看到她表情,一愣。
  她以前从没问过渠秋霜进展,是因为她下意识认为,世界之大,这种漫无边际的寻找完全是大海捞针,还不如在靳开颜身边安插奸细来得快。
  不进行干扰劝阻,也不过是她觉得渠秋霜有个寄托也不错。
  于人而言,希望最重要,只要觉得前面有路可走,那当下再辛苦也不觉得累。
  现在倏然想起那天她问渠秋霜下次什么时候,渠秋霜说没有下次。
  她终于意识到:你这两年里,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见过小靳?
  渠秋霜一怔,但现在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坦然点头。
  靳开羽可能以为研究所的露台上是她们时隔那么久第一次见面。
  那是靳开羽第一次见她,却不是她第一次见靳开羽。
  第48章
  :总有一个人要伤心
  时隔这么久,渠秋霜这些心情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以后也不好和靳开羽讲。
  因为这些片段同当事人说或许有一种矫饰或者博取同情怜惜的意味,她并不想要靳开羽的同情,虽然曾经是很好的工具。
  确实有很难过委屈的瞬间,但都已经成了往事。
  靳开羽还有心软,还愿意回头再看,就已经很好。
  现在苏盈星问起,她也勉强当个出口,多说了几句。
  决定换工作,起初是因为每天从教学楼下去,路过那个停车位,都会想起和靳开羽的最后一面。
  靳开羽当时的心碎,漠然,明明尖锐却又仿佛带着血的词句,都像一把将人缓慢凌迟的刀。
  她后来日夜反复回想,如果当初有说清楚,或者反应能够更快一点,没有让她就那样走掉,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时间无法倒流,并且就算过了这么久,她依旧无法解释初衷,因为她初心就是不端。
  那一年里,跑了好些个城市,说是旅游,其实根本不能以放松的心态来享受。
  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到人潮涌动的景点,总是,会不自觉追逐每一个相似的影子,试图看清每一个可能是她的人的脸。
  但一年下来,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一无所获。
  当然,正常人都知道这样的行为也只能是一种心理安慰,她对此并不失落,很安心地接受。
  去年深秋,计划去北方的一个偏远小城,那边刚好有一个四年举办一次的展览。
  结果当地突发暴雪预警,飞机迫降在宁市,等待天气转好的时间太漫长,加之确实很累,那个行程也不是非去不可。
  渠秋霜等了不过半小时,就决定取消原先的安排,直接在宁市消磨两天时光。
  她也不是喜欢纠结的性格,在休息室确定好大致的行程后,就直接订了酒店。
  也就是在那家酒店门口,她又见到了靳开羽,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直到靳开羽离开,才从车上下来。
  苏盈星听她讲到这里就停下了,问:那你当时怎么没有直接找她?
  当时
  她当时坐在车后座,随意一瞥,熟悉的及肩光亮的头发,笔直修长的背影,实在太相似,但又不敢确定,怕又是一场空欢喜,让司机停下来,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她转身。
  她转身瞬间,看清脸,心里喜悦盈满。
  可随即,视线往下,落到她手上,她的喜悦倏地冻结。
  因为靳开羽手里竟然捧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花束张扬热烈。
  她瞬间眼泪模糊视线,不敢想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又实在好奇。
  靳开羽在那里站了十分钟,她就在车后座静静看了十分钟,直到酒店大堂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靳开羽将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她,那个女孩含笑接过,两人并肩行走,一起上了一辆车。
  这一年多以来,多地奔波从不觉得辛苦,但那一刻,她真的感受到一种从没有过的疲惫。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原地,靳开羽那里已然翻了新的一页。
  后面的两天,又有两次偶然的碰面,渠秋霜做了修饰,只远观,安慰自己,这样的结果也是好的。
  一段感情如果失败,总有一个人要伤心,她情愿靳开羽能够恢复得快一点。
  从宁市回来以后,她成宿成宿地失眠,每周定时去和心理医生见面。
  但这些都没有必要再和苏盈星说,事情已然过去了,不需要再讲出来令人担心忧虑。
  渠秋霜安静片刻,轻声道:她既然不打算回来,就是并不想见我,我看看她就够了。
  苏盈星了然,怪不得之后的行程都变成了去宁市,但听她声音轻得仿佛一阵烟,直觉事实并非如此,见她不想提,也不再多问:现在还能在一起就够了。
  渠秋霜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之后的几天,靳开羽没再去研究所,但每天早上都能收到她让人送来的花。
  渠秋霜也没有提前通知她,靳开羽第一天接到外送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和于笙还有另一个助理交代工作,她停下来,听外送叙述清楚事实,只好说:那麻烦你等等。
  挂断电话,她就对上两道八卦的目光。
  于笙见她想一带而过,也不瞒着她,给她看了眼八卦群里铺天盖地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靳开羽粗略瞧了眼,对渠秋霜的行为进行批评:动静很大。
  话虽这么说,她唇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于笙翻了个白眼,你那位姐又不在,装给谁看啊?
  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老板明显口嫌体正直,说了就该不高兴了。
  她立即很有眼色:我去帮你拿上来?
  靳开羽正在给渠秋霜发信息:【怎么给我送花啦?】
  跟了两个哆啦a梦表情包。
  刚点完发送,听到于笙的问题,连忙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去。
  于笙瞬间懂了,这是不想假手于人,被一束玫瑰花就哄成翘嘴的人,有什么可说的。
  靳开羽说完就抬步往楼下走,电梯下行,对面的消息回过来:【追人要有追人的样子】
  【明天用我给你的那个瓶子装。】
  明天还有?擦得可以当镜子用的钢铁壁面映出靳开羽扩大的笑脸,她随即又反应过来,皱了皱眉:【不行,摔了怎么办?】
  【做好了就是用的,这一个摔掉了,以后再给你重新烧。】
  靳开羽不赞同,那怎么能一样呢?那个可是,她自己说的,她们一起做的。
  但心里第一次抱怨起来,为什么这一周这么多事情啊?
  电梯到达一楼,送花的人还在大堂等着,手里捧着一大束粉白的玫瑰,很招人注意,路过的靳氏员工纷纷驻足移目,见到靳开羽行走的方向,更惊讶了。
  靳开羽却没管那么多,径直走过去,喜笑颜开地签收了,还顺手扫码给了一个大额的打赏。
  她一路顶着八卦的目光回到办公室,将这束花拆开,修剪好,插到本来就有的花瓶里,给她拍照:【这样也很好看】
  渠秋霜:【想快进到周六。】
  靳开羽弯了弯唇,其实想说,周五晚上也可以,本周五放假,她可以和应芍聚会结束以后再去找她。
  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将这句话咽了下去,晚上见面,很不好,说好的需要时间,但是如果渠秋霜不拒绝,她肯定不能守住底线的。
  想到这里,她喝了一口水。
  第二天,靳开羽还是没有用那个瓶子装花,只是为了表示诚意,让助理又去买了好几个不同款的花瓶。
  这一周剩下的工作日,她感觉自己也在网恋,就是渠秋霜这个追求者很不自觉,既不打视频,也不通电话,太可恶。
  靳开羽几番想要自己动手,又止住,现在是她追求自己,她甚至都怀疑是故意用计,那天明明那么粘人,怎么这几天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这样的怀疑在视线转到她送来的花上就消失了,算了,理解一下,胆子小的人是这样,如果每天都能很大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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