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很少看到这种美得毫无攻击性的美人了,她多看了几眼,才转向靳开羽:这位女士是?靳总你认识?
靳开羽瞪了渠秋霜一眼,而后回头,歉疚地笑了笑:这就是我那位在大学任教过的朋友。
陆小姐本人也看到了靳开羽这个眼神,虽则生怒带恼,但能这样表露情绪,关系想必不是简单的朋友。
虽然这位靳总是个漂亮且有礼的年轻人,但方才笑容像是流水线上生产的,和此刻大相径庭,她没有参与别人的感情纠葛的兴趣,现在也识情知趣。
看来靳总这边还有事,那今天我们就到这里,我先走了,不打搅你们了。
靳开羽干巴巴点了点头,礼貌地目送着她离开。
渠秋霜也跟着看过去,等人走远,才徐徐挪步,坐到她对面,代替那位陆小姐的位置,淡淡道:不是以前有个朋友吗?怎么这次把以前省略掉了?
靳开羽:
难道我突然出现?就成了靳总的朋友了?
靳开羽:
嗯,先和她介绍我。瞪我,却对她笑。如果她不主动告辞,想必下一步就是怒声赶我走。
靳开羽:
原来喜欢这样的类型。
靳开羽简直想要把她的嘴捂住,她吐了一口气,愤愤道:我还没有怪你跟踪我,你就开始先发制人。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
哦,我先道歉,对不起,不应该昨天听到以后今天跟过来。但是我听成了另一个地方,实在好奇,那样的氛围,你要和谁去那里吃饭。渠秋霜说是抱歉,面色依旧平淡,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昨天她还专程去注意过渠秋霜的反应,靳开羽瞪大双眼:所以你故意装作在那里看手机?
渠秋霜点头:嗯,我装的。
靳开羽无言以对,自从再见以后,她就没有掩饰过她对自己行踪的关注。
但知道她说的哪里,重逢第一面就是在那个氛围暧昧的店里见到的她,靳开羽又问:你说的那个山月居,怎么来这儿了?
没有等到你,渠秋霜幽幽叹了口气:我就在想是不是弄错地方了,再查了一遍,好算赶过来了,就恰巧听到靳总跟相亲对象谈论我。
这两家店隔四五十分钟车程,靳开羽没好气嘀咕:也不嫌累。
还好,你们吃饭很迟,你看现在都要两点半了。渠秋霜轻轻摇头:再来晚点,也不知靳总会说出什么话。我应该听一听再出声。
她声音里还有很轻的怅惘和幽怨,靳开羽被她说了半天,也很心虚,是不应该和相亲对象说她,感觉很奇怪。
她喝了口水,低声道:对不起。
那要怎么补偿我?
靳开羽不可置信:你先跟踪我的!
说完靳开羽想起她也去过那个山月居,这个人又开始只许州官放火了,迅速反击:你之前是和谁在那个很暧昧的店?
渠秋霜擦手的动作微顿:你怎么知道我去过?
靳开羽不好说那天自己就见过她,胡乱应付:我猜的,你不是话里话外都很熟悉么?
现在既然想要重新开始,渠秋霜不想再拿这类引起猜忌怀疑的事让她产生不好的情绪:我和盈星还有她的未婚妻一起去的。
苏盈星也要结婚了,那她就真的一个人了。靳开羽抿了抿唇,忽然不想再和她斗嘴。
那你吃过午饭了吗?
问完也觉得多余,这中间的时间哪有空吃午饭?
她扬手喊来服务员,把桌面清理干净,按照渠秋霜的偏好重新点了餐食。
菜端上来,靳开羽想说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对上她那双宁静的眼,靳开羽实在没法说出口,只好坐在原地:你快吃吧。
渠秋霜执起刀叉,微笑:谢谢小羽。
靳开羽撇唇,现在不喊靳总了,果然刚才就是故意阴阳怪气。
但看她动作太慢,靳开羽无奈地拿起自己这边的餐具,端过她的餐盘,帮她把鱼也切好。
一顿饭用得还算安静,除去靳开羽偶尔需要别过头躲她喂过来的食物。
吃完饭,两人出了餐厅,一同从观光电梯下行,渠秋霜拉过她的手腕,看了眼时间:等会儿没事的话陪我去看电影。
不是可以用手机看时间嘛?靳开羽僵着胳膊:我有事。
渠秋霜神色淡了,笔直站好,松开她的手腕:我不来的话,和相亲的那位看电影有时间吗?
靳开颜当然不会给她安排任何事情打扰到相亲,日程方面秘书也十分注意这一点。
靳开羽张了张嘴,下意识道:那怎么能一样?
但这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坏了,赶在渠秋霜双眼湿润前赶紧说:好吧,我们去看电影。
不行。渠秋霜看她一眼,断然开口:晚饭时间也留给我。
靳开羽:
她只好点头,闷闷答应。
一直到坐到了电影院,她还在想,怎么会这样啊?
明明被跟踪的人是她,被偷窥行踪的人也是她,被搅黄相亲的人还是她,怎么丧权辱国,要牺牲下午的时间的人还是她。
怪只怪自己失言。
这个电影是拳击动作片,确凿无疑的烂片。
她只瞧了前几分钟就看不下去了,渠秋霜怎么可能有兴趣?
她又看了眼自己手上捧着的爆米花,这个东西也甜得发腻,根本不是渠秋霜会喜欢的。
她这样想着,嘴里就被塞了一颗。
靳开羽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漆黑幽暗,但本场观众较有素质,并没有吵吵闹闹。
她不好做出大动作躲避,只能僵硬着吃下。
只是,渠秋霜的手,还在她的唇边停着干什么?
那颗爆米花的甜度在口腔里爆开,靳开羽咀嚼了两下,唇角不可避免碰到她指尖。
她吸了口气,抬手,把那只手拿开,而后,看向渠秋霜近乎波澜不惊的侧脸,凑到她耳边,警告:你不要在这里故意做这种动作骚扰我好不好?
渠秋霜目光仍旧盯着大屏幕,唇角却逸出浅笑,又抓起一颗,继续递到她嘴边。
靳开羽不知道她是怎么不看自己而能准确找到位置的,继续面无表情地吃下,而后,再也忍无可忍,抓住依旧停留着的指尖,扣紧。
她笑声轻轻的,又递进耳朵里,心情良好,心愿得逞的笑。
靳开羽沮丧地低下头,看着攥到一起的手,她真的是一个一点原则都没有的人。
这个电影看到四十分钟的时候,渠秋霜不出所料地倦了,她把头凑过来,低声问:小羽,可以靠在你肩上睡一下吗?
靳开羽蹙了蹙眉,婉拒:我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很薄,睡起来不舒服的。
那我万一滑到别人肩上怎么办?
靳开羽知道她是故意的,哪里就那么容易滑到左边?但,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只好把垂在肩头的头发拂到身后,曲了曲身,放低了肩膀:你靠到里面一点点,那里的骨头不会很硌。
渠秋霜满意点头,安心地闭上眼,靠到她肩侧,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好久好久没有离她这样近过了。
这部电影是真的很无聊,过了不到五分钟,靳开羽就发现,她的呼吸变得规律起来,深深浅浅地喷到自己的颈窝。
靳开羽眨了眨眼。
怎么办呢?真的不可以,不能够再稀里糊涂又掉进她的陷阱里了。
***
那场电影结束了好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进来清理,渠秋霜才醒过来,靳开羽也跟着放开她的手。
出去的时候,同场观众散了个干净,只有她们两个人走在通道里,靳开羽目视着前方狭长的通道。
忽然想起那天,一样的剧终散场,她们看完那个歌剧出来,那个时候的心情,还是很清晰,和今天很不同。
她垂下眼,抿住唇,想了想待会儿的晚饭,没有说话。
渠秋霜看了她一眼,又牵上她的手。
靳开羽一怔,任由她拉着。
晚餐吃的这栋大楼的另一家粤菜,渠秋霜看她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光顾着照顾自己,临吃到头,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今天又想说什么?不要憋着了。
靳开羽没料到竟然被她看出来,闷声道:你吃完我再说。
渠秋霜轻轻摇头:靳开羽,跟你说不要委屈自己。
靳开羽顿了顿:我想说,就是,你就算再怎么贪恋我以前对你好,但是我也回不到过去,不可能完全和以前一样了。就像那支我摔掉的瓶子,再怎么修复,它也总会有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