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安老师,今天晚上老时间等你哦~
安予宁在校外做家教的兼职,看样子,还不是第一次,江雨眠刚刚知道。
这一瞬间她心疼她,也想好好问一问她,是钱不够花吗,还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有压力。
现在还是军训期间啊,每天一站就是一个白天,晚上八点解散,马不停蹄就要出去补课?
这让她想起大学有一段时间的自己,也是这么把时间挤出来,她需要钱啊,她想要的东西,江瑕绝不会给她。
可安予宁想要的,她可以买给她,毫无犹豫。
迟筱洁还在办公室,江雨眠领着安予宁去校医院,路上,安予宁压着帽檐儿不远不近跟着她。
江雨眠生出一股烦躁的情绪,她长腿一拐,拐到小树林,从小树林穿过去去校医院,夏天这地方蚊虫多,除了在这谈恋爱偷偷摸摸亲嘴的小情侣,没什么人走这儿。
江雨眠放慢步子,等安予宁追上来,安予宁明白她的心思,地上两道影子终于并排走在一起。
“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江雨眠问得随意。
安予宁看了她一眼:“就在宿舍呆着呀。”
“你最近晚上有出去过吗?”
“没有。”安予宁立刻回答。
江雨眠顿住步子,转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安予宁知道这架势不对,她被动地站在她面前。
“撒谎。”江雨眠面无表情地说。
安予宁有些岔岔地说:“把手机还给我。”
江雨眠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她,安予宁低着脑袋,咬着下唇。
“我没有看你手机,是你的学生给你发消息,我恰好看到。”江雨眠让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嗯。”安予宁肩膀微微塌下去。
“晚上到十点太晚了,改时间,不然就停掉。”
“嗯。”
江雨眠问她:“烧着难受吗?”
“嗯。”安予宁胡乱点头。
“生病了也不要和我说了吗,予宁。”江雨眠叫她的名字。
“不是……”安予宁试着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江雨眠似乎叹了口气,安予宁听见她说,走吧,先去校医院看病。一路上,她们穿过青翠的绿意,杨柳的枝条随着风荡漾,鸟儿叽叽喳喳地飞过,树影灌木间,有情侣在接吻。
安予宁低着头,亦步亦趋跟着江雨眠。
……
江雨眠看着病床上打点滴的安予宁,她闭着眼睛,安静躺在那儿,医生说她烧到了39c,她就这么强撑着,如果不是江雨眠发现,估计她还要站在那儿军训呢。
病床间拉了蓝色的隔帘,夏天感冒发烧的人很少,偌大的医务室,她们在最好的位置,在窗户旁边,江雨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她。
两瓶点滴,打完第一瓶的时候,安予宁睡醒了,她看向江雨眠,江雨眠俯身过来,问她醒了,要不要喝水,上厕所。
安予宁摇了摇头,她刚才一直在做梦,反反复复都是刚才江雨眠蹙眉的样子,安予宁攥住江雨眠空荡荡的手腕。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安予宁真的想快快长大,等她以后有本事,是不是就有底儿能和眼前的这个人在一起。
可是,可是,她好像太难追了,她走得好快,就像刚刚,她在前面走,她不敢往前追,她没有和她一起并排走到底的勇气,真的好难。
江雨眠软下声音:“是有点,但我更多的是心疼。”
脑袋还是很烫,她忍不住问她:“江瑕一定要你在30岁前结婚吗。”
“……”江雨眠沉默了。
“不可以晚一点儿吗?”她又问她。
江雨眠觉得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安予宁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她的心口上,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说了。
江雨眠的手指轻轻蜷起来,她眼底下的安予宁好像就这样睡着了,沉沉地睡着。
她该怎么说呢,她该说,予宁,你换个人喜欢吧,就算你长大,长到二十多岁,那个和你走完下半辈子的人也不会是我。
曾经,小小一团的安予宁躺在她的床上,缩在她身边,她的那双大眼睛亮亮的,她说她好幸福,好幸福能拥有一个家,能和她还有江瑕在一起。
这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日子。
江雨眠笑着轻拍她的背,看着她带着浅浅的笑意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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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眠说她的那块表拿去修了,可修了好多天,修到军训结束,她的那块表也没有修好吗?
可江雨眠买给她的那块表,她一直戴在手腕上,睡觉都不摘下,她总摸着表盘,把它摸到温热。
安予宁只请了生病的一天假,其余的日子里她照常忙碌,几乎双脚不离地,她只管充实自己的日子,不管那些越来越探究的眼神,还有一些随言碎语。
他们说其实她不是临海人,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孤女,十几岁的时候被人领养,才过上了好日子。有人对她充满了钦佩,有人则是轻蔑她的出身。
直到有一天,有人说她手上那块表将近30万,新分的同班同学凑过来问她的表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能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安予宁觉得无聊,她淡淡看了那人一眼,走得干脆。
宋梓晨在身后目睹了一切,她欣赏她这样清风拂山岗的态度,最近宋梓晨和陈妍也逐渐疏远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第二天,就有人说她全身上下都是a货,其实比谁都虚伪。
安予宁统统无视,继续她的大学生活。
周五,计2班终于见到了编程语言这门课的老师,大名鼎鼎的江雨眠。
第一节课,江雨眠推开门,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洁白的衬衫,映着她出色的脸庞,这画面几乎要成为无数人心里的白月光。
江雨眠看着底下翘首以盼的学生,除了一个人,安予宁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自己一个人,正望着窗外发呆。
第22章 老师
老师:“老师,我也不会。”安予宁也要江雨眠教。
新上任的班长把点名表递给江雨眠,江雨眠就站在讲台边上,她手里拿着点名表,视线在安予宁身上逗留了一会儿。
安予宁在看枝头的两只小鸟,它们互相在给对方梳理羽毛,肥墩墩的两只,在枝丫上轻巧地跳动着,胸脯的羽毛微微翕动,真是可爱。
比他们班这群人可爱多了,这班不知道怎么分的,同宿舍的许芷之和宋梓晨分到了一个班,安予宁和陈妍的小团体分到了一个班。
安予宁惊叹于,陈妍在短时间内就能找到把她奉为“老大”的小姐妹,这一点在班干部竞选的时候尤为明显。
陈妍做了团支书,不过,不知道她们团体里面谁跳水了,还是辅导员和学生会发力,最终的班长人选落在了本地生源头上。
从小到大,安予宁就对当班干部没有任何兴趣。
新班级,新同学,安予宁不是迟钝,而是不在乎,有没有人和她坐一起,都无所谓,不过,会有点失望,一点点。
难道她真的就不值得人们去认真了解她吗,为什么人们总会听信那些带着恶意的“真消息”,真是无聊透了。
点名表上,安予宁的名字位列第一,她的首字母是a开头,江雨眠干脆抬腿走到教室最后排,点名表被她随意捏在手里,向下垂着。
“安予宁。”江雨眠像是在叫她,也像是在点名。
安予宁扭头过来的时候,江雨眠就站在她身旁垂眼看着她,安予宁拄着脑袋,抬眼看着江雨眠,她迎着她的视线,规规矩矩叫她:“江教授。”
“嗯。安予宁同学,上课了,不要走神哦。”江雨眠继续盲点其余人的名字,她的记性很好,她一边点名,一边回到讲台。
不过,她这一路上倒是发现了一个“小点”,江雨眠记得自己让鲍淼通知各班的班长,带电脑。
第一节课要带上电脑,编程语言这门课,实操性很强,学校也配有机房,但说方便,还是自己的电脑最方便,机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启恢复初始系统。
江雨眠看见每个人基本上都拿上了电脑包,或者干脆把笔记本摆在了桌面上,安予宁桌上就两本书,这门课程的教材。
白板上是投屏系统,投的是教室的办公电脑,今天的教学任务很简单,首先要解释什么是“编程语言”,其次介绍几门语言:python、c语言、java,然后带着学生们安装系统和插件,最后要运行一段“hello world”代码。
江雨眠声音不大不小:“第一节课,第一个问题,我想问问大家,什么是编程语言,两分钟,两分钟后,我会随机提问。”
底下学生开始拿手机,想要问一问搜索引擎,江雨眠手指点了点桌面:“这个问题不可以用手机,我不需要专业的回答,我要你们的想法。ok,开始。”
当老师是个不利好社恐的工作,想想吧,学生在思考的时候全盯着老师一个人看,江雨眠早就习惯了,她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安予宁,安予宁有些无辜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