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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很快,男孩心里“文静漂亮小女生”落幕了,给他打急眼了,两个人瞬间扭作一团,互殴。
  狐朋狗友一看形势不对,鸟人尽散。
  当晚,安予宁挂着彩,脏着衣服,散着头发,到家了。她自行车坏了,男生自行车也别想好过,她给它顺手扔民心河了。
  给她开门的是江雨眠,江瑕正乐呵呵地在厨房制备她的地中海晚餐。
  安予宁抬眼看着背光、皱眉的江雨眠,她冲她笑了,像打赢了胜仗,她毫不在乎蹭去鼻子下面的血迹,准备进家门。
  江雨眠拦住她,听不出喜怒:“谁弄的?”
  安予宁看到江雨眠整个在发抖,她不知道,那是肾上腺激素作用的效果,江雨眠攥着的拳头用力到发白。
  “你生气了?好吧,我是和别人打架。”安予宁低着脑袋。
  “我没生气,”江雨眠语气很不好,后面几个字吐得很慢,“我说,谁弄的。”
  安予宁不说话,她定定地看着江雨眠,江雨眠冷眼看着她,安予宁上前一步,扑进她的怀里,抱住她的腰。
  “我不要和别人在一起。我不要。”
  这时候,江瑕举着硅胶铲从厨房里出来,她看着门框外抱着的两人,疑惑地问怎么了。
  江雨眠转身,挂彩、浑身是土的安予宁撞进江瑕眼底。
  江瑕的硅胶铲掉在地上,她“哎呦、哎呦”喊着,忙过来看安予宁脸上的伤。
  安予宁说:“我跟我新同桌打了一架,他非要我当他女朋友,还叫了一群男生在回家路上堵我。”
  “那混小子叫什么,我*他大爷的,不把他皮扒了,我不姓江!”江雨眠脸色阴鹜得吓人。
  江瑕脸色一阵发白,后退了一步,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以为的好孩子,她想干的好事,全都背道而驰。
  安予宁看着江瑕,说出了那个男孩的名字。
  江雨眠身子猛一怔愣,她咬着牙,回头死死盯着江瑕:“住咱家附近邮局老薛家儿子。”
  “你认识吧?”江雨眠提高嗓音,“妈!”
  江瑕难有的心虚:“我怎么知道他本性这么坏,我看这孩子长得挺秀气的,学习也不错,行了,这事我做错了,下次我注意。”
  “下一次!?”江雨眠错愕地盯着江瑕,“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知道吗。”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江瑕也来了脾气,“怎么就不能下一次,那宁宁天天缠着你,以你为榜样,万一以后也像你,是个——”
  开着门,老式居民楼,邻里间,都能听见,江瑕没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江雨眠一拳砸在了墙上,怒气肉眼可见,安予宁用身子挡在两人面前,阻止两人的争吵。
  她和江雨眠面对面站着,也是第一次看见江雨眠生气成这样。
  她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拉她往外走:“走,我带你收拾他去。”
  江瑕没拦,后悔、懊恼着拍大腿,她其实就是想撮合薛家小子和宁宁谈个恋爱,她对宁宁没那么多要求,健康快乐就行。
  到了薛家,江雨眠一脚把门踹开,呲啦啦闯进客厅,拎着薛家儿子耳朵就往外走,他家父母急得直叫唤,搞得街坊邻居都出来看。
  江雨眠把事情经过一说,薛儿子他妈是个明事理的,看见江雨眠身后的安予宁挂着彩,急忙过来替儿子道歉。
  薛儿子他爹,没什么大反应,就是肺腑着,他儿子能被一个女孩打成这样,孬种。
  江雨眠把人修理了一顿,安予宁的视线始终在她身上,那天晚上太热闹了,太嘈杂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里只有江雨眠一个人。
  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她寄养过太多家庭,很多时候是肉菜多夹一下就会被狠狠敲脑袋,放羊崴脚从土坡上滚下来也没人在乎,在学校里被小团体欺负、霸凌,没人会在乎她,真的,没有一个人。
  她就这样长到13岁,她终于遇到了一个把她放在心尖儿的人,那,她为什么,不能喜欢这个人。
  是“姐姐”“妈妈”,又如何呢?
  人群喧闹,居委会的大姐在劝架拉人,看门的大爷扬言要报警,江雨眠这般“疯样子”倒是稀奇,看来也不是只会念书的、外型好看的书呆子。
  安予宁站在一旁,她的表情称得上诡异,上半张脸流泪的眼睛炯亮,下半张脸破着嘴角露齿而笑。
  夹缝的人群中,江雨眠抬头,她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那……是一个笑吗,怎么这么难看,可笑一笑总归是好的,江雨眠冲她露出一个邪气的笑。
  她的骨子里是个叛逆、不安的疯子,她冲动、失序,她身体叫嚣着要示弱的哭喊,要黏腻的鲜血,骨子磋磨着震颤着,呼喊着渴求外来的刺激,关不上了,真的太难关上了。
  呼——世界好像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江雨眠闭眼,蹙眉,伸手摁着眉心。
  等她再睁开眼睛,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坐在台阶上,抬头,身子后仰,两条长腿往前伸着。安予宁弯腰朝她伸出手。
  江雨眠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没有惧怕,没有慌张,也没有沉静,有的只是一双,烧得像通明火海的眼睛,张牙舞爪映着江雨眠的脸。
  她们无声地看着彼此,好像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江雨眠敛眸,懒懒搭上安予宁的手。
  第7章 轻吻
  轻吻:她喝醉了
  江雨眠和她的母亲江瑕一样,成为了一名老师。那天江瑕很高兴,拉着两个孩子出去吃四川炒菜。
  麻辣鲜香,安予宁看江瑕吃得爽快。在桌上,江雨眠说,她要带着安予宁搬出去住。
  江瑕放下筷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雨眠,江雨眠扎着低马尾,穿着衬衫、西装裤,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安予宁的椅背上,满满的职业感。
  她眉眼间的情绪淡淡的,似乎很累,很倦:“工作听你的定了,我没给你丢人,剩下的,我总能自己做主吧。”
  “家里不好吗?”江瑕抿嘴,问她。
  安予宁埋头吃饭。
  “很好。”江雨眠抬头,冲江瑕笑了一下,“二十多年了,我还能再让你养着?”
  其实她想说的更直接,但干嘛要惹毛江瑕呢。
  “哼,我看你是受够了我。”江瑕咀嚼的动作有点慢,眉飞色舞的眉毛囧着,“住宿舍?”
  “不是,我买了房子。”江雨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这事我没给你说过,你也不知道我有这么多钱。”
  “……”江瑕盯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飞出去的江雨眠,似乎有太多事她不知道,不清楚。
  其实她也很想和江雨眠好好聊聊,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吵起来。
  “再过个五六年你也能退休了,享受你的生活吧,妈,尘埃落定了,我已经决定要好好做一名老师。”江雨眠把那张卡推到了江瑕面前。
  这些话,让安予宁听起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哦。”江瑕埋头扒拉饭。
  江雨眠想说什么,她犹豫着,又笑了笑:“上大学那一年,mxgp(世界摩托车越野锦标赛)比赛的第18站是在中国,我和同学去看了比赛,看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总跟我说,目标很大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计划。”
  “从0开始,我有点忘记了,”江雨眠眼眶有点红,“攒了好久的钱,去做家教,去打工兼职,考摩托车驾照,高强度训练身体,找教练、俱乐部奔走,买我的第一辆车,去业余的比赛刷脸,向中汽摩联camf申请执照,我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站在了那个我梦寐以求的赛场上。”
  一个人谈起她的梦想,总是会有些不一样,坐在一旁的安予宁,看到了她脸上的向往和沉沉的追忆。
  这些话像糖里混着玻璃渣,江雨眠全都咽下去了。
  江瑕安静听着,她不是不知道,江雨眠腿伤在家时会接到很多电话,甚至有人会特意找上门来,但江瑕都替江雨眠严词拒绝了。
  “其实,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我很厉害,很优秀。”江雨眠对江瑕笑了笑,“我可以养活我自己,我可以一场比赛一场比赛的比,我要拿好多好多的积分,我想站在领奖台上。”
  “我想,证明我自己……”江雨眠偏头,似乎是一个人落下了眼泪,她不想让人看到。
  安予宁觉得自己的心口很堵,堵得难受。
  “从小到大,你都喜欢向别人夸你的孩子,是个天才。其实,江瑕你知道的,我不是,我只是比旁人聪明了一点,多了一份狠劲儿,大学的时候你经常打电话,问我的成绩,大到各种考试,小到一次测验。”
  “我身边同学的家长,好像都没有这个样子。我其实不想什么事情都跟你说。”江雨眠垂眼,很平静,“我讨厌你的控制欲,但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你今天是来揭我的罪的?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对不起?我告诉你,江雨眠,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懂一件事,那就是爱女心切!”江瑕拍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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