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心不在焉地问她还需要服用酊剂吗。她故意撒娇说还要喝很久,很苦,她不喜欢。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又再走神,并在此期间问了一个白痴一样的问题。他悄悄攥紧了自己的手,几乎是强迫性质地让自己调动起情绪应对眼前的一切,他不能再无可挽回地伤害过一个人后又因为对往事的怀恋而伤害另一个,他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
他说,对不起。
“什么?教授?”
他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开口,很久后只说可以把配方给他,他会尽量改良口感并缩短疗程。
莎乐美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用麻烦您的。”
“这不是麻烦,我有责任为你做些什么事情。”
莎乐美立刻凑到他身边,用温暖的手指触碰他的脸颊,“那我每次喝完药都和你亲亲可以吗?”
他有些无奈地说可以,看见那张美丽面孔立刻显露出得逞的笑容。然后他们又开始接吻,放任自己的气息与龙涎的幽香交织在一起。她的吻突然变得细碎,一点点向他的脖颈跌落下去。西弗勒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手指埋进莎乐美蓬松的鬓发,直到莎乐美开始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尝试解开他领口的纽扣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轻轻推开她的手,“你真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在逞能。”
“我乐意。”
“你不应该。”
“可是我想。”她将手绕道背后,试图解开腰封上的丝绒系带。她看到他深深的叹息,像在压抑着某种怒火,但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动那条已经被解开的腰封,只是抓住了她的手、制止她继续某些惊人的举动。
“这些事情还为时尚早。”
“我不在乎。”
他知道劝说无用,只能苦恼着尽量转圜,“但至少有些话题我们要先谈谈。”
莎乐美“噢”了一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她依然坐在西弗勒斯的腿上,揽着他的脖子装出很一副很乖的样子等他说下文。
“你明明知道我的过去……不算光彩。”
然后他就又听到她说出了那句和她15岁时说给自己的,一模一样的话语:就算做过食死徒也没什么关系,至少要自己原谅自己。
他对这个回答毫无招架之力,“你的话总是很任性。但还有很多是你并不知情的。”
“我不需要知道……”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又突然如疾风骤雨一般倾泻而出,“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隐约猜出过你此前的人生经历了什么。我知道你的孤独,痛苦,失意,悔恨,隐忍,殚精竭虑,言不由衷..…我知道你的人生早已在22岁那年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暂停,这些年你一直在为自己的曾经做弥补。但是这些都结束了,你已经替他们承担了足够的事,你不欠任何人的。”
他有些被莎乐美的话语震惊到,一时说不出来任何话,他甚至感到……受宠若惊?任何一个内心负愧的人都能察觉到这些话语的真正吸引力。许久后他才又开口,问出了一个聪明人真正该问的,“你说这些是因为你不在乎我的过去,还是因为你觉得那个年代英国发生的一切对于你来说都不重要?”
她觉得自己的耐心被一点点耗尽,立刻冷笑一声,“两个原因都有。如果这些事是别人做的,对我来说就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但假如你没有选择现在的路而是一直跟着……那句话我也会照样对你说,我会用我父亲的名义在审判厅对你下裁决之前提出你的引渡申请。”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无奈或是生气,她总是拥有如此天真的残忍。他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好好坐回沙发上,然后他缓缓起身,推开了这间温度不断攀升的起居室的窗,他说话时的声音依旧那么漠然,“如果我没有做出当时的选择,那我永远都不会爱你。”
她问为什么,这让他的语调变得更加深沉,“那样的我会渐渐忘掉任何爱的感觉,也会忘记爱任何人。”
她用一个并不恰逢时宜的玩笑活跃气氛,“但也许我们会有同流合污的奸情。”
他走回沙发旁边惩罚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她总有那么多危险又奇怪得令人无话可说的想法。她不满地哼了一声,拉着他要他坐回自己身侧。然后空气中再度布满沉默,他在她感到寒冷时抱住她,让她的额头贴在自己胸口。
“您是故意开窗的吧?”她直截了当。
他没有否认,于是他们又吻在一起。她的手依旧悄悄在背后摸摸索索,一点点把复杂的衣饰丢在地毯上,只留下一条单薄的丝绸衬裙。
“我认为一位明智的女士不会用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他立刻用魔法将窗子紧紧合上,回过神来后心弦一紧、悲哀的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移动他的双手或视线。她果然又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伸出手指在他的耳垂或脖颈处摸索,带去诸多怪异又强烈的触感,他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
“好吧。你说我不亏欠任何人的,但也许我还欠了你一些……不算小的事。”他决定顺从,低头吻了她的锁骨。
“您知道我的卧室在第三层吧,教授。”她缠住他的身体,要他抱着自己上楼。
“这就是你想让我做的吗?”
她没有回答。但她心中的声音次第响起:西弗勒斯,尽管我们之间有太多事件尚未提及,你的过去总会一次次回荡在你心底冲刷你得来不易的平静,我也不确定自己可以永远装作毫不知情,我们接吻是因为我们都很冲动,现在我们更冲动……但我为什么要在现在想这些……总之请原谅我一以贯之的任性,我就是要得到想要的一切。教授,你也是人,人都有欲望,我会用这种最不入流的手段拴住你。我的人生只卑鄙这一次,我发誓。
以至夜深,他们依旧如同涎蛇交尾。然后是诸多的蠢蠢欲动,仿佛小河一般,流出隐秘而活跃的径流,让床单像牧场,那么贪婪地痛饮一番,极度从容地展示着大自然所赋予的神秘的光芒。饰有金色花边的暗玫瑰色的长筒袜却仿佛纪念物一样留在腿上形成的不同寻常的景象。一种有罪的喜悦和充满痕纹的奇异的欢欣让窗帘的波状皱褶间,飘忽不定的一群叛逆的天神看得心花怒放。
那是西弗勒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天真的神情,她像一块颤抖的白色丝绸那样美丽。他不知道在一瞬间内,她的眼神中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情绪,渴望、退却、痛苦、欢愉、坦荡、茫然直至颓靡……直到最后一支银色蜡烛都要燃尽,她挣扎着从他身上翻下去。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打在墙上,她盯着那最后一点影影绰绰的火。他问他在看什么,她说是未来。
“你的未来吗?还是我的?”
“我们的。”
“我也在想我们的。”
“不要想象,要去看。”
然后烛光彻底熄灭,一切都陷入温和的黑暗。但她还是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凑到他的耳边——他知道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说,西弗勒斯,忘掉那些事,欢迎来到你的23岁。
第13章 白夜派对1 欲望确实具有巨大的惯性
晨起,莎乐美睁开疲乏的眼睛、喉咙和身体都在痛,如果不是麻瓜研究史的相关书籍有记载,她还以为金字塔是她昨晚被施了夺魂咒后连夜盖起来的。人不能兴趣使然就过度放纵,她一定会记清这件事。
她感觉到有人在用手指缠绕她的头发,于是翻过身去看,西弗勒斯正倚靠在床头读她的枕边书。那是一本诗集,夹着一枚花窗纹样的贝母书签。她问他页码;他就读给她听:
那么,我的爱就能既新鲜又永恒,
藐视着年代给予的损害和尘污,
不让位给那总要来到的皱纹,
反而使老年永远做他的僮仆;
她这时才看到西弗勒斯头发湿漉漉地裹着浴袍,从敞开的领口处可以看到脖颈和肩膀被烙上几个牙印的残红,他在尖叫棚屋所受的疤痕还没完全从皮肤溃散,颜色却比齿痕浅了很多——纳吉尼没有啃咬到的脖颈被我咬到了,她这样想。她把温暖的手指覆盖上去,权当是掩埋某种罪证。某个娇气的小姑娘会在她感到因过速而产生的疼痛时立刻做出细密的警告,直到她发觉对方只会愈加不管不顾。
西弗勒斯俯下身去吻她的发梢,触感绕过耳垂、沿着下颚线缓缓蔓延,她雪白的脖颈像朝圣者匍匐而上的雪山小径。
“别乱动。”她立刻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我下午还有课,上班好烦还不如捅我两刀。”但她不介意给他一些甜枣,于是用指尖轻轻扫过齿痕的边缘,笑着问他还想不想多要一些触碰。
我想让你抚摸我的脸。我想让你用手指描绘我脸上的线条,轻轻抚过掠过我的鬓角;我想要你的手为我停留片刻,当你的手指碰到我的嘴唇时,我会轻咬了一下你的指尖.......除非他真的疯了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