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奈奈子,奈奈子~”胖大叔从善如流,笑得更开心了:“可爱滴很嘛~又长个咯!”
花衬衫烫卷发的大妈一口河南话,嗓门洪亮:“小霁!师姑可算寻着你啦!最近公司团建,赶可巧大阪六月人少还便宜,抖音上团购价又打折!真哩是划算住啦!”
出云霁哭笑不得:“师姑您还是这么会捡漏啊,又薅到羊毛了。”
师姑得意地眉飞色舞:“中中~咱干财务这行,就得把住公司钱串子,一分钱得掰成十瓣儿花!”
撞了头的花臂壮汉揉着脑袋,看向黑气缭绕的疗养院,直接陕北话开腔:“日他先人的!尽是些邪驴子!搁那儿养蛊呢是?歪怂地方尽出些鬼五十七!”
出云霁顾不得跟他解释,立刻瞄准主心骨,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干瘦老头的胳膊,鬼哭狼嚎:“师爷!救命啊——!”
指了指疗养院, 又指了指空中摇摇欲坠的罗盘,“这里面有人布下了阵法,献祭人命,怨气冲天,好多人被困在里面,快嘎巴了!”
干瘦老头把小圆墨镜往下扯了扯,露出精光四射的眼睛,地道的京片子:“这都什么年月咯?现如今还整这些个脏事儿?瞅瞅这摆的阵……啧,也忒老掉牙了吧。”
而基层干部模样的油头男人,指着土御门健一,开始点评:“哎呦,侬这个符灵好low的哦,你们这边搞玄学的,也要与时俱进一下的好伐?”
土御门听不懂中文,但看出来他指着的是自己,挠了挠头,尴尬笑笑。
油头男人见状,尝试用散装英语打招呼:“hello?nice to meet u?”
出云霁急得跳脚,“哎呦师伯,他听不懂中文,还有您这英文……讲了也白讲。”
“先救人要紧,赶紧上吧,再晚里面的人真要去见阎王了。”
“哎呦!日本人不见阎王哦,伐要搞错咯。”师伯撇了撇嘴,结束了他短暂且没有回应的英文交流。
这时,一直在刷抖音的泡面头人字拖师婶终于把手机塞进腰包,抬起头问出了灵魂问题:“小霁啊,这趟活儿……谁付钱啊?”
出云霁一愣,看了看旁边满眼担忧又一脸茫然的忍足侑士。
藤原家干的挫事,让忍足医生付钱,这不合适吧?
再说,忍足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她立刻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竖起大拇指:“日本第一贵族,藤原家付钱,老牛逼了!贼有钱!”
师姑眼睛亮了:“中!这价儿可不能低了!到时候咱可得要发票啊,公家的钱得走明路!”
“开开开,什么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都行!”
出云霁满口答应。
先把眼前火烧眉毛的生命危机处理完,至于后面到底怎么让藤原家付钱,怎么开发票,那都是后话。
有了师门团助阵,她觉得自己腰杆子贼硬。
就像挂实习医生的号,结果无意间摇来了一帮德高望重的国家级教授专家一样。
总结就是:俺上头有人!
眼前确实情况危机,外加出云霁信誓旦旦地保证,小红帽旅游团……啊不,师门亲友团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几人聚拢,夹杂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交流了几句,立刻制定作战方案。
第一步:稳定局势。
师叔把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往桦地怀里一塞:“大个子帮我收着嗷~莫搞丢了嗦。”
然后从腰间挂着的叮当作响的钥匙扣里,精准拔下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形似铜钟的挂件。
“看好咯!” 师叔嘿嘿一笑,手腕一抖,将铜钟挂件朝着疗养院上空一扔。
嗡——!
小小铜钟化作一口直径数米、金光熠熠、刻满玄奥符文的洪钟。
煌煌之威,压力十足。
稳稳悬停在疗养院上空,正好替换下出云霁的罗盘。
一声低沉浑厚的钟鸣响彻此方天地。
洪钟洒下万丈金光,比罗盘的光更加厚重,黑气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下,被压制得几乎贴回地面,动弹不得。
效果立竿见影。
“哇——!”
木屋这边,众人忍不住惊呼,捧场地鼓掌。
第二步:侦查敌情。
人字拖师婶把腰包往旁边一甩,从里面麻利地掏出四五个核桃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深褐色木球,夹在手指间。
“走你!”
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几个木球出膛炮弹般,精准地射进了疗养院的入口。
木球落地,发出几声轻响,而后表面的木纹尽数裂开、伸展、变形。
眨眼间就变成了几个约莫30cm高,四肢灵活的小型机关傀儡。
滴滴!滴滴!
伴随着轻微的电子音,小傀儡迈开灵活的木腿,嗖嗖几下就钻进了疗养院,很快身影都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土御门眼睛瞪得像铜铃。
“机……机器人?”
“跑得好快啊!”
出云霁一脸自豪,叉腰解释:“那是我师婶的独门绝技,天工偃甲术。”
“比你的符灵厉害多了,自带红外热感、能量探测、实时影像传输。”
“真正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现代化智能斥候。”
师爷背着手,又把墨镜戴回鼻梁,嘬着牙花,慢悠悠地开口:“得嘞,先让小家伙儿们打前站,趟趟道儿去。”
随着偃甲傀儡的潜入,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眉头也渐渐舒展。
看着师门众人都是淡定自信的样子,刚刚绝望的气氛也逆转了。
高手的气场就是不一样,他们只是站在这里,就好像定海神针,把“希望”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趁着傀儡探路,背着双肩包的眼镜男孩走到出云霁面前,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师姐好。”
“哟,师弟好哦~”出云霁和他打了个招呼。
师弟放下书包,掏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平板很快分割出几个画面,正是偃甲机器人实时传回疗养院内部的景象:
死气沉沉,黑气弥漫,医护人员都是提线木偶。
“没事的师姐。” 小师弟平静地分析着平板上的数据。
“红外感应和生命体征探测显示他们都还有生命体征,没死。”
出云霁嘴角抽了抽:“小师弟,活着和没死,也是有区别的,半死不活也叫没死。”
小师弟恍然大悟,立刻更正:“师姐说的对,我更正一下,他们都还处于‘半死不活’的生命维持状态。”
出云霁深吸一口气,默默扭过头,决定不跟这个在严谨道路上狂奔的小孩子计较。
谁叫人家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师门百年一遇的天才。
在玄门天赋这一点上,出云霁也得败给小师弟。
花臂壮汉有点不耐烦淋雨,抹了一把脑门的雨水,粗声粗气地嚷嚷起来:“额早说什咧!球势事还绕这大弯子!美美儿一锤砸开,瓷锤二杆子才费这毬功夫!”
师伯立刻一脸嫌弃表情,拿起手帕擦了擦脸上被他甩过来的水滴,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哎呦喂!侬哪能嘎粗鲁啦!阿拉办事体要讲流程、讲规矩滴好伐!”
“要给客户完美服务体验哒!阿拉是正规公司,否好让人家小日本觉得阿拉档次low哒!发票还要开呢!”
财务师姑立刻点头帮腔:“那可不中!规矩就是铁打的!发票咱得攥瓷实,这可关系着公家账本哩!”
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和斋藤奈奈子是听得懂中文的,但仅限于师弟的标准普通话。
所以当这混杂着川渝、陕北、河南、上海等地口音且语速飞快的讨论冒出来时,他们三人和其他人一样,鸭子听雷,一头雾水。
宍户凑到斋藤身边,压了压帽子,也压了压声音:“斋藤,这帮人就是出云的师门?也太五花八门了,好像老年业余剧团。”
斋藤奈奈子无比肯定地点头:“千真万确,是阿霁的师门。人家这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保持敬畏啊,这大洪钟不是北海道那次的钟声嘛。”
向日闻言激动起来,把悬浮在空中的大钟看了一遍又一遍:“原来就是那个钟!太可惜了,我当时没看到。收了我一百万呢,这次得好好看看。”
宍户看着破旧掉漆的面包车,嘴角抽搐:“虽然但是,这也太不露相了……团建旅游…就这待遇?逊毙了……”
一直站在旁边撑着伞的旗袍女孩,用流利的日语突然开口:“那也是你们国家的旅游行业监管不到位,才让黑车司机有机可乘,不然我们怎么会租到这么破的车?”
秀气的瓜子脸,灵动的杏眼,还有一个小梨涡。
旗袍明明是柔美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别有一种筋骨感,单手撑着银色的伞,雨丝不大,朦胧成雾。
她就像一朵雾里的凌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