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迹部景吾】:本大爷开会去了,今年生日宴会正式介绍。
  然后头像果断地灰了,留下一群抓心挠肝的家伙继续猜测。
  午休时间,忍足在研究所的餐厅坐下,刚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新闻,就被网球部群聊99+的红色标记惊到了。
  果然还是那几个人在锲而不舍地轰炸迹部和猜测女方身份,迹部偶尔冒出来一两条无关紧要的回复,打太极的功夫堪称一流,核心信息一个字都没透露。
  依旧是那句“生日宴见真章”吊足了胃口。
  就在这时,宍户亮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宍户亮】:在不在?救命!
  【忍足侑士】:?
  【宍户亮】:快问问你家那位,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也算一下。我爸妈三天两头拉我去相亲,再这样下去我要离家出走了! (抓狂.jpg)
  【忍足侑士】:知道了,晚上回去帮你问。不过要收费的哦。 (微笑.jpg)
  【宍户亮】:知道了知道了。你俩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了,奸商夫妇。
  忍足笑着退出和宍户的聊天,通知栏里看到了家族群的消息提示。
  【忍足和美】: @忍足瑛士瑛士,你在大阪的手术后续跟进还没结束吗?都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回东京?
  【忍足惠里奈】:是啊爸爸,忙这么久也该回家休养了吧?妈妈很担心你。
  【忍足瑛士】:还有些收尾工作,再等等。
  【忍足和美】:大阪最近是不是进入梅雨季了?我看新闻说今年梅雨来得特别早,雨势不小。出行千万要注意安全,带好伞,别淋雨受凉。
  【忍足瑛士】:嗯,知道了。
  忍足侑士微微蹙起了眉头。
  父亲……还在大阪?
  聊天记录里总觉得父亲回复的信息很简短,而且……似乎回避具体归期?
  点开与父亲的私聊,上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他例行公事的问候“注意身体”,父亲也只是回了个“好”。
  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爬上心头。
  手指动了动,又发了一条。
  【忍足侑士】:父亲,大阪那边一切顺利吗?梅雨天湿气重,早些回来。
  消息发出像石沉大海,暂时没有回应。
  母亲那句“今年的梅雨来得特别早”,让忍足下意识望向研究所餐厅窗外。
  东京的天空虽然还算晴朗,但远处天际线似乎也堆积着云层,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闷。
  “忍足医生,三号实验室的数据出来了,组长让你过去看看。” 同事的呼唤声传来。
  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迅速锁屏将手机揣回口袋,起身快步走向研究室。
  ******
  晚餐后,忍足一边收拾碗碟,一边将宍户的“求救”转达给出云霁。
  “宍户被他爸妈催婚催得快要跳海了。” 忍足幻想了一下宍户的脸。
  一向又酷又拽的型男,在这件事上也只能开口求援。
  “想请你这位大神指点迷津,看看他的红鸾星什么时候能动。”
  出云霁正抱着晾干的衣服在沙发上一件件叠着,闻言头也不抬,立时就答应了。
  “接单咯,看在忍足医生的面子上~”
  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着手转过身,忍足眼里满是笑意:“那就多谢出云大美女赏脸。”
  他随即给宍户拨了个电话,三言两语敲定了时间和地点。
  挂了电话,对出云霁说:“约好了,周末在大阪见面。”
  “大阪?” 出云霁叠完手头的衣服,对这个地点有点意外,“躲相亲都跑到大阪去了?”
  忍足点头,“据说他爸妈给安排了东京相亲一日游,吓得他连夜逃去大阪。”
  “啧啧,催婚真是东亚父母的共同语言啊……”
  忍足走到沙发边坐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正好,我们去大阪办完事,再去usj玩玩?”
  “ usj ?” 出云霁愣了一下,“怎么突然……”
  忍足捏了捏她的鼻尖,提醒她:“你是不是连自己生日都快忘记了?最近论文写得昏天黑地了吧?下下周就是你生日了。”
  “啊!” 出云霁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对啊,六月了!”
  她猛地跪坐在沙发上,凑近忍足,歪着头地问,“所以你要带我去环球影城过生日?真的吗?!”
  “可以全程vip快速通道吗?我最讨厌排队了!”
  脸庞明亮得像星星,眼睛里溢满了期待和高兴。头发在家里总是扎成丸子头,此刻一晃一晃,幻视小猫的尾巴。
  完全在撒娇呢。
  忍足笑着点头:“当然,全程vip ,不用排队。听说最近还开了新的主题园区。”
  “好耶——!” 出云霁开心地欢呼一声,捧着脸开始憧憬游乐园。
  “来日本几年了还没去玩过呢,我要买那个超级可爱的马里奥帽子!”
  “红的绿的都要,哈哈戴上会不会像红绿灯。”
  “我以前读书时倒是经常去,我堂弟谦也在大阪,我们经常约着见面。”
  “至于帽子么,不管什么颜色戴你头上肯定都好看。”
  “到时候带你好好玩一遍,我可是专业向导。”
  “一言为定!” 出云霁像个快乐的小陀螺,搂着忍足的脖子就送上一枚香吻。
  “侑士你真是太好啦~~”
  “啊呀啊呀,真是幸福的日子。”
  闹了一会,忍足收敛了笑意,开口跟她商量,“玩完之后,我想顺路去趟交野市,看看父亲。”
  出云霁一愣,察觉到他眉宇间的忧虑:“伯父他……怎么了?之前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忍足微微蹙眉:“手术是很成功。但一个月了,他还一直留在交野市的疗养院做术后观察和指导康复,很少回家,信息也回得很少。”
  “母亲和姐姐都很担心,我也不太放心,想顺路去看看他。”
  出云霁点点头,理解他的心情:“行的,听你安排。那我们开车去?”
  “嗯,开你的车吧,我的车这两天正好要送去保养了。”
  “行!”
  ******
  周五晚上,出云霁早早收拾好行李去休息了。
  忍足则在房间里,刚刚结束和母亲的通话。
  电话那头母亲担忧的语调,以及父亲久不归家的异常,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安抚了母亲,承诺周末亲自去交野市看看情况,母亲才稍稍松了口气。
  躺在床上,疲惫和忧虑交织,很快陷入了不安稳的睡眠。
  梦境光怪陆离。
  他发现自己站在冰冷刺眼的手术无影灯下。
  视野的中心是父亲忍足瑛士。
  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戴着无菌手套,神情专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鲜红的、正在搏动的心脏。
  搏动如此清晰,就在他的耳边响着。
  咚咚……咚咚……
  然而,伴随着心跳声的是尖锐凄厉的婴儿啼哭和女人绝望崩溃的哀嚎。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神经,浑身战栗。
  不安与恐惧兜头而来,想冲上去阻止父亲,想大喊停下,下一秒,父亲抬起了头。
  原本熟悉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青白,嘴唇发紫,眼神空洞。
  更可怕的是,一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雾气,正从手术台下方、从父亲的脚底盘旋着升腾而起。
  像扭曲的毒蛇,死死缠绞住父亲的双腿、腰身、手臂,甚至勒住了他的脖颈。
  父亲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眼神求救般地望向自己……
  “父亲——!!!”
  忍足侑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惊魂未定地看向床头柜的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梦境的片段像恐怖片一样不断播放,跳动的心脏,婴儿的哭啼,父亲的挣扎,还有遮天蔽日的黑雾,一切都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顾不上穿鞋,忍足赤着脚冲出房间,敲响了出云霁的门。
  “阿霁,阿霁。”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
  出云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一脸茫然:“侑士怎么了?大半夜的……”
  话音未落,忍足已将她狠狠地、紧紧地抱进怀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借助她的身体,汲取支撑他濒临崩溃的力量。
  出云霁被勒得生疼,睡意瞬间飞走了一大半。
  她懵了几秒,感受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大脑开始运转。
  “……怎么了?” 艰难地在他怀里抬起头,伸手回抱他,“做噩梦了?”
  忍足抱着她直接走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床头灯光亮起,驱散了一部分梦魇带来的寒意。
  他坐在床边,出云霁挨着坐下,一下下轻抚着他紧绷的脊背。
  忍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将那个诡异而恐怖的梦境断断续续地描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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