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说罢,迹部潇洒转身,汇入了离去的人流。
忍足很想看到她在舞台上闪耀的样子,但这副油盐不进、心如止水的模样,常规办法显然行不通。
略一沉吟,推了推眼镜,很平常地语气,问出很不平常的话:“想吃薯片和可乐吗?”
出云霁倏地抬头看他。
什么情况?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国足出线进军世界杯了?
一向管天管地,管头管脚的忍足医生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
“废话,当然想。”
一抹得逞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只要你参加那个联合走秀……”
“我特许你放纵吃一周薯片和可乐,不限量。”
出云霁:“!!!”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像只狐狸的男人。
“你——你这是赤裸裸的渎职!!”
“利用医生的特权和我对医生的尊重,竟然为所欲为!!”
“简直是人性的泯灭!是道德的沦丧!!”
忍足对控诉充耳不闻,淡定地站着,平静迎视她炸毛的视线,慢悠悠地、清晰地重复道:“所以……到底要不要吃薯片和可乐?”
瞪着那张俊雅却坏笑的脸,想到薯片和可乐在舌尖绽放的滋味……
哈利路亚,阿弥陀佛。
上帝佛祖玉皇大帝都会原谅她的。
民以食为天,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完全没办法阻挡忍足恶魔的低语,足以动摇“杀了十年鱼”的冰冷心脏!
天人交战挣扎了好几秒。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恼羞成怒的话: “……算你狠!”
说完她狠狠地“哼”了一声,裹紧围巾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能不可怕吗?
比起叨叨医嘱,谆谆教诲更可怕的,是会用计谋勾动人心深处欲望的忍足侑士!
忍足站在原地,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胸腔震动,低沉而愉悦的笑声清晰地逸出了唇畔。
对付出云霁,如果浪漫不管用,那就简单粗暴地投其所好。
一物降一物。
出云霁让忍足侑士心甘情愿,忍足侑士也让出云霁心服口服。
怎么不是天生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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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引用了许多卡尔萨根的话。
他既是天文学家、天体物理学家、宇宙学家,也是科幻作家、科普作家。
把宇宙凝聚在笔尖,展现出的哲理、历史感和洞察力,都是非常动人的。
第67章
肖邦夜曲的最后一个尾音。
迹部景吾的手指离开斯坦威钢琴的黑白琴键, 忍足侑士也放下了肩上的小提琴。
“嗯,感觉不错。”迹部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端起红茶休息。
“为了整体舞台效果,礼服需要协调细节。休息一会,待会去试衣间。”
忍足点点头:“好。”
几套不同款式但都剪裁精良的男士西装礼服挂在迹部家奢华试衣间的衣架上。
迹部挑剔的目光在两件之间游移,最终拿起一件戗驳领设计、带有细微暗纹的。
“这件,配这个银灰色的领结。”
忍足换上礼服,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拿起旁边经典款的黑色领结比了比。
“我觉得……还是黑色更沉稳些,配我的发色和肤色。”
迹部闻言挑眉, 善意调侃:“哦?那不如问问女朋友的意见?让她帮你参谋参谋。”
忍足系领结的动作顿了一下,坦然地叹气:“我倒真希望她是。”
“你们进度怎么样了?”
“开学典礼上那番‘星辰大海’的深情告白,本大爷听得都肉麻,她没反应?”
忍足更无奈了,带着点自嘲:“别提了,我讲完到后台,就看到她在角落戴着耳机背稿子,完全什么都没听见啊。”
深情浪漫的告白被降噪耳机杀得片甲不留。
好在他当机立断,等出云霁演讲完结束,又补了一句隐晦的告白,才算没有彻底白费。
但是出云霁到底听没听懂,理解没理解,一点把握都没有。
迹部无语扶额:“……本大爷有时候真佩服你的运气。”
啜了口红茶, 给出一贯强势直接的建议,“喜欢就直接告诉她,磨磨唧唧太不华丽了。”
“你看她,救向日累瘫了也是你搂着,被你管吃管喝也乖乖听话。”
“说明你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已经起效了,还不赶紧一鼓作气,拿下决胜?”
忍足系好领结,对着镜子调整角度,难掩温柔:“她啊……像只骄傲又警惕的猫。”
“顺着毛才能慢慢靠近,太急了反而会跑掉。”
“现在只能说优势在我方,还没到决胜的时候。”
迹部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不过你提醒的对,专业问题确实该找专业人士。”
忍足对着镜子,咔嚓拍下佩戴银色领结和黑色领结的两张照片。
手指飞快地点开聊天界面,将两张照片发送过去。
【忍足侑士】:[图片] [图片] 哪个更好?音乐会表演用。
信息发送成功。
“搞定。”忍足放下手机,“等她的意见吧。”
两人继续讨论着演奏细节,时间缓缓流淌。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迹部处理完几封邮件,看向忍足屏幕始终暗着的手机,讥讽起来:“啊嗯?看起来她今天似乎不太想理你?”
忍足面上依旧淡定:“可能……在忙吧。”
******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手机屏幕干干净净,除了几条推送新闻,没有任何回复。
距离照片发出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这很反常。
出云霁虽然偶尔会延迟,但对这种可以指点江山的“专业咨询”,通常会兴致勃勃地给出意见,附带几句吐槽。
像这样石沉大海,从未有过。
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试着拨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也许手机没电了?
或者在洗澡?
或者睡着了?
他找出斋藤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拨出去,万一没事,大晚上打扰她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指向午夜十二点。
忍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手机屏幕依旧死寂。
无论怎么安慰自己,那份不安感如同藤蔓越缠越紧,几乎喘不过气。
她是一个人住的。
平时作息也不规律……
会不会生病了?或者不小心摔倒了?磕到哪里了?
又或者……
各种糟糕的可能性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不行,这样想下去根本睡不了。
******
深夜的小雪还未停歇,忍足的车停在出云霁门前。
车灯熄灭,四周陷入更深的寂静。
车位没有黑色的钢铁巨兽q8,二楼房间的窗帘也没有拉上。
看起来确实是不在家。
凌晨十二点多还没回来?
手机不接,信息不回,难道是又遇到棘手的怨灵事件了?
还是……又送车去4s店保养了?
上次雨夜的乌龙记忆犹新,想起自己失控拍门、狼狈不堪的样子。
啧……
总不能历史重演第二次吧?
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敲击方向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到底是睡着了没看见,还是真的没回来?
该怎么确认?难道又要去敲门?
就在进退维谷、焦躁无比时,不远处,雪亮的车灯刺破夜幕,由远及近。
熟悉的q8映入眼帘。
车窗摇下,出云霁的脑袋伸了出来,看到忍足的车停在家门口,明显愣住了。
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落回实处,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丝委屈的情绪。
拉开车门,踩着雪地,一深一浅地走到她车窗边。
“给你发信息没回,打电话也不接。”
即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寒气还是让他不自觉带了点鼻音,“我怕你出事。”
指了指自己车顶的积雪——已经积了不薄的一层,显然等了很久。
出云霁看他穿的不多,又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能有什么事?”
“你怎么老是这么操心我?”
忍足更委屈了些,像个被凶了的孩子,眼巴巴看着她,“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哎呀烦死了,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进屋,外面冻死了。”
各自停好车,带着一身雪气快步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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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
出云霁脱掉外套挂好,看到忍足还在甩脑袋上的积雪,习惯性伸手去拍打他肩膀上的雪花,“你怎么就穿这么点跑出来了?外套扣子都不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