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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一个顾客

  第52章 第一个顾客
  好多人终其一生, 都在缺盐中度过,盐是什么滋味, 怕是只有农忙时才能知道。
  “各里把自己里的牌子领回去,从现在开始算,州城左近的城镇,每三个月可以购买一次盐,冬季来临之际,可一次购买半年的盐,下面的县, 可以去县衙办的购盐署购买。”张刺史公布了一些细则,包括奖惩,州府会下放一部分利润给县里, 也不会让县里白干, 这个差价能让县里也能赚到一笔。
  “每个人都要守好自己的本份,若是叫本王知晓谁领了州府的官盐, 不分发给百姓,或者为祸乡里, 一定严惩,最重可按贩卖私盐判斩刑。”
  门口进来的少年说。
  说话的少年面白如玉, 却又自带一股威严之气, 散发出一种不敢令人冒犯的感觉,大堂上安静了一瞬, 正有人想问这孩子是谁,竟然跑来刺史府大堂说话之时,就听张刺史很恭敬的叫了一声:“殿下。”
  整个西州城,能被叫做殿下的还有谁?
  李熙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庄严之气:“不仅如此, 本王还会派使者去民间微服私访,如若有人私自拦截他人的官盐,让巡查使知晓,一定会给与严重的惩罚。”
  就是杜绝两种情况发生,第一是县里会截留分下去的官盐,留着自己盈利。
  还有一种就是乡间的乡老或者里长,私底下拦截掉底下的牌子。
  毕竟这一套规则,是第一次实施,所有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即便是如李熙郭昕这样的贵人,也总有思绪不周全之处,规则不对的就改,但人要起了贪心,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人难受。
  或许是李熙的威严太过,一时之间无人敢反驳。
  然后就是各种问题,问题最多的就是各里长,他们关心的是是否要户主本人去购买食盐,有些村镇离县城很远,走路需要几天才能到,即便是三个月六个月来县城一次,也很难。
  得到的答案是自是不必,购买凭据就是县衙的木牌,买盐认的只有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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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购盐令一出,西州城内的百姓们首先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很快他们从各自的里长那里,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号牌,这种号牌一家一张,上面记载着每家的人口数量,不拘男女老幼,分派到各户的购买名额,是按人头计量的。
  起初他们还不信,但在衙门的大力的宣传下,都知道了购买平价盐的事情,有人就跑去刺史府门口打探消息,只见衙门旁边,果真多了两个窗口,窗户里面坐着两个年轻的姑娘,见到有人来看热闹,还热情的问:“要买盐吗,拿着凭据来。”
  窗口边上放着量器,是一根竹筒,每人每三个月,能买满满一竹筒的盐。
  这么多盐,谁敢想,放在以前全家三个月都用不了那么多盐。
  “真这个价?”
  “全城统一价。”
  “这么一竹筒,只要这点钱,不会是骗人的吧?
  小姑娘扬起下巴:“谁骗人呢,我们可是王府的人,骗你们做甚,买就带着钱跟东西过来买,不买就算了别挡着道了。”
  这边正说着话,后头就挤进来一个肥胖身材的女人,女人好不容易才挤进来,把手里的小木牌递给里头,对里面说:“我家里五口人,来领下个季度的盐,你们这里有粗盐砖卖吗?”
  来人正是来城里交货的阿依娜,她不仅带来了自家的号牌,还要帮周围的邻里们打盐。
  伊河山谷离城不远,就没有售盐使过去,但牧长跟他们说了,可以委托别人一起买,阿依娜把自家的罐子递过去,又递了个号牌:“这个号牌的打到这里。”
  身后有人就问:“你一人怎么有几个号牌?”
  阿依娜回头看了一眼聒噪的汉子:“我们伊河山谷住得远,邻里托我来买盐。”
  后面看热闹的就问道:“若是偷了人家的号牌来买呢?”
  少女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外头的人:“但凡拿两个以上号牌的人,我们会登记名字的,再说你得相信我这双眼。”她可是王府的人。
  那人才停止问东问西。
  少女接过手里的号牌,核对清楚上面的人数,确认无误以后,笑着跟外面的女人讲:“你们是牧民吧,粗盐砖有的,但只是粗加工过的,人是不能吃的啊,你们吃的盐在这里,你把东西拿过来我帮你打。”
  周围的人见果真有人来买盐,一个个的伸长着脖子看。
  只见窗口里面的小姑娘拿着竹筒,递给里面的人,里面那人每每装满一桶,都拿一根竹片在上面抹一下,刚好把冒出竹筒外的盐都抹去了,下一筒也是如此,就这样量了十五筒出来,放进女人送进去的坛子里,最后一起递了出来。
  女人早就跟窗口的小姑娘交接好了钱,抱着坛子绑在车上。
  来时装的满满一车羊毛,现在已经空了,回去时上面装着几坛子盐。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不可谓不利索。
  看热闹的一个女人叫了一声:“我认得坐窗口的小丫头,那不是王府里的丫鬟吗,我听说这些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从小就要学习算账主中馈,算账都这么快呢,以后这些小丫头们出来,是不是都能做账房了。”
  王府里负责收毛衣的窗口,也都是女孩儿们坐镇算账。
  观望的人得到了确实的消息,也不想八卦了,大部分人都返回家中去取钱取行头,准备买盐。
  所有人都像刚才那个妇人一样,打算买足份的盐。
  谁知道以后官府还有没有这样的平价盐销售呢,万一没有,能占到多少便宜算多少的。
  自然也有人歪脑筋,想收这些人家里的盐,拿去外地销售,但一般不是特别缺钱的人家,谁愿意拿自家那点份额拿出去卖?
  西州城内有盐卖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几个大户。
  曲家主非常不安,他真没想到朝廷会在西域发现盐矿,现在的盐是从中原运过来的,要绕过遥远的回纥,到达西域时,价格会翻上好几番,像他这样出身富贵的人也罢了,一般人家只能购买私盐,而这些私盐,就是他曲家的买卖。
  如今官盐的价格一出,比私盐还要便宜一半,是个人就不会想要再买私盐。
  他本以为自安史之乱以后,朝廷又失去了凉州的控制权,如今东西两边商路断绝,以后是他曲家大展宏图的机会,他也可以耐心经营,苦等时机,或许几年不成,几十年总会成事,只要他曲家的子嗣不绝,总有复国的希望。
  而他的儿子很聪明,他的孙子也很聪明,只要再等个几十年,等到大唐式微,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如今来了个李熙,又来了个郭昕,都是好手段的人物。
  郭昕就且不说了,他治军严明,很得将士们的军心,又很会笼络当地商贾,上任才短短一个多月,安西就大变样了,以前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竟然会为郭昕提供情报,而长此以往,西域到中原的商道,总有打通的一天,只要商路一通,朝廷就可以加大对西域的控制。
  这时候管家曲福从外面回来,几步快走到曲老爷跟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老爷,州府果真有平价盐卖,那些百姓什么都不懂,听说盐便宜,在刺史府门口排起长队,现在光队伍都排到几条街那么长了,刚才小的去到府衙,还看到县里面派来的运盐车。”
  曲老爷的脸色微变:“人很多吗?”
  再这样下去,连他庄子上的隐户都会按捺不住了吧。
  要买盐就必须有户籍,有些百姓就会为了这些蝇头小利,脱离大家族的控制。
  曲老爷说:“最近好久没有跟白老爷和张老爷见面了,你帮我约她们一下,我听说四季楼新出了一道鱼炙,味道很不错,就在四季楼摆上一桌,我要请白老爷和张老爷吃个饭。”
  管事犹豫了一下:“那其他几位?”
  西州城能跟曲家站在一起的,也只有白张两家而已,其他的几家势力虽然也大,但跟这几家也没得比。
  管事一听就明白了,家主这是要集结白家跟张家,要跟朝廷对抗,明显到了这一步,各家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失去隐户,失去赖以发展的人口,那么受到影响的不仅是曲家,还有其他几个大家族。
  跟曲家的想法不一样,张家跟白家虽然也是大户,人家没想过要做西州的主。
  而且他们又得到了一个消息,官府想要卖售盐的经营许可权。
  尽管知道这是个鱼饵,恐怕是拿来钓自己的,张老爷和白老爷依旧很动心。
  ——————
  此时已经是六月底,正是西州城最热的时候,但李熙待着却很惬意,西州的热跟长安就不是一码事,每每夏季太极宫就潮湿闷热,但在西州只要不出门,不站在太阳底下,待在家里的人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这样的天气,也正是晒盐的好时间,安西军抽调了千人队伍出来,与征调来的民夫一道,开始不断地往西州城运盐,盐产量井喷,不光能满足周围几个州府的用盐,甚至还能余了一些出来。
  现在西州城产盐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于此同时,各州府派来的购盐使也陆续来到西州。
  从东边过来的人,先是路过西州城郊区东边的那一片,眼尖的人马上就发现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百姓的田地都长满了草,现在不少田地里都是长着庄稼,长势最喜人的就是豆子。
  他们到达此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农田里有不少正在干活的农人。
  沙州城派来的是他们的长史刘铎。
  刘长史让人把车停在路边,跟身边的长随说:“我以前也路过过这个村子,以前却从未见此欣欣向荣的景象,地翻的也好,地里的杂草也少,你去找个百姓问一问,这些地可是村中大户的土地?”
  长随便下了车,往地里走去,见一群农人正在围着水坑使劲挖,坑里站了个年轻力壮的正在下铲子,挖出来的淤泥,递给坑边上的人,上头的人收到了淤泥,就把泥倒在地里。
  挖出来的淤泥呈黑色,很是肥沃。
  长随这些年一直跟着刘长史,也经常下乡巡查,自然看出泥土肥沃,但却不知这些人为何要挖开水池子,于是上前询问究竟。
  那几个农人也干了很久了,坑里的青年索性跳出坑外,坐在一旁喝水休息。
  青年几个现在反正也是在休息,也不怕没时间跟人聊天扯谈,于是跟这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长随找了片草多的地方坐下:“沙州。”
  青年道:“好远,你们来此地做什么?”
  “我家老爷经商的,来这里谈一笔生意。”
  以前西州城也曾繁华过,不少过路的商旅,有些小商人也会在官道附近的村子里借住,这青年家中就曾接待过这样的客人,所以他跟这些外地的商旅聊起来毫无隔阂,反倒是带了几分好奇。
  “你们沙州城现在又有人往这边走商了吗?”问了好多这样的问题。
  话题聊了一圈,很快就回到了挖坑的事情上来。
  青年这会儿也休息够了,索性站起身来,给水池子边上搭架子。
  木架子一根一根的固定在水池周围,将池子跟周围隔离开来,青年一边干着这个活儿一边说:“这些都是我们学着殿下农庄里面建的,殿下的官田庄子里就有许多这样的蓄水池,大的能有一个水库那么大,还在里面养了鱼呢,他们说只要是活泉水,都能这样干,把池子掏大些,夏天的雪山水一融化,就能渗透到地底,万一雨水多,水也会往低处留,等到天旱了能从这里舀水出来灌溉。”
  他还想做个一个殿下田里那样的水车呢,只可惜太麻烦了,没这个必要。
  长随又问了很多问题,得知他们这里的地里居然是西州王派人过来犁的地,更加震惊不已。
  但西州王也不是派人来给他们白干活儿,青年家里当初有二十亩地要犁,跟官府申请了六天,他也去官田庄子上服了十二天役,把工还完以后,也像其他人一样,在官田里打了一个多月的短工才回来。
  长随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上来。
  以耕换役,这种玩法他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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